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悲憫（九）
第254章 悲憫（九）
千鈞一髮：皮膚似剛刮過痧，滿是青腫血點。
帶起的風壓就有如此威勢—要真被許秘書的指尖劃中，李查克怕是已經變成上下兩截。
被拽著衣領、在空中拖動的李查克顧不得疼痛與後怕，在心中暗自喝彩：
【賭對了！】
他一直在等待瘋女人主動加入這場「動作戲」，和自己配合起來—
只要順著瘋女人的思路，便能發現：[公路樂園]雖然詭異多變，可若是總用墜落一招來對付敵人，搞不好會有「審美疲勞」；就像自己在錄像廳看電影，相同一招看久了，總是讓觀眾生厭。
尤其三人還停在走廊這個場景里，瘋女人如果想要加入更多的元素，讓整場打鬥變得豐富，就要讓更多「角色」也加入編排中；而沒有多少資源的眼下，拳腳自然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既然確定了這個前提，瘋女人又不想繼續暴露[公路樂園]的其他特性一—那就只能讓李查克來配合這場打鬥：難道要當場指導許秘書該如何「表演」嗎？
信心逐漸湧起，讓臉頰也變得灼熱。只要揣摩到動機，行為就可以預測..
許秘書一擊不中、並未在原地停留；大腿肌肉緊繃鼓脹，隨即彈射而出。四肢上綑紮防彈板的束帶，隨一次次激烈動作逐漸變形，鬆脫搖擺的防彈板拍在身上、啪啪作響。
咚！咚！
它仍在孜孜不倦地破壞牆壁，似乎想將「蜂巢戰術」貫徹到底。
【我追不上它。該傳送我了——】
仿佛心電感應，衣領上的手恰到好處地鬆開：李查克蜷起身子墜下，讓地面上生出的瀝青團接住自己：
眼前光線熄滅又升起，許秘書不斷漲縮的脊背浮現在下方。
「看我...飛膝！」
李查克口中高喝、卻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穩穩落在許秘書背上。
邊打鬥還要邊喊招式，真是種嚴酷的考驗。不止是許秘書，李查克自己也逐漸呼吸粗重，張開嘴巴。
他不得不艱難摸索節奏，好在呼吸與發力間找到合理的平衡：
以前科里的同事有人愛看墨西哥摔角，李查克卻沒多少興趣。現在想來，就該學學那些兼具表現力和自我保護的摔角動作一就算對手不懂如何受招，還是能獲得些啟發。
腦中遐思不斷，身體卻下意識地動了起來；他豎起胳膊，接著兇猛砸落、肘尖撞在許秘書的後頸：「喝！」
李查克吐氣開聲，喊得很是懾人；可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凌厲。
一時半會間，他是真想不出來合適的新招了；只能隨便瞎喊些語氣詞，先矇混過一個回合再說。也是這次低頭，令李查克驚覺一【...它的彈匣是外掛的啊？】
許秘書兩耳上的槍械除開電線，還有向下延伸的外殼、連著彈匣；定製的彈匣頗為寬大，甚至能護住部分三角肌後束、起到裝甲般的作用。
之前一片混亂，李查克倒是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它沒再開槍，我還以為子彈都打完了。】
李查克瘋狂搜索著記憶，回想許秘書耳部的槍械究竟擊發過多少次：
它滅口手下安保的時候，射擊過一輪；和瘋女人剛剛開戰那會兒，又單發射擊過幾次。
【不可能打光！看彈匣體積，起碼還有一半以上的存彈...】
還有肩上的榴彈，彈容量只有兩發嗎？那許秘書直接向地板發射，未免也...就算換作科裡頭天天坐辦公室的行政同事，怕也不會這麼衝動。
李查克大腦翻江倒海，兩腳不停、從許秘書身後躍下，跳進另一潭瀝青：
【它到底想做什麼？】
薄弱的戰鬥意識、稀少的戰鬥經驗...按照許秘書之前表現出的水平，它應該會試圖更多依賴身上的裝備、火器。和敵人保持安全距離，好降低自己受傷的可能性；這是合理的想法。
不擅長戰鬥的人，最先恐懼的就是受創。
尤其是文職人員—忽略掉它可怖的外表、能夠充當殺戮機器的肉體，起碼還有個「秘書」的後綴在—更不該追求近身搏殺；哪怕肉體超群也一樣。
戰鬥剛開始時，它確實是這麼做的：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用頭部裝載的槍械射擊。
又是一次傳送。李查克在走廊遠端落下：「...嘔！」
他吐出兩口酸水，酸水嗆進鼻腔、刺激得他咳嗽。不停在瀝青通道中穿梭、變換方位；這股積累起的暈眩，讓李查克難以克制反胃。
【垂直上下的傳送次數，好像越來越多了...】
李查克有意誇大這股暈眩感，醉酒似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其實悄悄審視起走廊地形：
牆壁已不再是完整的平面，遍布大小不一的破洞；僅剩的混凝土盤繞虬結、像蛛網上的線條，卻並未倒塌一—
越看，李查克便越是心驚：
【...我之前好像猜錯了啊。】
原本他以為：許秘書之所以製造這麼多零散的破洞、而不是集中力量轟開大洞...是因為它知道就算逃到下一層或酒店外，還是會被瘋女人用瀝青通道抓回來—
蜂巢戰術的思路完全只是為了追求[平局]、追求自保，好讓局勢回歸談判；穩妥又保守，只是沒有體力儲備作為支撐，終究會走向失敗。
可現在一看：走廊兩邊牆壁逐漸只剩破洞，瘋女人已經數次沒有橫向傳送、在牆壁間穿梭；天花板和地面則各有一個寬些的破口，上下相對..
只要站住那裡，雙耳處的槍口剛好能覆蓋上方，肩榴彈又能處理兩端地面。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看你了。】
種種線索串在一處，李查克明白了許秘書真正的意圖；它確實一直在圍繞[瀝青都是從表面湧出來的]設計戰術..
這些破口，不僅讓單塊瀝青出現時變得「更小」，能夠保護許秘書不被捕捉；更能逐步縮小瘋女人的活動範圍：
一開始整條長廊一天花板、地面、加上左右兩側牆壁，都能供瘋女人隨意穿梭；現在卻幾乎只剩天花板與地板，上下兩塊狹長的矩形。
千鈞一髮：皮膚似剛刮過痧，滿是青腫血點。
帶起的風壓就有如此威勢—要真被許秘書的指尖劃中，李查克怕是已經變成上下兩截。
被拽著衣領、在空中拖動的李查克顧不得疼痛與後怕，在心中暗自喝彩：
【賭對了！】
他一直在等待瘋女人主動加入這場「動作戲」，和自己配合起來—
只要順著瘋女人的思路，便能發現：[公路樂園]雖然詭異多變，可若是總用墜落一招來對付敵人，搞不好會有「審美疲勞」；就像自己在錄像廳看電影，相同一招看久了，總是讓觀眾生厭。
尤其三人還停在走廊這個場景里，瘋女人如果想要加入更多的元素，讓整場打鬥變得豐富，就要讓更多「角色」也加入編排中；而沒有多少資源的眼下，拳腳自然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既然確定了這個前提，瘋女人又不想繼續暴露[公路樂園]的其他特性一—那就只能讓李查克來配合這場打鬥：難道要當場指導許秘書該如何「表演」嗎？
信心逐漸湧起，讓臉頰也變得灼熱。只要揣摩到動機，行為就可以預測..
許秘書一擊不中、並未在原地停留；大腿肌肉緊繃鼓脹，隨即彈射而出。四肢上綑紮防彈板的束帶，隨一次次激烈動作逐漸變形，鬆脫搖擺的防彈板拍在身上、啪啪作響。
咚！咚！
它仍在孜孜不倦地破壞牆壁，似乎想將「蜂巢戰術」貫徹到底。
【我追不上它。該傳送我了——】
仿佛心電感應，衣領上的手恰到好處地鬆開：李查克蜷起身子墜下，讓地面上生出的瀝青團接住自己：
眼前光線熄滅又升起，許秘書不斷漲縮的脊背浮現在下方。
「看我...飛膝！」
李查克口中高喝、卻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穩穩落在許秘書背上。
邊打鬥還要邊喊招式，真是種嚴酷的考驗。不止是許秘書，李查克自己也逐漸呼吸粗重，張開嘴巴。
他不得不艱難摸索節奏，好在呼吸與發力間找到合理的平衡：
以前科里的同事有人愛看墨西哥摔角，李查克卻沒多少興趣。現在想來，就該學學那些兼具表現力和自我保護的摔角動作一就算對手不懂如何受招，還是能獲得些啟發。
腦中遐思不斷，身體卻下意識地動了起來；他豎起胳膊，接著兇猛砸落、肘尖撞在許秘書的後頸：「喝！」
李查克吐氣開聲，喊得很是懾人；可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凌厲。
一時半會間，他是真想不出來合適的新招了；只能隨便瞎喊些語氣詞，先矇混過一個回合再說。也是這次低頭，令李查克驚覺一【...它的彈匣是外掛的啊？】
許秘書兩耳上的槍械除開電線，還有向下延伸的外殼、連著彈匣；定製的彈匣頗為寬大，甚至能護住部分三角肌後束、起到裝甲般的作用。
之前一片混亂，李查克倒是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它沒再開槍，我還以為子彈都打完了。】
李查克瘋狂搜索著記憶，回想許秘書耳部的槍械究竟擊發過多少次：
它滅口手下安保的時候，射擊過一輪；和瘋女人剛剛開戰那會兒，又單發射擊過幾次。
【不可能打光！看彈匣體積，起碼還有一半以上的存彈...】
還有肩上的榴彈，彈容量只有兩發嗎？那許秘書直接向地板發射，未免也...就算換作科裡頭天天坐辦公室的行政同事，怕也不會這麼衝動。
李查克大腦翻江倒海，兩腳不停、從許秘書身後躍下，跳進另一潭瀝青：
【它到底想做什麼？】
薄弱的戰鬥意識、稀少的戰鬥經驗...按照許秘書之前表現出的水平，它應該會試圖更多依賴身上的裝備、火器。和敵人保持安全距離，好降低自己受傷的可能性；這是合理的想法。
不擅長戰鬥的人，最先恐懼的就是受創。
尤其是文職人員—忽略掉它可怖的外表、能夠充當殺戮機器的肉體，起碼還有個「秘書」的後綴在—更不該追求近身搏殺；哪怕肉體超群也一樣。
戰鬥剛開始時，它確實是這麼做的：下意識的反應，就是用頭部裝載的槍械射擊。
又是一次傳送。李查克在走廊遠端落下：「...嘔！」
他吐出兩口酸水，酸水嗆進鼻腔、刺激得他咳嗽。不停在瀝青通道中穿梭、變換方位；這股積累起的暈眩，讓李查克難以克制反胃。
【垂直上下的傳送次數，好像越來越多了...】
李查克有意誇大這股暈眩感，醉酒似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其實悄悄審視起走廊地形：
牆壁已不再是完整的平面，遍布大小不一的破洞；僅剩的混凝土盤繞虬結、像蛛網上的線條，卻並未倒塌一—
越看，李查克便越是心驚：
【...我之前好像猜錯了啊。】
原本他以為：許秘書之所以製造這麼多零散的破洞、而不是集中力量轟開大洞...是因為它知道就算逃到下一層或酒店外，還是會被瘋女人用瀝青通道抓回來—
蜂巢戰術的思路完全只是為了追求[平局]、追求自保，好讓局勢回歸談判；穩妥又保守，只是沒有體力儲備作為支撐，終究會走向失敗。
可現在一看：走廊兩邊牆壁逐漸只剩破洞，瘋女人已經數次沒有橫向傳送、在牆壁間穿梭；天花板和地面則各有一個寬些的破口，上下相對..
只要站住那裡，雙耳處的槍口剛好能覆蓋上方，肩榴彈又能處理兩端地面。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小看你了。】
種種線索串在一處，李查克明白了許秘書真正的意圖；它確實一直在圍繞[瀝青都是從表面湧出來的]設計戰術..
這些破口，不僅讓單塊瀝青出現時變得「更小」，能夠保護許秘書不被捕捉；更能逐步縮小瘋女人的活動範圍：
一開始整條長廊一天花板、地面、加上左右兩側牆壁，都能供瘋女人隨意穿梭；現在卻幾乎只剩天花板與地板，上下兩塊狹長的矩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