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旗人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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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4章 旗人的小可愛

  仿製燧發槍和連發槍技術上實際不難,難在如何量產。

  也就是生產端問題。

  煤炭和鋼鐵的問題趙安已經解決,安慶就建有一座官營鋼廠,使用的是傳統高爐煉鐵,採用豎爐結構,以粘土、石英石砌築,通過人力風箱鼓風,先冶煉出生鐵,再將生鐵鍛打脫碳成熟鐵或鋼。

  整個生產模式相當原始,但在趙安重金投入及一些後世生產管理理念加持下,鋼廠的年產量還是達到了一萬噸左右,雖然不多,卻可以滿足淮軍武器打造需求。

  民用鋼(鐵)這塊仍是由民間的作坊小鐵廠承擔,目前趙安沒有進軍民用鋼鐵業的打算,主要是資金和精力跟不上。

  其實滿清現在的鋼鐵產量總體還可以,京師的楊小栓通過工部的人打聽過,算上各省的官營鐵廠,滿清一年鋼鐵產量達到了十五萬噸以上,這個數據應該不比已經工業革命的英國產量差。

  考慮兩國體積和人口,滿清鋼鐵產量肯定是落後的,且隨著工業革命的深入進行,鋼鐵產量這塊英國會將滿清遠遠甩在身後。

  所以,趁雙方現在差距不大,趙安肯定要快馬加鞭追趕,若能與英國使團私下接觸,詳細了解西方的各種工業技術後,肯定會結合自身需求一一給出相關訂單。

  購買技術和設備這塊,趙安從來不小氣,哪怕得加錢都行。

  好比英國人賣法國人一萬英鎊,他就出兩萬英鎊,不行就三萬、四萬..

  就不信英國商人們不動心。

  安慶軍械所的現實生產狀況怎麼說呢,就是生產設備太落後,尤其火統的統管全靠工匠用熟鐵卷一錘一錘敲出來,一個月最多造150桿合格鳥槍,年產量1800

  杆左右,都無法滿足一個團的裝備。

  不能怪軍械所的工作人員不努力,拿趙大人的銀子消極怠工,實是整個生產端都是人工而不是流水線的機械作業。

  大到統管,小到零件,都要靠師傅們一點一點敲擊出來,如此效率肯定低下。

  然而就這年產1800桿鳥槍的效率,都已超過清廷正規軍工廠製造速度了。

  眼下滿清生產火器的軍工單位是內務府直屬的養心殿造辦處同武備院,這兩家機構專門負責製造火器,生產出的火器也只裝備八旗。

  除此之外就是各地滿城類似小作坊式的生產機構,這些小作坊生產的火器供應地方綠營和駐防八旗,技術水平和產量參差不齊。

  總體上,清朝現在每年能夠自產火統不到一萬杆,且生產出的火統大多不發下去而是作為國家戰備儲存,遇到大戰時才會大規模調撥。

  火炮生產同樣如此。

  這就使得各地綠營的火統一半以上都是幾十年的老古董,別說更新換代了,就是維修保養都跟不上,戰鬥力能高才怪。

  冷兵器這塊除了弓箭製作效率不高,其它還算可以,起碼能保證安徽綠營和團糧、糧道總隊的需求。

  盾牌、棉甲及士兵需要的日常生活用品,趙安則是通過省團練總局以「競標」方式發包給了幾家「大財團」。

  這些「財團」實際是各地商人行會組織,有安徽本地的,有江浙的,做什麼的都有的。

  「競標發包」制度是趙安解決自身生產能力不足的嘗試,也是為了更好與「財團」合作。

  合作的「財團」中實力最大的並非壟斷兩淮鹽業的徽商,而是發跡於江南的洞庭商幫。這個洞庭商幫不是洞庭湖出來的商幫,而是指這些商人出自太湖的洞庭東山和西山。

  洞庭商幫也是當下清朝最大的民間高利貸從業者,商業足跡遍布全國,於各地分布大量典當行和錢莊,屬於「金融主導型」財團。

  與徽商、晉商熱衷於捐官獲取「紅頂」不同,洞庭商幫更注重與實權官員建立穩固的私人關係和利益紐帶,行事風格更為隱秘、穩健,以席、沈、王、葉等姓為主,其中實力最大的是席家。

  趙安在兩江的發展與洞庭商幫是存在利益衝突的,因為他通過江寧布政福昌、江蘇巡撫福崧推進的「兩省三布藩庫一體化」及咸豐行建設推廣觸及了以金融業為主要業務的洞庭商幫利益。

  以洞庭商幫的影響力和在兩江地區的業務基本盤,若要聯合起來對付咸豐行,發起一場不見血的金融戰爭,很難說趙安能不能扛住。

  然而事實上卻是洞庭商幫主動找到趙安尋求合作,希望能同這位大清冉冉升起的新星進行深入友好的合作。


  原因除了趙安是大清最年輕的封疆大吏外,也是因為「十八爺」的特殊身份O

  趙安給出的合作方案是股權置換,同意洞庭商幫以旗下優質錢莊資產作價入股江蘇咸豐行,持股30%,但不涉足安徽。

  這一設計既保障趙安對安徽這一核心區域的絕對控制,又給予洞庭商幫加入他所主導的金融領域渠道。

  有錢大家一起掙的意思。

  同時為了安撫利益被侵犯的各家「財團」,趙安除將省里重要工程發包外,亦將安徽綠營、團練的被服、裝具、盾牌等非核心軍需品,通過競標形式外包給這些商會財團名下的工坊。

  僅軍鞋一項,每年訂單即達二十萬雙,棉甲、皮盾等裝備的利潤也是頗為可觀。

  打造一個軍工複合體的意思。

  官方的,民間的,有錢有勢有影響的,只要願意與「十八爺」建立私人長期合作關係的,統統可以加入這個複合體。

  眼下,能否提高生產端的生產效率,只能寄希望於英國人,因為國內目前沒有任何可供趙安採購的設備。

  只要英國人同意合作,沿海走私航線就能立即啟動。

  鳳陽城西,聚寶賭坊二樓雅間裡煙霧繚繞,幾個八旗出身的淮北綠營軍官圍在賭桌旁個個眼睛赤紅、面色焦黃,這幫人已經賭了整整一夜,就這一個個的都不困。

  現任淮北鎮綠營參將的岳坤一晚上輸了怕是有七八百兩,急了眼的他狠狠將最後一張面值二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朝搖骰的夥計吼道:「爺還押大!開!爺就不信這個邪了!」

  「對,跟著押大,媽的,都連開七把小了,老子就不信還能再開八把!」

  一眾賭上頭的軍官紛紛將銀票和碎銀子砸在那個大大的「大」字上。

  骰盅揭開,三顆子赫然是「二、三、三」,八點小。

  「哈哈哈,各位大人,承讓承讓!」

  坐莊的瘦子馬三笑眯眯地將岳坤的銀票連同其他人的銀子攬到面前,目光掃過一眾輸紅眼的八旗軍官,心中冷笑連連。

  「他娘的,手氣背到家了!」

  把最後二百兩也給輸了的岳坤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一夜的賭本是他欠下的第三筆債,前後加起來足有四千兩,可他一年俸祿加養廉銀不過六百兩,四千兩的窟窿讓他拿什麼還?

  旁邊同樣輸光的守備哈豐阿湊過來低聲道:「要不——再周轉周轉?我認識放印子錢的——」

  「月息五分那個?」

  岳坤一臉慘笑,「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那你說怎麼辦?」

  哈豐阿兩手一攤,「聚寶坊那兩千兩月底到期,劉掌柜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話音未落,就見總兵景瑞搖搖晃晃闖進來,一身酒氣嘟囔道:「媽的,就知道你們都在這賭,那個誰贏錢的,借我二百兩應個急?」

  「呃?」

  滿屋軍官面面相覷,苦笑連連,他們哪個贏錢的?

  一晚上賭下來,一幫人怕是輸了都有好幾千兩了。

  「怎麼,全輸光了?」

  在青樓喝了一夜花酒的景瑞東搖西晃的走到賭桌前,看了眼眾手下面前還剩下的碎銀子,得,啥也不問了,直接看向面前堆滿銀錢的瘦子馬三:「再借我一千兩,下個月一起還。」

  「景大人,不是小人不借你,實是你今年已從帳上支了好幾筆了,這都快十月了,大人您可是一筆都沒還呢。都說有借有還,這光借不還,小人也為難啊。」

  馬三一臉為難地搓著手,「總兵大人,各位軍爺,不是小的不肯幫,實在是——這賭坊也不是我開的啊。」

  景瑞見馬三把自己的面子給駁了,氣的隨手抄起一杯不知是誰的茶碗摜在地上,碎瓷四濺:「馬三,平日稱兄道弟,如今這點忙都不幫!」

  「大人息怒,息怒!」

  馬三連連作揖,賠著笑臉,「不是小的不幫,這樣,小的去請劉掌柜過來商量商量便是!」

  片刻後,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面容和善的中年人緩步進來,此人正是聚寶坊掌柜劉文炳,進來後先是對眾人團團作揖,聽了馬三低聲稟報後,眉頭漸漸蹙成了疙瘩。

  輕咳一聲道:「大人,你與各位軍爺先前在坊上拿的數目——實在太多了,加起來怕有三萬兩,咱們賭坊小本經營,這三萬兩銀子諸位還不上還要借,說實在的,東家那邊我沒法交代啊。」


  聽劉文炳說起東家,景瑞眉頭皺了皺。

  因為這賭坊背後的東家其實是省里的藩台曹大人,雖說他們也是和中堂派到安徽的人,可哪及得上曹大人同和中堂的關係近。

  要不然憑他們的身份,別說欠錢不還了,就是直接把你賭坊搶了又怎滴。

  劉掌柜見狀小心翼翼提出一個建議,就是軍爺們要是能湊一湊,先還坊上一萬八千的,他這邊倒是可以再放些錢出來。

  在場哪個有錢?

  景瑞要有錢,至於跑這借二百兩應什麼急。

  「照你這麼說,往後咱爺們還不能來你這玩了?」

  岳坤哼了一聲,覺得這賭坊有點不夠意思了。

  「大人說笑了,咱開賭坊的打開門迎客,只要大人們有錢,咱坊上還能拒大人們於千里之外不成...」

  劉掌柜打著哈哈,話里話外反正是錢不可能再借了,至於你們這幫人欠的賭債他這個小掌柜的沒膽催討,不過後面還有東家呢。

  「劉掌柜,你給想想辦法...」

  景瑞不敢得罪曹藩台,更不敢讓曹藩台派人跟他討債,因為真要鬧成這樣事情肯定會傳到撫台趙大人耳中,進而傳到和中堂耳中。

  中堂大人要是知道他們在安徽正事不干,成天吃喝嫖賭,還能有他們的好?

  劉掌柜能有什麼辦法,絞盡腦汁給眾人出了個主意,就是北邊淮安內務府錢莊的趙管事與他有幾分交情,且不是快年底了麼,內務府錢莊那邊有些「貸款任務」沒完成,要是景總兵同諸位軍爺願意,劉掌柜可以去同趙管事說說,讓他以月息二分的便宜利息給眾人借一筆銀子出來。

  鳳陽離淮安可不遠,快馬加鞭也就兩天功夫。

  「銀子借出來後,大人們可以先還一些給坊上,這樣小人對東家也好有個交待,另外大人們也都是坊上常客,也輸了不少錢,我這個當掌柜的私下做主給各位減免兩成,雖然東家知道了可能要怪我,但總不能看著諸位大人為難,是吧?」

  說完,劉掌柜不無好心勸說面前這幫京里來的八旗老爺們等錢莊銀子下來,往後可得收收心,就是別賭了,剩下的債慢慢還便是。

  他這邊可以代東家做個主,就是絕對不催。

  然而世上賭徒有幾個聽勸的,只知道能借出錢來就是好事。

  為了借錢翻本,通訊錄上毛關係都沒有的都能翻出來打個電話給人家。

  「好,就這麼辦!」

  酒勁在身上的景瑞想也不想就同意劉掌柜的提議,岳坤等人也是個個眼睛大亮,月息二分可比那五分利便宜上天了。

  這麼好的事,憑什麼不干。

  老話說有錢不為輸。

  只要有本錢,輸多少都能贏回來!

  見眾人同意自己的提議,劉掌柜便說明天派人去淮安同趙管事說一下,讓趙管事派人過來「上門辦理」,省得眾人麻煩,說完又提醒眾人:「錢莊規矩,借款需用官印作保,還要立下字據。」

  「應該的,應該的!」

  一眾旗員頭點的跟老母雞吃米似的,此刻別說官印,就是要他們押上佩刀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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