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全民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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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 全民金融

  十八爺?

  啥意思?

  趙安一時有點懵。

  旋即意識到永慶這是跟福昌一樣將自己視為真正皇子了,按序的話的確排十八,因為老太爺官方最小兒子是十七阿哥永璘,即後來的慶親王。

  按年齡的話,永是乾隆三十一年出生,今年二十七歲。

  趙安則是二十四歲,故叫聲「十八爺」是對的,但要算上福家那兩位,那就應該是「二十爺」。

  管皇子叫爺,是表示親近的意思。

  若是皇子分管某一事務,下面非宗室旗員則須自稱奴才。劃分給皇子的佐領、包衣則直接形成主奴關係。

  永慶顯然是身中巨毒!

  放眼整個兩江官場,目前來說中謠言蠱毒最深的大員就是永慶,或者說永慶這個江寧將軍是謠言大主播福昌的榜一大哥。

  當初永慶甚至打破常規破格派佐領八十六帶一隊八旗兵護送婉清一行到安慶,聽婉清的意思這幫八旗兵途中是把她當王爺福晉對待的。

  由此表明早在去年永慶就身中巨毒。

  後來趙安要在安慶辦軍械所,永慶也是二話沒說就批了。

  當然,沒白批,趙安送了他一萬兩。

  但就算如此,也不應該如此直白管自己叫「十八爺」吧,不是趙安不敢受,主要是因為戶口還沒遷入紫禁城呢。

  怎麼個形容法呢,好比廠里分房子,明明這套房子是分給在外當油混的廠長小舅子,但主持分房的主任打死也不能當著記者鏡頭承認啊。

  現在永慶打破官場默認的「潛規則」,直接把話挑明了說,講實在的,趙安一時是相當不適應的。

  永慶沒自稱奴才倒是能理解,此人是愛新覺羅宗室出身,祖上是順治的哥哥葉布舒。

  「永帥這是何意?快快請起!」

  不管永慶出於何種目的打破心照不宣的「屏障」,趙安都必須趕緊上前伸手去扶人家,這是最基本的禮節,哪怕他是真皇子也得如此。

  畢竟,對面這位可是兩江名義上的第一人,修為能算元嬰初期的。

  將軍這個級別於清朝是可以尊稱為大帥,總督帶兵也可如此稱呼,巡撫級別不夠,但非要讓人家稱一聲大帥也不是不行,看臉皮有多厚吧。

  趙安先前在安徽帶兵剿白蓮就曾讓手下人管他叫「趙帥」。

  字面上的意思,與長相沒關係。

  當然,全天下的大帥都不如目前在高原的福大帥厲害。

  永慶卻沒有立即起身,而是一臉愧疚道:「叫十八爺笑話了,我治軍無方致使摩下冒犯十八爺,還請十八爺責罰!」

  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推諉,很有擔當,態度這一塊,永慶做的絕對到位。

  有一點趙安沒看透,就是永慶由於保養極好原因看著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實際此人已經五十八歲。

  這年頭能讓實際年齡與外在長相看著差距十歲以上的,非富即貴,且肯定沒什麼事干,甚至絕大多數都能稱得上躺平,無憂無慮不操心的那種。

  永慶就是躺平的典型,出仕四干年以來基本不幹活,也不與人勾心鬥角,心態方面極好。

  換言之,這位江寧將軍就是屁事不會,別說帶兵打仗了,就連最基本的治理都欠缺。

  反觀現在於高原征戰的福康安雖然實際年齡只有四十歲,但因多年征戰原因外貌看著反像五十多歲。

  平定台灣林爽文起義後福康安曾短暫回京,結果老太爺一看三福兒如此衰老,當場就感慨了一句:「是朕的江山太重了。」

  言外之下這些年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穩定實在是苦了三福兒,否則以三福兒的出身權勢豈能面衰如此。

  要怪嘛,也怪老太爺自己,逮著一個就往死里用。

  以前的兆惠、明瑞、豐升額,包括實在於不動的阿桂都是如此。

  有好有壞,好處自是權勢日重,聖眷永遠不衰。

  壞處自是耗盡這些年輕人的精氣神。

  因而傳聞福長安才是老太爺私生子,福康安不是。

  試問,哪個父親這般往死里用親生骨肉呢。


  深深看了眼態度極為端正的永慶一眼後,趙安手下微一用力將其扶起,道:「永帥言重了,所謂不知者不罪,何況這件事與永帥並無關係,還請永帥先起來說話。」

  絲毫沒說自己不敢受人這般大禮。

  還是那句話,我不承認,但我也不否認。

  當然,更別指望我會正面回答你們是還是不是。

  「多謝十八爺!」

  起身後的永慶特意觀摩了下趙安長相,發現果與年輕時的老太爺有幾分神似。

  唉,先入為主的偏見實在是太害人。

  這會,就算趙安否認自己是老太爺私生子,只怕永慶也不會相信。

  沒辦法,他接受到的那些信息以及各種陰差陽錯的巧合已經讓他身處「信息繭房」之中,沒有任何外力能破開他的大腦內已經成形的根深蒂固認知。

  就現在這情況再往後發展,哪怕老太爺自個予以澄清,估計永慶和福昌不僅不會信,反而愈發認定趙安就是皇子,老太爺的澄清純屬要面子而已。

  這件事不管對現在的趙安,還是將來的趙安,都是有莫大好處的。

  起碼,有群來自滿洲統治階級內部的粉絲。

  「黑粉」也是粉。

  桌上放著的一堆銀票及那兩件明顯出自宮中的寶貝瞧在永慶眼中,自然印象更是深刻。

  你小子不是皇子阿哥,老夫頭剁給你!

  「永帥客氣了。」

  既然永慶認為自己是皇子,不屑得解釋的趙安也就適當裝了裝,擺出一幅凝重狀道:「今日我輕車簡從進城原是想看看江寧滿城的真實情況,不想倒鬧出這麼一出...不過也好,倒是讓我看清了一些問題。」

  聞言,永慶心中一緊:「十八爺的意思是?」

  「也談不上多大問題,就是覺得你們江寧駐防八旗的架子未免太大了。這守城佐領只看衣冠不看人,不問憑證不辨真假僅憑排場就定人身份,又不核查清楚隨便抓人,這毛病,我看不是那守城佐領一個人有吧?」

  這個問題要擱在後世其實就是脫離群眾,總認為領導出行就得大排場,典型的小農思想。

  誰規定領導出行必須有車隊,必須穿中山裝,不能穿休閒服呢。

  或許,是「詐騙」成本問題作祟。

  租幾輛考斯特跟自個開輛桑塔納過來,反差感還是很大的。

  不是什麼勢利眼問題,就是對上級官員衣食住行的理解問題。

  當然,也有旗人排漢思想摻和在內。

  趙安前世看過一部電影叫《假如我是真的》,片子講的是特殊時期一個青年被誤認為大佬子弟後,享受到了一系列的優待和禮遇。然而,當真相被揭曉後,這個青年就被送進了監獄。

  電影內容跟趙安遇到的事風馬牛不相及,然而本質上是相通的。

  都是關於官員、百姓對權力認知的一種解讀—一—最真實的解讀。

  趙安這是要借題發揮。

  「十八爺教訓的是,回頭我一定嚴加整頓!」

  永慶態度也很明確,自己手下把十八爺當騙子抓起來,這事要傳到老太爺耳朵還得了?所以必須取得十八爺的原諒,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才行。

  得虧只是抓了起來,沒用刑也沒拷打,不然這事還不知如何收場呢。

  哪怕十八爺不是皇子,就他這安徽巡撫兼滿洲鑲黃旗副都統的身份也絕對能為他永慶引來天大禍事。

  這位主背後可是站著和坤、福長安兩位中堂的。

  和、福二人面前,他這個兩江將軍可不夠看。

  沒見福州將軍魁倫因為與和坤姻親伍拉納不對付,結果被召回京師閒置了麼。

  於公、於私,永慶都必須將身段放到最低,因為不管是公還是私,都沒有他「討價還價」的餘地。

  「永帥其實也不必慚愧,我知道永帥治軍向來嚴謹,江寧駐防在永帥手下也算軍紀嚴明。但風氣這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個人能輕易改變的。」

  趙安說這話的本意是給永慶一個台階,未想永慶聽後立時朝門外喝了一聲:「順泰!」

  「卑,卑職在。」

  「滾進來!」


  「庶!」

  進屋的順泰已經抖得不成樣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屁股撅得高高,等待即將降下的懲罰。

  「你可知罪?」

  永慶的聲音冷得像冰。

  「卑職知罪,知罪,還請將軍饒卑職一命!」

  順泰磕頭如搗蒜。

  從一品的將軍大人要他這個四品佐領的腦袋跟玩似的,駐防八旗官員生死很大程度由將軍一言而決,不像京里佐領犯事還得經都統衙門議過上報皇帝定奪。

  未想永慶並沒有處置順泰,而是向趙安拱手道:「這狗奴才如何處置,請十八爺示下!」

  十八爺?

  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順泰悲苦萬分:得,傳言是真的,他是真的把個皇子當騙子抓了。

  看著地上直哆嗦的佐領,趙安卻對永慶道:「這奴才差事辦的是糊塗,不過罪不致死,縱有千般錯,唯獨一點好,就是有幾分恪盡職守的模樣...這樣,叫他回去自省三日,將《大清律》關禁、詐偽二卷各抄十遍,細細琢磨何為審慎二字。」

  見趙安竟是輕輕揭過此事,永慶不由一怔。

  順泰更是難以置信抬頭看向趙安,眼眶驟然發熱,重重叩首哽咽道:「奴才謝十八爺不殺大恩!奴才給十八爺磕頭了!」

  連連磕了幾個響頭,這才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主要責任人都被輕輕發落,趙安自然不會再對其他人懲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永慶這人乖巧給他面子,他這十八爺也得給人面子。

  左右自家又沒傷筋動骨,犯不著真弄出兩條人命。

  真逼著永慶從重處置此事,回頭這位江寧將軍未必心中不存意見。

  各地駐防八旗本身也是各成體系,內部通婚情況嚴重,殺一個佐領是小事,但肯定會得罪不少人。

  不若給江寧八旗留一個仁義形象。

  如此結局肯定是皆大歡喜,永慶適時道:「十八爺,此處醃攢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請十八爺移步歇息...」

  趙安點點頭:「也好。」

  當下竟是永慶親自在前引路,八名戈什哈護衛兩側,趙安走在中間,八十六等人簇擁在後。

  沿途遇到的旗丁官員、僕役下人,見到將軍大人親自為一個年輕人引路,且姿態恭敬,無不驚駭,紛紛避讓。

  到得將軍府大堂,永慶請趙安至上首坐,自己卻在下首斜著身子陪座,這番舉動讓幾名未曾去理事房的戈什哈瞧了眼皮直跳,因為便是兩江總督來了,自家將軍也從未讓過主位。

  這穿著朴通,相貌平平的年輕人是誰?

  自有僕人奉上好茶,趙安揭下茶蓋輕輕放下,直言此番叨擾,實是有樁買賣要與永慶商議。

  買賣?

  「十八爺儘管吩咐便是。」

  永慶答應的很乾脆,根本不問趙安所說買賣是什麼。

  趙安卻是要說清楚的,明言他想在江寧滿城辦咸豐行支行,專為旗丁官吏存取借貸。

  「咸豐行?」

  永慶猶豫了下,「不知這咸豐行與十八爺有何關係?」

  「這家錢莊是我名下產業。」

  趙安不瞞,告訴永慶開在滿城這家分店有三個好處,第一就是旗人開戶免一切手續,且存款利錢比外城高兩成;第二,咸豐行已在安徽、江蘇廣開分店,所以在咸豐行開戶的旗人可在兩省自由兌取,免「取現」手續費,即不折色。

  「這第三嘛,若有旗人想置辦產業又缺本錢,可由佐領作保貸給建屋、做買賣的銀兩,利息低於其它錢莊三成。」

  說完好處,趙安也要提要求了。

  要求不過份,就是永慶以將軍府名義將旗丁餉銀、公費支出全交由咸豐行負責,同時「行政」號召旗人在咸豐行開戶。

  跟之前讓福昌搞的一樣,以行政力量推動金融進步,確保江寧駐防八旗的衣食住行全與咸豐行綁定。

  即當初老宋提出的「八旗銀行」概念。

  不同意也可以,後果自行負責。

  江寧旗人吃的每一口糧食都歸趙安提供。

  「既然是與永帥合夥做這樁買賣,自然就少不得永帥好處。」

  趙安的大讓利就是滿城這家「八旗銀行」他只占六成股,其餘四成股歸永慶及以下副都統、協領、佐領。

  怎麼分,是永慶的事。

  趙安只確保每年將分紅給他們。

  本金嘛,看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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