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根本不敢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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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晉審視的目光在沈元州臉上看了又看。

  最終,有些失望,沈元州應該不是再說謊。

  他真的不清楚那步搖的下落。

  難道,這步搖失落在懸崖底了?

  若是如此,定要讓黑甲衛再去找才行。

  思及此,他不想再跟這人多費唇舌,腳下一錯,便要離開。

  「等等。」

  沈元州不咸不淡的聲音響起,像枚釘子,將謝晉釘在原地。

  他慢悠悠地開口,字字清晰,「謝晉,你若真有心,就去阿鳶墳前,好好磕頭認錯。」

  「磕到我滿意了,興許,我會告訴你那支步搖的下落。」

  「阿鳶」二字,如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謝晉的心口。

  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兩個人明明遠在天邊,可他們倆的心,卻時時刻刻在一起。

  謝晉猛地回頭,眼底瞬間赤紅一片,怒意勃發。

  箭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扼住了沈元州的咽喉。

  指節因過分用力而根根凸起,手背青筋虬結。

  「沈元州,你找死!竟然敢用鳶兒威脅我?」

  謝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森然的寒氣,每個字都裹著殺機。

  沈元州被他掐得臉頰憋紅,呼吸艱難。

  雙手忍不住去掰謝晉的手,然而,文臣對武將,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越發喘不過氣來,可是他臉上沒有半分恐懼。

  沈元州扯動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詭異的平靜,眼神里滿是挑釁。

  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咳……我就是威脅你了,又如何?」

  「謝晉,你倒是說說,這個威脅,你……受,還是不受?」

  謝晉掐著他脖頸的五指驟然收緊,指節深陷進沈元州的皮肉里。

  窒息感讓沈元州的眼珠開始上翻。

  謝晉眼中的殺意濃稠得幾乎要溢出來,這一刻,他真的想捏碎這個人的喉嚨。

  殺了他!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瘋狂咆哮。

  然而,就在沈元州快要斷氣的那一瞬,謝晉手上的力道卻猛地一滯,最終還是沒有下死手。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沈元州得到喘息,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他緩過一口氣,看向謝晉的眼神里,儘是「果然如此」的瞭然與輕蔑。

  「呵。」他低笑,聲音沙啞刺耳,「謝晉,看吧,我賭對了。」

  「你根本不敢殺我。」

  謝晉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從七竅噴涌而出,整個人都像要炸開。

  「不殺你,只是不想讓謝芝守寡罷了!」

  「你畢竟是謝芝的丈夫!」

  他的眼神有些閃躲。

  若是仔細聽的話,定能聽到他話語裡之中的心虛。

  沈元州卻看破了這一點,只是慢條斯理地抬手,拂了拂被掐得皺巴巴的衣領,動作間透著一股有恃無恐的從容。

  他抬眼,目光精準地刺向暴怒邊緣的謝晉,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因為姜鳶。」

  「你殺了我,姜鳶會恨你。」

  「就算她已經不在了,她的意願,你敢違逆分毫嗎?謝晉,你不敢。」

  「阿鳶生前時常受制於你,只不過她一直沒有看透而已,你們之間讓步的永遠是你,不會是她!」

  沈元州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發擴大:「你那些所謂的深情,那些自以為是的掌控,也就騙騙阿鳶那個傻丫頭。」

  「她被你吃得死死的,可我不是她。」

  謝晉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嫩肉,幾乎要掐出血來。

  沈元州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鮮血淋漓,痛徹骨髓。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再次掐住對方的脖子,而是一把將沈元州狠狠推搡出去。


  沈元州猝不及防,踉蹌幾步,狼狽地摔倒在地。

  謝晉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胸口憋悶地發疼,一口鬱氣堵在那裡,不上不下。

  他豁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是在發泄無邊的怒火,又像是在倉皇逃離某種讓他無法面對的東西。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帶著難以言喻的蕭瑟。

  謝晉的嘴角,泛起一抹濃重的苦澀與自嘲。

  沈元州說得沒錯。

  他確實不敢,也不能把沈元州怎麼樣。

  因為姜鳶。

  本來討好她就極其困難,哪裡敢動她心窩上的人。

  謝晉悶悶地咳嗽了一聲,只覺得心中酸意越來越濃了。

  然而,一想到姜鳶已經不在了,他的心中充滿了痛意。

  鳶兒放心,生生世世我都不會放過你。

  ……

  宮中喪鐘長鳴,聲聲淒切。

  聖上終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龍馭歸天了。

  宸王伏法之後,聖上的身子骨便每況愈下。

  皇貴妃在飲食中下了慢性毒藥,雖被及時察覺,卻已傷了根本,回天乏術。

  蕭沛之身著龍袍,立於金鑾殿之上,接受百官朝拜。

  他登基為帝,改年號為永和,大赦天下。

  從此,大庸迎來了新的主人。

  國事繁雜,蕭沛之幾乎是腳不沾地。

  批閱奏摺的間隙,他偶爾會走神,想起顧思思。

  明明他們接觸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卻總惦記著她,那感覺,像是被下了蠱,揮之不去。

  偏偏顧思思那丫頭,沒心沒肺。

  自打兩人把話說開,她每日都樂呵呵的,尤其當他去顧府尋顧遠擇對弈時,總能瞅見她咧著一口白牙,傻樂個不停。

  蕭沛之瞧著,心裡就堵得慌。

  於是,他給顧遠擇的公務,一日比一日多。

  顧遠擇接到新的任命時,人都是麻的。

  自從被謝晉那混球引薦給還是皇子的蕭沛之,他就沒過過一天消停日子。

  這兩個人,一個賽一個地會使喚人,把成堆的公務一股腦兒全丟給他。

  他拖著這副病體,天天不是在處理政務,就是在去處理政務的路上。

  謝晉最近更是魂不守舍,連帶著謝晉那份差事,也壓到了他肩上。

  每日不僅要處理文書,還得時不時往軍營跑。

  現在倒好,新帝蕭沛之又給他添了新活計——想辦法搞錢充盈國庫。

  顧遠擇覺得自己就是頭老黃牛,還是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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