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她們眼中的蓋世英雄！
第294章 她們眼中的蓋世英雄！
片刻之後，楊易便慢悠悠的抵達東莊，他路過不少農田，遠遠的有些佃戶見到他，卻是不敢靠近。
等到他抵達東莊的時候，便聽到遠處一陣哀豪聲。
楊易一證，走過去，便見到一個身著靛青圓領袍的中年人，立於人群中心。
那人約莫四十上下，身形瘦削好似一根枯竹插在土裡，臉色青白，眼窩凹陷，眼珠子卻極亮，骨碌碌轉著，皺紋間夾著幾道深痕。
他手裡拿著皮鞭，對著倒在地上的一個老頭抽鞭子。
旁邊的一眾農戶們見狀，大部分人臉色麻木，眼神恐懼，只有少部分人眼中滿是憤怒。
那管事一邊抽一邊怒罵：「一幫混帳，都跟你們說了，若是離開此處農莊被官府的人發現了，你們沒有什麼好下場。」
「還敢跟外人勾結？」
「你們吃飽撐的！」
「想要逃朝廷的稅就得靠咱們王府，離開了咱們王府，你們什麼都不是。」
「是王府給了你們在這兒活下去的機會，一群白眼狼，不知道感激，還勾搭起外人了？」
「這老頭一進來，老子就看見了，你們還想幫他瞞著？」
「簡直找死！」
說罷，他又一鞭子抽在地上的那老頭身上，那老人痛苦地蜷縮在一起，猶如煮熟的大蝦。
楊易眉頭微微感起。
以他敏銳的感知當然看得出這老頭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照這麼下去，遲早被活活打死。
他淡淡道。
「住手！」
那管事也很快就注意到他這個外來人，當下臉色一變，立刻將鞭子扔到一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
他隨即走過來，恭敬道：「楊家令，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一柱香前，楊易剛進農莊的時候，一眾管事之中就有他，他自然也是認識這位楊家令。
他心裡有些發虛，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番話有沒有落入這楊家令的耳中。
不過他又自我安慰起來，即便是這位楊家令知道了也無妨，豪門望族家裡養一些隱戶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楊易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老頭，目光落在這管事身上，銳利的目光看得這管事心虛得雙腿發軟。
楊易淡淡道：「隨便轉轉罷了，給公主殿下摘一些果子。你們這霍王府的果林倒是不錯。」
那管事連忙賠笑道：「楊家令想要些果子，我這就讓這些田舍奴去給您摘。您身份尊貴，豈能自己沾染這些塵土？」
楊易不置可否，笑了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老頭：「此人是犯了什麼罪，讓你打成這樣？」
那個管事一證，圓滾滾的眼晴亂轉，隨即賠笑道：「回楊家令，這老頭是偷偷溜進來的，著說什麼找他的兒子、兒媳..：..」
「去年關中饑荒，大批流民差點餓死，走投無路之下到了我霍王府。」
「霍王府當時正缺一些人手來開墾農田，王爺心善，便將這些關中流民吸納到王府之中，還給了他們田地、農具、種子耕種.：：：：
號「他們這才能活下來，有口飯吃，這老頭說他兒子也是進了我霍王府，還報了名字，
但是我跟他說過，咱們霍王府沒這號人.：：：：
「楊家令您想想，我可是農莊上的管事，這莊子裡幾百號人，難道還有我不認識的？」
「我跟這老頭說了他兒子不在這裡，他硬說他兒子一家人都在這這裡，屢次想要到農莊裡來。」
「但是這農莊怎麼能夠讓這些瘋瘋癲癲的外人跑進來？」
「所以我就趕走了他幾次，沒想到今日他趁著我們不注意偷偷溜進來，現在被我發現了，還賴著不走，我這才打了他幾鞭子。」
「這等刁民，跟他講道理，著實講不通。」
「這群田舍奴，還包庇這老頭，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身為王府管事，理應處置他們，倒是讓楊家令見笑。」
這話說得一眾農人面帶憤慨，但卻不敢說些什麼。
楊易面無表情，深深的看了一眼抱著腦袋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的老頭，以及這些眸中隱隱惱怒的農戶。
他淡淡道。
「我看他傷勢不輕，最好去治治，不然的話，要是死了人也不是一樁小事。」
那個管事擦擦額頭的汗，連連點頭：「楊家令說的是。」
隨即，他朝旁邊的農戶揮了揮手：「去去去，把他抬走，給他上點藥，然後趕他走。
》」
旁邊的農戶們敢怒不敢言，只得快速地將倒在地上的老頭挪走。
楊易也沒有多說，而是繼續慢悠悠的在莊子裡閒逛。
那管事則是亦步亦趨地跟著，似乎擔憂楊易到處亂竄。
一柱香後，楊易便無奈的準備離開。
這管事跟著他，他也不好向這些農戶打聽孫大川的消息。
而那管事則是始終跟牛皮糖一樣，直到他離開，才算罷休。
離開之時，那些佃戶又恭恭敬敬的送來了一大包果子。
等到楊易帶著一大堆果子回到丹峰山的時候，一眾貴婦人的露營活動已經接近了尾聲。
太平公主不動聲色地拿了一些果子，分給了其餘的幾人。
她嘗了一口，似笑非笑道：「霍王妃家裡的果子果然比尋常外面的要甜一些。」
霍王妃不明所以，也只是笑笑：「公主殿下若是喜歡，我隨後再派人多送一些到公主府上。」
太平淡淡一笑：「不必了，這些就足夠了。今日詩會到這裡也算是頗為圓滿，本宮看差不多就結束了。本宮還有事，先回去了。」
眾人一愣，一想到楊易回來之後，太平公主的態度立刻變化起來，讓她們心裡有些不明所以。
霍王妃也是頗為疑惑，但是對於公主殿下，她們可是不敢指摘。
片刻之後。
楊易便帶著公主殿下從丹峰山離開。
馬車順著山路緩緩而下，速度不快。
馬車內。
太平有些好奇的看著楊易。
「怎麼樣了？」
「打聽到孫老夫子遠房表侄的消息沒？」
她對那個遠房表侄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孫老夫子是楊易之前的老師，再加上楊易無父無母，這位孫老夫子在楊易心裡還是頗有分量，她這個當媳婦兒的，當然會把此事放在心上，否則也不會親自策劃這個詩會，借著霍王妃的名頭跑到這丹峰山。
長孫璃月、紅袖、尉遲秀的目光紛紛落在楊易身上。
楊易微微搖頭。
「霍王府的情況與我們所料不差.：：
「趁著饑荒的時候，吸納了不少流民入府。」
「這些關中流民大多是被安置在東莊，名為佃戶，實則跟奴隸差不多..：：
他將在農莊的所見所聞，講給眾女聽，眾女一陣憤慨。
尉遲秀眉頭起。
「這些隱戶沒了戶籍，落在王府手裡，那還不是任人魚肉。」
紅袖瞪大眼睛。
「這些人怎麼比簽了賣身契還慘？」
長孫璃月冷笑。
「他們沒有了官府的合法身份，朝廷律法不保護他們，在霍王府，霍王就是皇帝，這些隱戶身家性命都是霍王的.：：：：
》
「豪門大族又有哪些是好相與的？」
「許多人活得艱難，以為投靠豪門大族就能活下去，殊不知把自己的命門交給對方，
就等著對方壓榨出你所有的價值罷了。」
「他們只會以另一種活法痛苦的生存。」
「大族子弟、皇室宗親，可不是來做慈善的。」
太平抿了抿唇。
這些隱戶的絕境，她還是第一次知曉。
出身於皇室的她，當然想不到這世上會有人為了活著將自己賣給豪門大族。
這豈不是也就說明她那位父親當政之時，實則看似昌盛的大唐，依然有大量的人吃不飽，穿不暖。
所謂盛唐，只是世家大族的狂歡？
公主殿下一時間有些茫然。
馬車內安靜了一瞬，忽然外面一陣嘈雜聲，隱約有馬夫的怒罵聲。
楊易眉頭微微一，撩開帘子。
「怎麼了？」
那馬夫連忙道。
「楊家令，有一個老頭擋在車架前，我現在就把他趕走。」
楊易一證，目光落在馬車前的老頭身上，略微一愣。
這老頭不是在農莊裡被鞭打的那個？
那老頭連忙道。
「請楊家令做主，小老兒有要事票報.：：：：
也不知道這老頭是不是跟評書人學的，說的話聽起來不倫不類，語氣有些發顫，似乎是鼓足了勇氣。
楊易略一思索，旋即下了馬車，到這老頭面前。
「你說吧....
」
這老頭見到楊易，渾身顫抖，連忙道。
「楊家令，草民之子曾經入霍王府為隱戶，剛開始還跟我有些聯繫，後面便是半點消息也無。」
「我那兒子帶著妻子、兒子，都進了霍王府的農莊，這是他的同伴親眼所見。」
「草民屢次入農莊，好不容易打聽到一些消息，據說..：...據說，我那兒子因為不滿管事剋扣，頂撞了幾句，便被管事狠狠鞭答，後面連帶著我的兒媳、孫子都不知所蹤。」
「請楊家令做主啊，我那兒子不過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而如今，人卻在霍王府的農莊，連帶著一家三口全都消失。」
「小老兒走投無門，還望楊家令能幫小老兒尋到我那兒子。」
「他們所逃的稅，該承擔的罪責，全都由草民一人承擔。」
楊易一時無言，看著這老人臉上的鞭痕和絕望的眼神，心裡一嘆。
可憐天下父母心，無辜的何止是那些被騙的農戶。
他沉默了一會兒。
「老人家放心，你先回去吧，你兒子的蹤跡，我會幫忙查的。」
「至於這農莊，你就不要再去了。」
「你把地址留給我，後面有你兒子的消息，我會告訴你。」
那老頭喜出望外，他本來沒報什麼希望，只是被那管事鞭答的時候，聽到了楊易的聲音，想到這位楊家令一貫的名望，便一咬牙過來鼓足勇氣想要求一求這位楊家令幫忙，沒想到楊易真答應了。
片刻後。
這老頭留下地址便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楊易沉默的看著這老人的背影，旋即上了馬車。
馬車上。
長孫璃月等人均是不哎聲。
公主殿下沉默的看著楊易。
剛剛那老頭的話，她也聽到了，結合之前楊易跟她們講述的在農莊的所見所聞，大概明白這老人是聽到了楊家令三個字，所以才急匆匆的顧不上傷勢，在這裡等著的。
她冷冷道。
「這霍王府的果子難怪飽滿，都是用百姓的血淚澆灌的..：：：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這些世家大族著實可恨。」
楊易迎著公主殿下的目光，嚴肅道。
「皰有肥肉，既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
「殿下，這些百姓為何甘為黑戶？」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殿下，您今日所見之惡，不在山林，而在朱門。」
太平鳳眸微微閃動，略微有些茫然的看著楊易。
「富在朱門，而非百姓。」
「既如此，那盛唐豈不是個笑話？」
楊易心裡一動，握著公主殿下的手，柔聲道。
「盛唐並非笑話....
「正因如此，天后才打算清查隱戶，世家大族利用自己的權力，在大唐身上吸血。」
「而只要施政者，施行仁政，將這些隱戶從鎖中掙脫，他們便是建設盛唐的力量。
「百姓是創造歷史的動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微臣可以跟殿下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唐！
馬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尉遲秀、紅袖兩女瞪大眸子，看著楊易，眸中似懂非懂又夾雜著一絲崇拜。
長孫璃月狹長的鳳眸緊緊盯著楊易，芳心微顫。
就憑這句話，這個男人就遠勝世上九成九的庸俗之輩。
大哥總是不明白驕傲的長孫家的小狐狸怎麼會喜歡跟公主殿下搶男人。
有些人，從骨子裡就註定不平凡。
片刻之後，楊易便慢悠悠的抵達東莊，他路過不少農田，遠遠的有些佃戶見到他，卻是不敢靠近。
等到他抵達東莊的時候，便聽到遠處一陣哀豪聲。
楊易一證，走過去，便見到一個身著靛青圓領袍的中年人，立於人群中心。
那人約莫四十上下，身形瘦削好似一根枯竹插在土裡，臉色青白，眼窩凹陷，眼珠子卻極亮，骨碌碌轉著，皺紋間夾著幾道深痕。
他手裡拿著皮鞭，對著倒在地上的一個老頭抽鞭子。
旁邊的一眾農戶們見狀，大部分人臉色麻木，眼神恐懼，只有少部分人眼中滿是憤怒。
那管事一邊抽一邊怒罵：「一幫混帳，都跟你們說了，若是離開此處農莊被官府的人發現了，你們沒有什麼好下場。」
「還敢跟外人勾結？」
「你們吃飽撐的！」
「想要逃朝廷的稅就得靠咱們王府，離開了咱們王府，你們什麼都不是。」
「是王府給了你們在這兒活下去的機會，一群白眼狼，不知道感激，還勾搭起外人了？」
「這老頭一進來，老子就看見了，你們還想幫他瞞著？」
「簡直找死！」
說罷，他又一鞭子抽在地上的那老頭身上，那老人痛苦地蜷縮在一起，猶如煮熟的大蝦。
楊易眉頭微微感起。
以他敏銳的感知當然看得出這老頭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照這麼下去，遲早被活活打死。
他淡淡道。
「住手！」
那管事也很快就注意到他這個外來人，當下臉色一變，立刻將鞭子扔到一邊，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
他隨即走過來，恭敬道：「楊家令，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一柱香前，楊易剛進農莊的時候，一眾管事之中就有他，他自然也是認識這位楊家令。
他心裡有些發虛，也不知道自己剛剛那番話有沒有落入這楊家令的耳中。
不過他又自我安慰起來，即便是這位楊家令知道了也無妨，豪門望族家裡養一些隱戶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楊易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老頭，目光落在這管事身上，銳利的目光看得這管事心虛得雙腿發軟。
楊易淡淡道：「隨便轉轉罷了，給公主殿下摘一些果子。你們這霍王府的果林倒是不錯。」
那管事連忙賠笑道：「楊家令想要些果子，我這就讓這些田舍奴去給您摘。您身份尊貴，豈能自己沾染這些塵土？」
楊易不置可否，笑了笑，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老頭：「此人是犯了什麼罪，讓你打成這樣？」
那個管事一證，圓滾滾的眼晴亂轉，隨即賠笑道：「回楊家令，這老頭是偷偷溜進來的，著說什麼找他的兒子、兒媳..：..」
「去年關中饑荒，大批流民差點餓死，走投無路之下到了我霍王府。」
「霍王府當時正缺一些人手來開墾農田，王爺心善，便將這些關中流民吸納到王府之中，還給了他們田地、農具、種子耕種.：：：：
號「他們這才能活下來，有口飯吃，這老頭說他兒子也是進了我霍王府，還報了名字，
但是我跟他說過，咱們霍王府沒這號人.：：：：
「楊家令您想想，我可是農莊上的管事，這莊子裡幾百號人，難道還有我不認識的？」
「我跟這老頭說了他兒子不在這裡，他硬說他兒子一家人都在這這裡，屢次想要到農莊裡來。」
「但是這農莊怎麼能夠讓這些瘋瘋癲癲的外人跑進來？」
「所以我就趕走了他幾次，沒想到今日他趁著我們不注意偷偷溜進來，現在被我發現了，還賴著不走，我這才打了他幾鞭子。」
「這等刁民，跟他講道理，著實講不通。」
「這群田舍奴，還包庇這老頭，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身為王府管事，理應處置他們，倒是讓楊家令見笑。」
這話說得一眾農人面帶憤慨，但卻不敢說些什麼。
楊易面無表情，深深的看了一眼抱著腦袋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的老頭，以及這些眸中隱隱惱怒的農戶。
他淡淡道。
「我看他傷勢不輕，最好去治治，不然的話，要是死了人也不是一樁小事。」
那個管事擦擦額頭的汗，連連點頭：「楊家令說的是。」
隨即，他朝旁邊的農戶揮了揮手：「去去去，把他抬走，給他上點藥，然後趕他走。
》」
旁邊的農戶們敢怒不敢言，只得快速地將倒在地上的老頭挪走。
楊易也沒有多說，而是繼續慢悠悠的在莊子裡閒逛。
那管事則是亦步亦趨地跟著，似乎擔憂楊易到處亂竄。
一柱香後，楊易便無奈的準備離開。
這管事跟著他，他也不好向這些農戶打聽孫大川的消息。
而那管事則是始終跟牛皮糖一樣，直到他離開，才算罷休。
離開之時，那些佃戶又恭恭敬敬的送來了一大包果子。
等到楊易帶著一大堆果子回到丹峰山的時候，一眾貴婦人的露營活動已經接近了尾聲。
太平公主不動聲色地拿了一些果子，分給了其餘的幾人。
她嘗了一口，似笑非笑道：「霍王妃家裡的果子果然比尋常外面的要甜一些。」
霍王妃不明所以，也只是笑笑：「公主殿下若是喜歡，我隨後再派人多送一些到公主府上。」
太平淡淡一笑：「不必了，這些就足夠了。今日詩會到這裡也算是頗為圓滿，本宮看差不多就結束了。本宮還有事，先回去了。」
眾人一愣，一想到楊易回來之後，太平公主的態度立刻變化起來，讓她們心裡有些不明所以。
霍王妃也是頗為疑惑，但是對於公主殿下，她們可是不敢指摘。
片刻之後。
楊易便帶著公主殿下從丹峰山離開。
馬車順著山路緩緩而下，速度不快。
馬車內。
太平有些好奇的看著楊易。
「怎麼樣了？」
「打聽到孫老夫子遠房表侄的消息沒？」
她對那個遠房表侄不怎麼感興趣，但是孫老夫子是楊易之前的老師，再加上楊易無父無母，這位孫老夫子在楊易心裡還是頗有分量，她這個當媳婦兒的，當然會把此事放在心上，否則也不會親自策劃這個詩會，借著霍王妃的名頭跑到這丹峰山。
長孫璃月、紅袖、尉遲秀的目光紛紛落在楊易身上。
楊易微微搖頭。
「霍王府的情況與我們所料不差.：：
「趁著饑荒的時候，吸納了不少流民入府。」
「這些關中流民大多是被安置在東莊，名為佃戶，實則跟奴隸差不多..：：
他將在農莊的所見所聞，講給眾女聽，眾女一陣憤慨。
尉遲秀眉頭起。
「這些隱戶沒了戶籍，落在王府手裡，那還不是任人魚肉。」
紅袖瞪大眼睛。
「這些人怎麼比簽了賣身契還慘？」
長孫璃月冷笑。
「他們沒有了官府的合法身份，朝廷律法不保護他們，在霍王府，霍王就是皇帝，這些隱戶身家性命都是霍王的.：：：：
》
「豪門大族又有哪些是好相與的？」
「許多人活得艱難，以為投靠豪門大族就能活下去，殊不知把自己的命門交給對方，
就等著對方壓榨出你所有的價值罷了。」
「他們只會以另一種活法痛苦的生存。」
「大族子弟、皇室宗親，可不是來做慈善的。」
太平抿了抿唇。
這些隱戶的絕境，她還是第一次知曉。
出身於皇室的她，當然想不到這世上會有人為了活著將自己賣給豪門大族。
這豈不是也就說明她那位父親當政之時，實則看似昌盛的大唐，依然有大量的人吃不飽，穿不暖。
所謂盛唐，只是世家大族的狂歡？
公主殿下一時間有些茫然。
馬車內安靜了一瞬，忽然外面一陣嘈雜聲，隱約有馬夫的怒罵聲。
楊易眉頭微微一，撩開帘子。
「怎麼了？」
那馬夫連忙道。
「楊家令，有一個老頭擋在車架前，我現在就把他趕走。」
楊易一證，目光落在馬車前的老頭身上，略微一愣。
這老頭不是在農莊裡被鞭打的那個？
那老頭連忙道。
「請楊家令做主，小老兒有要事票報.：：：：
也不知道這老頭是不是跟評書人學的，說的話聽起來不倫不類，語氣有些發顫，似乎是鼓足了勇氣。
楊易略一思索，旋即下了馬車，到這老頭面前。
「你說吧....
」
這老頭見到楊易，渾身顫抖，連忙道。
「楊家令，草民之子曾經入霍王府為隱戶，剛開始還跟我有些聯繫，後面便是半點消息也無。」
「我那兒子帶著妻子、兒子，都進了霍王府的農莊，這是他的同伴親眼所見。」
「草民屢次入農莊，好不容易打聽到一些消息，據說..：...據說，我那兒子因為不滿管事剋扣，頂撞了幾句，便被管事狠狠鞭答，後面連帶著我的兒媳、孫子都不知所蹤。」
「請楊家令做主啊，我那兒子不過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而如今，人卻在霍王府的農莊，連帶著一家三口全都消失。」
「小老兒走投無門，還望楊家令能幫小老兒尋到我那兒子。」
「他們所逃的稅，該承擔的罪責，全都由草民一人承擔。」
楊易一時無言，看著這老人臉上的鞭痕和絕望的眼神，心裡一嘆。
可憐天下父母心，無辜的何止是那些被騙的農戶。
他沉默了一會兒。
「老人家放心，你先回去吧，你兒子的蹤跡，我會幫忙查的。」
「至於這農莊，你就不要再去了。」
「你把地址留給我，後面有你兒子的消息，我會告訴你。」
那老頭喜出望外，他本來沒報什麼希望，只是被那管事鞭答的時候，聽到了楊易的聲音，想到這位楊家令一貫的名望，便一咬牙過來鼓足勇氣想要求一求這位楊家令幫忙，沒想到楊易真答應了。
片刻後。
這老頭留下地址便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楊易沉默的看著這老人的背影，旋即上了馬車。
馬車上。
長孫璃月等人均是不哎聲。
公主殿下沉默的看著楊易。
剛剛那老頭的話，她也聽到了，結合之前楊易跟她們講述的在農莊的所見所聞，大概明白這老人是聽到了楊家令三個字，所以才急匆匆的顧不上傷勢，在這裡等著的。
她冷冷道。
「這霍王府的果子難怪飽滿，都是用百姓的血淚澆灌的..：：：
「遍身羅綺者，不是養蠶人。」
「這些世家大族著實可恨。」
楊易迎著公主殿下的目光，嚴肅道。
「皰有肥肉，既有肥馬，民有飢色，野有餓。」
「殿下，這些百姓為何甘為黑戶？」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殿下，您今日所見之惡，不在山林，而在朱門。」
太平鳳眸微微閃動，略微有些茫然的看著楊易。
「富在朱門，而非百姓。」
「既如此，那盛唐豈不是個笑話？」
楊易心裡一動，握著公主殿下的手，柔聲道。
「盛唐並非笑話....
「正因如此，天后才打算清查隱戶，世家大族利用自己的權力，在大唐身上吸血。」
「而只要施政者，施行仁政，將這些隱戶從鎖中掙脫，他們便是建設盛唐的力量。
「百姓是創造歷史的動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微臣可以跟殿下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唐！
馬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尉遲秀、紅袖兩女瞪大眸子，看著楊易，眸中似懂非懂又夾雜著一絲崇拜。
長孫璃月狹長的鳳眸緊緊盯著楊易，芳心微顫。
就憑這句話，這個男人就遠勝世上九成九的庸俗之輩。
大哥總是不明白驕傲的長孫家的小狐狸怎麼會喜歡跟公主殿下搶男人。
有些人，從骨子裡就註定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