第54章 又見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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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子!」

  一聲大吼,從福源當外頭傳來。

  張慎脖子一縮,微微壓低身子,面色也浮現幾分尷尬。

  今日的福源當照例生意冷清,張慎昨夜沒睡,清晨之時,便將昏迷者的趙書香送回了趙掌柜家中,隨意敷衍兩句後,便連忙躲回了福源當。

  「趙、趙老,我給你帶了酥茶……」

  張慎嘴上說著話,身子卻是離了櫃檯,又縮往後頭幾分。

  「你先聽我說趙老,昨夜我帶著書香哥去見那女子一面,之後不小心被對方家裡人發現了,所以書香哥從牆頭栽下,這才……」

  越說,張慎越是沒有底氣,趙掌柜可不似趙書香那邊好哄。

  「好!好你個張小子!」

  眼看趙掌柜雙目通紅,神情萬分激動,張慎暗道,早知道還是該把趙書香攔下,現在看趙掌柜的樣子,難道趙書香在家中鬧著要自殺?

  三步並兩步,趙掌柜竄到了張慎跟前,張慎面上更顯尷尬。

  「趙老,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張小子,你既然對我家那娃子,做出這事兒來,我如何跟你有話好說!」

  「嗯??」

  「好小子啊你,老頭子真沒看錯人!」

  趙掌柜狠狠拍著張慎肩頭,輕輕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

  「我家那小子,今早被你送回家後,醒來就說已經參透男女之道,從今以後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將來定要當個大官!!」

  「呃…趙老,你確定書香哥是這樣說的?」

  「那可不!」

  趙掌柜一臉欣慰,來到小爐旁提下銅壺,竟是親自給張慎倒了一杯茶水,端到了張慎跟前。

  張慎接過茶水,快速往茶中看了一眼,沒喝,將其擱到了一旁。

  「趙老,你確定書香哥醒來之後?一直吵著要讀書做官?」

  「張小子,你都問幾次了?」

  趙掌柜來到張慎跟旁坐下,撐著下巴,老眼之中滿是欣慰。

  「原先的時候你跟我說,我家那小子一定能榜上有名,著紫返鄉,我知道那是奉承話。

  但今早,我家那小子醒來之後,說要專心學業,他說那話的時候……」

  趙掌柜轉過身來,緊緊盯著張慎眼眸。

  「他的眼睛裡面,全是坦然與平靜,當是真心話,此乃真真的浪子回頭。

  老夫在這兒,多謝你了。」

  趙掌柜起身,朝著還在一臉懵逼的張慎,鄭重執手行禮。

  「但說來倒也奇怪。」趙掌柜繼續言道:

  「我家那小子,說他必要金榜題名,當得大官,還一直嘀咕著些奇怪的東西。」

  「書、書香哥還說什麼了?」

  「他好像說,定要成立什麼鎮魔司,把天下女鬼雌妖趕盡殺絕啥的,這小子,估計是志怪話本看多了……」

  張慎沒在說話了,只是默默端起趙掌柜送上的茶,遞到嘴邊輕啜一口。

  趁著今日趙掌柜心情大好,張慎又向其請起了假。

  兩日後,張慎便要隨那伙和尚出城一趟,估計至少也得兩三天時間。

  趙掌柜不僅欣然答應不說,還往衣袖一摸,摸出了半錠銀子。

  一番推辭後,張慎有些心虛的將銀子收下,趙掌柜掛滿臉笑容,鑽回了後方小院。

  「看來趙書香這是物極必反了啊。」

  嘀咕了兩句,張慎轉頭便將此事丟到腦後。

  靠在櫃檯上,張慎一拍左手手腕,那隻灰皮大老鼠,出現在台面之上,尋了檯面上的盆栽鑽入。

  張慎從懷中一摸。

  「婦娟姐姐,這是給你帶的。」

  「大硬佛法?」鼠妖婦娟低頭一看。

  「拿錯了!拿錯了!是這才對。」

  張慎連忙將掏出的經書,小心塞回胸口,又從袖中一摸,掏出兩隻脆生生的黃梨。

  將黃梨擺在桌面,張慎雙手相抵,下巴擱在手肘之上,緩緩閉上雙目。


  鼠妖婦娟見多識廣,只是一眼,便已然知曉,張慎剛剛所掏的那本佛經,到底是為何物。

  張慎收下佛經之時,沒讓鼠妖婦娟瞧著,昨夜她也見張慎抱著那本佛經,視為珍寶的樣子。

  「若是……若是官人真箇身子不行,那日後我這陪嫁的,豈不是也會吃掛落?」

  她瞄了張勝身後一眼,有些愁眉苦臉的搖搖頭。

  閉目沉神,張慎感覺心跳聲越發明顯。

  在感應到漏下的那兩拍心跳之後,張慎化身游魚,往莫名之地鑽入。

  再睜開眼時,張慎已然來到了自己心田之前。

  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原先八十畝上下的心田,此時已然廣闊無邊。

  張慎宛如老農一般,背著手,砸吧著嘴巴,滿臉欣慰的看著自己的辛苦成果。

  「唉!都怪我天資太過可怕,一不小心,就弄出那麼大田基來,我接下來建心廟,不得把我累死?」

  張慎嘴上雖是抱怨,然而語氣中的那幾分傲然之色,卻是擋也擋不住。

  此時張慎心田大小,較之冤親立廟法上,所說的上上品心田,還要大上許多。

  該是因為開闢如此多的心田,讓張慎精神力大漲,此時張慎居然可化出人身,於心田之中存在著,不用似之前那般,必須將神魂化身為蚯蚓,鑽於泥巴之中。

  張慎背著手,一臉傻笑,於心田之上隨意走動。

  他邁出一步,便可瞬間出現在心田任何位置。

  「咦?

  我記得原先心田的泥巴,沒有那麼黑啊……」

  張慎蹲下身子,捧起一捧泥土,湊到了自己鼻尖後,才恍然發現,此處乃是自己心田,乃是一處虛幻之地,如何能聞到味道?

  想不出個所以然,張慎倒也沒有糾結,直接在心田中央盤膝而坐。

  「心田開闢翻整好之後,便是要開始著手建立心廟。

  心廟亦是沒有標準之說,貧窮者命里無財,若是心胸寬廣,心廟雖破破爛爛,但也難掩大氣。

  富貴者金銀滿屋,若是心胸狹隘,心廟建起來雖富麗堂皇,可占地絕不會大。

  按冤親立廟法中所說,我只需盤踞於心田之中,放鬆心神,神遊雲外,凝聚神魂之力於心田處,便可緩緩添磚加瓦,心廟也會自然而生,只是其中需要的時間頗長……」

  隨著張慎精神放鬆,他的身體緩緩垮下幾分,便連頭髮也更顯柔和。

  待張慎處於似睡非睡之間,神魂之力也開始匯聚而來,緩緩凝聚到心田之內。

  於廣闊心田之上,憑空出現了一塊石磚,慢慢往下墜去。

  緊接著,張慎似是找到了竅門,微蹙著的眉毛,徹底放鬆開來,接連又有兩塊石磚,自天而降,疊加在一塊兒。

  許是因張慎莫名的根基雄厚,只是短短時間,其身前便憑空建起了一座牌坊。

  然而隨著座牌坊出現的,還有一抹紅雲,不知何時已然掛在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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