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告訴吏部,大客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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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告訴吏部,大客戶來了!

  原時空福康安之死充滿陰謀論,種種跡象都表明與和珅脫不開關係,但這畢竟是後人根據一些苗頭猜測的結果,並不意味真相就是如此。

  所以,福康安可能真是死於苗疆的瘴病,也有可能是因驕狂自大中了苗人埋伏,也可能是遭了和珅毒手。

  在無法確定真相是什麼的情況下,又必須弄死福康安,趙安覺得和珅有必要下場參與,人為創造一個契機供趙安實施最終的「誅福行動」。

  和珅在上封信中曾提到新任湖廣總督福寧,指此人是他的黨羽,之前在甘肅任布政使,同時與趙安一樣都是鑲黃旗滿洲副都統,不過趙安是右翼,福寧是左翼。

  換言之,福寧和趙安都是滿洲外差,不過福寧比他還要高一級。

  從布政使直接跳過巡撫出任總督也是有清一代罕見的,這件事和坤肯定出了不少力。

  因不知福康安身邊究竟有沒有和珅的人,趙安估摸和珅若下場參與的話,大概會通過福寧暗中操作。

  當天即提筆給和坤寫去密信,次日一早卻是換上常服,只帶了數名隨從乘轎前往藩台衙門。

  聽聞巡撫大人親自登門,布政使曹文煜忙迎至二堂,不無惶恐道:「不知撫台大人駕臨,下官有失遠迎!」

  趙安笑道:「曹大人不必多禮,今日本撫乃是私下拜訪,不必拘禮。」

  當下兩人分賓主落座,僕役奉上茶點後退下。

  寒暄幾句後,趙安切入正題:「京里有消息說朝廷為籌苗疆軍餉,著吏部開大捐,曹大人久在京城,對此想必熟悉,故本撫特來討教一二。」

  「原來大人是為這事來的。」

  曹文煜捋了捋鬍鬚,慢條斯理道:「本朝捐納之制始於順治朝,初為籌措軍餉而設。康熙朝漸成定製,雍正朝稍加整頓,至本朝乾隆爺手中捐納已為常制,分為常捐、大捐。

  這常捐就是小捐,常年開設,不過多為四品以下虛銜、偶有五六品實職,價格相對便宜...這大捐嘛或因軍需、或因河工、或因賑災,或因萬壽慶典等特事而開,所售官職皆為四品以上實缺,不過涉刑名、錢糧官職不得出售,即戶部和刑部的官是不賣的,同樣,地方上按察、布政也是不售的。」

  趙安點了點頭,笑話,布政使是二品大員,按察使則是三品大員,二者均系地方要職,這都能拿出來公開賣的話還得了。

  當下詢問曹文煜這大捐到底賣哪些官職,這些官職又大概賣多少銀子,想要買這些官職有無什麼條件。

  就跟後世單位招人一樣,應聘者總得搞清楚崗位性質以及相關條件才行。

  曹文煜簡單說了下,大捐的話一般會一次性拿出三十到五十個實缺「崗位」

  出售,京官占四,地方官占六。

  當然,這是針對漢人的,旗人另有渠道。

  京官當中四品以上的通政使司副使、鴻臚寺卿、大理寺少卿、太常寺少卿、

  太僕寺少卿、都察院六科給事中占多數。

  偶有三品官職,但均為副職,正印主官是不賣的,原因自不必多說。

  因京官都是副職及科道,沒什麼實際權力,因此出售價格較低,如正四品的太常寺少卿價格是一萬三千兩。

  地方官最搶手的是三品的道員,出售價格通常在三萬到四萬兩之間,知府按慣例在兩萬到三萬之間。

  趙安一聽怎麼這麼便宜的,不禁詢問曹文煜這價格真能買到。

  「當然不能。」

  曹文煜笑了笑,「下官說的這些是吏部的明碼標價,但要想真正上任還需額外打點。」

  「願聞其詳。」

  趙安一副洗耳恭聽狀。

  曹文煜解釋道:「捐納分即用、先用、即選、候補四等。即用」最貴,捐納後立即實授;先用」次之,遇缺優先補用;即選」再次,可參加選;「候補」最便宜,但需排隊等候,往往數年不得實缺。」

  趙安有數了,忙追問:「若想即用需加價多少?」

  「這個嘛,得看缺分肥瘦、地域遠近。」

  曹文煜如數家珍般,「譬如江蘇、浙江的肥缺,一個知府明面三萬兩,想要即用」至少再加一萬兩打點。若是雲貴、甘肅的苦缺,加個三五千兩即可。」


  趙安心想四萬兩買個知府倒也不貴,心中不由生出一個膽大念頭,那就是把吏部這次拿出來賣的官缺全包了。

  算下來,也不過一百多萬兩。

  他「十八爺」買得起!

  不想還是單純了。

  就聽人曹大人繼續說道:「這還只是吏部明面打點,那文選司的手續真想拿到手,上上下下拿知府來說,至少還得有個五千兩花樣。此外還需打點戶部、軍機處,甚至內務府...層層關節,處處需銀,估摸下來,一個知府實缺,怎麼著也得五萬兩打底。」

  「五萬兩?」

  趙安若有所思。

  曹文煜點頭道:「這還是中等知府的價格,若是江寧、蘇州這樣的上等府,七八萬兩也不稀奇。再若是漕運、鹽務相關的肥缺,十幾萬兩也未必能到手。」

  趙安心中此時飛快計算。

  按照「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說法,五萬兩成本,三年賺十萬兩,淨利五萬兩,利潤率100%,看起來不算暴利。

  但帳不能這麼算,因為為官者迎來送往、幕僚師爺、衙役僕從,開銷極大。

  三年真就只貪十萬兩,怕是連本錢都收不回來。故而捐官之人往往上任後急於撈錢,吏治自然愈發敗壞。

  所謂的十萬雪花銀也是指知府大人純利潤,而非毛利潤。

  毛利潤的話,知府大人這三年真就為百姓服務了。

  當然,科舉正途出身的知府大人成本就相對低多了。

  當下追問道:「吏部的大捐可曾規定哪些人能買,哪些人不能買?」

  這個必須弄清楚的,別到時銀子給了,官卻辦不下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按照朝廷規制,捐納者一是要有功名在身,舉人、貢生、監生、生員皆可;二是現任或候補官員,可捐升遷;平民捐官可以,但需先捐監生取得資格。」

  說到這,藩台大人笑著搖了搖頭,「平民捐官者往往難以分配到好缺,吏部那些人總覺著平民出身不懂為官之道,因此多打發到邊遠苦缺去受罪,不少人幹著幹著就自個辭官了,本錢都賺不回來。」

  趙安「哈哈」一笑,又問:「那商人可能捐官?」

  「自然可以。揚州鹽商捐官者便是最多,往往一捐就是知府、道員。這些鹽商有錢打點反而容易得到好缺,不過嘛,鹽商捐官多捐虛銜或鹽務、漕運相關的實缺,此類官職可以照顧自家生意,真叫這些鹽商去別地當官,反而是不願意的。」

  言罷,曹文煜端起茶碗,示意撫台大人用茶。

  趙安象徵性品了一口,放下茶碗復問:「那哪些人不能捐官?」

  曹文煜道:「罪吏不可,正在服刑者不可,賤籍亦不可。另外,八旗子弟捐官有特殊通道,不與漢人同列。」

  「捐官之後,升遷可有障礙?」

  「明面無礙,不過捐班出身升遷總不如科甲正途順暢。往往到知府、道員就到頭了,要想做到巡撫、總督難之又難。本朝二品以上大員,十之八,九是進士出身。」

  說完,曹文煜下意識看了眼坐在面前的巡撫大人,有關這位年輕封疆大吏的傳聞他也聽說了些,總覺空穴不來風,極有可能這位真跟福家那兩位主一樣是皇上的種,要不然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坐到如此高位呢。

  別的不說,就這小子身上那個特賜同進士出身便叫人懷疑的很,不是親生骨肉,皇上豈能不顧科舉乃國家統治根基這般亂開「後門」呢。

  和中堂又豈會百般叮囑他到了安徽後事事唯趙有祿馬首是瞻,萬不可自作主張。

  顯然,和中堂知道這位主的底細,不然,不會如此。

  聽了曹文煜提供的情報,趙安試探問道:「若本撫有些親朋想買這大捐實缺,曹大人以為該如何操作最為穩妥?」

  曹文煜輕笑一聲:「下官斗膽問一句,撫台大人的親朋欲捐多少?要何等實缺?」

  趙安微微一笑:「不多,十餘人而已。多是監生、秀才出身,想謀個地方官的實缺,且須即用」才行。」

  好傢夥!

  哪怕趙安故意少說人數,也把人曹藩台嚇了一跳。

  十餘人?

  這大捐地方官最低都是四品知府起步,一次買十幾個缺,不就等於這大清朝有十幾個知府視你趙大人為恩主麼!


  要知道咱大清朝如今這知府攏共不到二百個!

  撫台大人你安的什麼心思?

  就算給你買到十幾個知府,少說也得大幾十萬兩,你又哪來這麼多銀子的?

  心中困惑驚訝。

  卻不知對面這主還是故意少說人數,這主可是攢著勁想包吏部場的!

  以三十到五十計的話,就算吏部這次拿出四十個四品以上實缺,去除京官十幾個,餘下地方正印實缺就是二十多個。

  按一個五萬兩算,這就是一百多萬兩。

  以趙安現在的實力,灑灑水啦。

  京師賭局可是日進斗金的。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如何把錢變成實實在在的官職,又如何不被人看出問題。

  見趙安很認真的看著自己,沉吟片刻後,曹文煜無奈道:「若是十餘人操作起來倒不難,撫台大人只要備足銀子派人打通吏部各司關節..

  文選司管缺分分配,考功司管資格審核,驗封司管憑證核發,三司缺一不可。此外,若想分配到好地方,還需打點戶部貴州司,此司便是掌管官員俸祿、

  缺分肥瘦評定的。」

  趙安來了精神:「這些關節,需多少銀兩打點?」

  曹文煜掐指算來:「文選司郎中至少五千兩,主事二千兩;考功司三千兩,驗封司那邊二千兩,至於戶部貴州司嘛,三千兩即可。這是最低標準,若要確保無誤,還需加倍。」

  趙安算了下,也就是說他如果想打包買官不被吏部找麻煩,那額外還得給吏部及戶部經辦人員至少三萬兩。

  錢到位,工作人員就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旋又想到下面工作人員得打點,那吏部的主官呢。

  「堂官那裡...大人若想辦這麼多缺下來,恐怕至少五萬兩,侍郎這邊總得兩萬兩,不過若是撫台大人親自打招呼,吏部那邊或許能少些。」

  曹文煜也心算了下,滿漢堂官兩個就是十萬兩,滿漢侍郎四個就是八萬兩,合起來就得二十八萬兩,加上下面工作人員的,乖乖,三十幾萬兩就開出去了。

  再加上給那十幾人交的各種費用,整個安徽藩庫搬到京師都不夠!

  趙有祿哪來這麼多錢的?

  藩台大人心頭直打鼓,好奇得很。

  旋又想到一事,不禁提醒對面年輕的巡撫大人,就是朝廷開大捐肯定會專門指定一位軍機大臣負責,吏部尚書都得十萬兩過個手,分管軍機大臣怎麼著也得翻個倍吧。

  現在分管吏部的可是福長安,那位主心黑著。

  對面這主單是給人買一兩個,或許挨不了太大宰,一次弄十幾個,人福中堂不收你個幾十萬兩都對不住軍機大臣這個身份。

  趙安這邊沒想太多,只要錢能擺平,那就都不是事,只關心除了錢,可還有其它什麼講究。

  「有。」

  曹文煜忙道,「朝廷開捐,各省督撫、京中大員都會安插自己人,大人若要買的話需趁早操作,否則好缺被搶光,只剩邊遠苦缺。二是大人這些親朋需迴避本籍,不能在本省任職。」

  趙安徹底有數了,又同藩台大人閒聊片刻方才起身告辭。臨別時,不無感激道:「今日多謝曹大人指點,本撫受益匪淺!」

  曹文煜忙還禮:「撫台大人客氣了...下官在安徽還要蒙大人多多關照,理當知無不言。」

  「曹大人在朝中故舊頗多,若本撫那些親朋捐官時遇到麻煩還望曹大人能幫著疏通一二。」

  說話間,趙安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不動聲色地塞到曹文煜手中。

  曹文煜瞥了一眼,竟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心中一驚,忙道:「撫台大人太客氣了,下官...」

  有點太陽打西邊出來,上官給下官送禮嘍!

  「本撫一點心意,曹大人不必推辭。」

  趙安笑眯眯的以右手輕拍曹藩台右手背,一臉你我多年故交的樣子。

  這模樣搞的曹大人不好再推辭,將銀票收起,慚愧道:「下官就愧領了,大人若有用得著下官的,下官定當盡力。」

  「好!」

  趙安面帶微笑離開藩台衙門,坐轎回到巡撫衙門後即派人將負責咸豐行的劉小樓召來,待人過來後二話不說便將一份三十人的名單遞給對方。


  「朝廷為籌苗疆軍餉開大捐售賣四品以上實缺,你馬上帶些精幹人手即刻啟程前往京師與楊小栓會合,動用京師咸豐行的所有存銀為名單上的人購買官職,如果銀子不夠便找楊小栓支取,他那裡也有不少銀子。」

  楊小栓手中的銀子自是賭局收取的賭客資金,京師咸豐行就有部分賭局資金存在那。為分散風險,楊小栓按趙安意思在京師其它大小「銀行」分散存款。

  如果不是跟兩位王爺合作,自己如今也是家大業大,巨量白銀無法運走,趙安指不定就攜款出國了。

  「總之,不管花多少錢你都得把事給我辦了,我會讓安徽會館的錢文幫你,需要打點什麼的此人會給你指路。此外,你還可以動用我在京師的暗子。」

  趙安將一枚代表身份的銅牌扔給劉小樓,有了這枚銅牌,劉小樓就能調動京畿一帶的特務人員做事。

  又將買官的具體細節和流程,以及需要打點什麼關節都一一說了。

  記下之後,劉小樓還是被名單上的長長人名看呆,咽了咽喉嚨:「大人,一次給這麼多人買官,這...朝廷會同意麼?」

  趙安擺了擺手,淡淡道:「朝廷既然開大捐便是明碼標價做生意,各省督撫、京中大員誰不趁機安插自己人?我不過隨大流罷了,何況這件事只有我們知道,外人如何知曉這些是我的人。」

  名單上的三十人都是趙安仔細挑選的,其岳父丁太、叔丈人丁平及身邊一些得用人員都在名單上。

  雖然有些人不知趙安心存反清志向,但皆受過他的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拔之情,或是財帛之惠,忠誠度有保證。

  如此,趙安在未舉反旗前就能利用「體制」力量在全國各地撒下一張大網,且這些人也都非安徽一省之人,安徽籍貫的只有八人,其餘都是他省籍貫,暗中操作得當,銀子給足,成功把握很大。

  和珅不就是通過賣官鬻爵建立龐大關係網麼,他和中堂能織大網,趙安自然也能編織。

  誰讓老太爺給這個求之不得的機會呢。

  當官的親信越多,自己的力量就越大,於朝堂的份量就越足,份量足了,聲音自然就大了。

  屆時問嘉慶一句「皇兄為何謀反?」,再毆老太爺十拳,不是理所當然的事麼。

  就算直接扯旗起事,搖旗吶喊的也多啊。

  一個好漢三個幫嘛。

  「好!」

  劉小樓點了點頭,可能在金融領域干久了,沒來由的倒是有些肉疼起來:「大人,這恐怕要花不少銀子,我們好不容易存下這麼多錢...」

  話未說完就被趙安打斷:「小樓,記住,錢不是用來存的,而是用來花的。

  花出去的錢越多,將來回來的錢就越多。」

  爾後拍拍對方肩膀,「去吧,銀子是開路的磚,不是壓箱的鎖。但凡看上的位置,不必問價,直接砸開!

  別人若出一萬,你就出兩萬;別人若抬到五萬,你就翻到十萬。

  我要的,是讓吏部那些老油子聽見趙」字就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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