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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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不停,當張慎來到東城槐書巷時,巷中也頗為熱鬧。

  許是因為瑞鶴節將至,私塾的夫子們將學生們放了個小長假,四處可見儒衫戴冠,手中拿著扇子搖頭晃腦的學子。

  看到這些與自己年歲相差不大之人,張慎眸中也浮現幾分懷念之色。

  能在槐書巷讀書的,都是些家境不錯的年輕人,他們此時的狀態,如張慎昔年大學時期一般。

  有幾個書生聚在一棵槐樹下頭,支了幾張木凳談天說地,張口吟詩。

  「羅裙舞彩蝶,桃李笑春風,哈哈哈哈,好時節,好時節吶!」

  故作豪邁的笑聲,在此地不顯得做作,反而頗顯得幾分朝氣。

  與那些衣著華貴,或是出口成章的學子們來說,張慎身穿普通麻料青袍,腳踩黑色布鞋,頭髮也只是用布條簡單束著。

  和他們一比,張慎如同螢蟲較之皓月。

  頻頻有幾個學子行人朝張慎看來,在他們心中,估計認為張慎是個來此求學的貧苦少年。

  可惜槐書巷非富不入,非貴不教,這個少年該是要碰壁而歸了。

  「這個看著不錯,身上有二兩肉,就是面容丑了些,那女鬼怕不見得會喜歡。

  這個雖瘦的跟竹竿似的,但長相頗佳,可惜身子骨太弱,被那女鬼一吸,估計得當場猝死……」

  張慎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些青春躁動的學子。

  「咦,這個倒是不錯。」

  遠遠的,張慎見得一學子走來。

  那學子身高挺拔,肌肉壯碩,面容也十分俊秀,除了有些許輕浮之意外,外形倒是十分符合張慎要求。

  張慎眼睛瞬間一亮,但很快,張慎撇撇嘴,視線又從那人身上移開。

  「這人不可選,都梅運當頭了……」

  那外貌身體俱佳的學子,於脖間隱隱有些許紅斑。

  若是張慎沒有看錯的話,對方已然患了所謂的「風流病」。

  一路尋去,張慎四處打量別人的同時,別人也關注到了這個一看便是貧苦人家的年輕少年。

  不知是何人招呼了一聲,這些無所事事的遊子們,便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張慎也沒猶豫,跟隨人流一同前去看熱鬧,畢竟只有人多一些,他才能從中選出合適的目標。

  順著槐書巷走深,可見一條穿街小河,於河上有一拱橋,而在拱橋之上,正有幾個穿珍珠色白袍,頭戴玉冠,手中持著象牙扇,腰間配著精緻長劍的富貴學子。

  這幾人一看就與書院中的其他學子不同,身上衣著風度皆都更加出挑。

  「哇,槐書四大才子一同出現耶!」

  張慎扭頭朝說話之人看去。

  那人明明是個男人,說話聲音確實尖細的很,宛如女子一般,不僅如此,其說話時還兩手抱在胸前,扭動著上半身。

  這番場景,讓張慎想起前世自己某次下飛機時,碰巧遇到一個明星下機,許多女人便是這般,圍在旁邊驚聲尖叫。

  收回視線,張慎下意識離那人遠了幾步。

  「春柳垂金破雪黃,銜泥新燕掠橫塘。

  東風暗解胭脂扣,一夜桃腮嫁阮郎。」

  其中一個富貴學子站在橋上高聲吟詩,隨後還拔出腰間那裝飾用的寶劍,望著虛空抖了個劍花,又十分瀟灑的收回劍鞘之內。

  對方吟的詩頗有幾分春色,惹得圍觀的學子們連連起了噓聲,許多人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一個方向。

  張慎也尋著人群看去,只見一個長相秀美的少女站在書院門口。

  少女明是女兒身,卻穿了套學子之服,更添幾分反差吸引力。

  當看到如此多的視線投來,少女有些羞澀,連忙用袖口遮住通紅的面容。

  看到此番場景,張慎也了解了此地是在做些什麼。

  無非就像前世那般,學校之中有所謂帥哥之流,正在朝女生發動攻勢,這些學子們俱都是來看熱鬧的。

  又看對方吟了兩首歪詩,張慎越聽越覺無趣,環繞一圈,見周邊都沒有符合自己要求的學子之後,便想抬步離去。

  剛邁出兩步,張慎餘光一掃,就見有一個高出尋常學子半個頭的身影,也在向人群外頭走去。


  張慎將那人上下掃了一圈,眼中突然一亮。

  那離去之人的身上,也穿學子衣衫,頭上戴著木冠。

  其身高較高不說,身上形體也頗為發達,從背影看,肩膀寬而腰細,竟是個倒三角模樣。

  加快腳步,張慎與對方擦肩而過,隨後微微回頭看向對方容顏。

  這學子雖沒有長得十分英俊,但也稱得上端正二字,十分符合張慎所選。

  在仔細一看,張慎越發覺得此人面熟,這才認出對方是趙掌柜家的兒子,趙書香。

  趙書香神情有幾分黯淡,走上幾步,又回頭向後方看去。

  他的不是看在橋上散發光芒的四個富家子弟,反而是投向那站在書院門口,羞的滿面粉紅的少女。

  「原來是少年懷春不得春吶,不過看這趙書香的表情,恐怕裡頭還有些門道……」

  三步並兩步,張慎湊了上去。

  那趙書香剛轉過身,便見得一個人緊緊站在自己跟前,頓時嚇了一跳。

  嘴角勉強扯了扯,露出個不太好看的笑容,趙書香朝著張慎拱手行禮。

  「原來是張兄弟。」

  似是想到了什麼,趙書香連忙繼續道:

  「張兄弟,莫非是我父親出了事,所以你來此地尋我的?」

  張慎搖搖頭,笑容滿面,聲音卻讓趙書香聽得十分刺耳。

  「這倒沒有,只是我先前於街面之上,見一公狗求歡,而那隻母狗卻是投入另一公狗懷中。

  我見那公狗可憐,擔心那公狗一時想不開,所以跟著到了此處。」

  趙書香雖沒有其父那般懂得人情世故,但畢竟是有學識的,自是聽得懂張慎話裡有話。

  「哼!張兄弟,莫道我稱你一句兄弟,你便可如此欺辱於我!」

  「我這不是欺辱,只是覺得不值當罷了。」

  「不值?」

  「不值。」

  張慎揚起下巴,抱著雙手,看向那受眾人矚目的少女。

  「若真是個良家閨秀,怎麼明明知曉外頭有人在吟浪蕩之詩,面上也已經羞紅一片,怎的就不會躲回書院,偏偏站在書院門口,享受著眾人關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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