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一次夢境戰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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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第一次夢境戰爭(九)

  主管說了一連串的術語,可沒能解開兜兜的疑惑:

  「所以.這個詞只是原子彈引爆結構的一個術語?難道沒有什麼別的特殊意思--」

  「你先--先他媽的閉嘴!非常抱歉說了髒話,但是先聽我說!」

  還沒等兜兜琢磨清楚,就被主管用吼叫打斷;電視機的揚聲器都帶起鼓譟雜音。

  忌憚與討好都被瞬間蒸發,主管眉頭青筋在彈跳,他終於開始爭搶話題的主導權。

  「喔,你說。」

  兜兜確實閉嘴了,甚至都沒有發火:單純因為好奇心。

  之前主管那副卑微的外殼虛假而穩固,如今卻突如其來地打破連偽裝都懶得繼續,看來其中確實有著某種隱情;帶來了恐懼乃至憤怒。

  兜兜覺得,這個問題終於戳到某種關鍵了。

  「你根本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也是才搞明白。我馬上就派一支別動隊過去找你解釋——不行,太慢了;先讓井上帶你去安全屋!」

  主管放下雙手撐住桌面,身子前壓、隔著屏幕也能看見他橫飛的唾沫:

  「小子.聽我說的做,這是為了我們兩個都好,為了所有呆在東南亞這地方的人好。從現在開始,你絕對絕對.絕對!絕對不要離開地面!不要飛起來,連跳得高一點都不要,明白了嗎?!」

  兜兜歪過頭,掃了眼兩邊的鏡子。

  【後果有這麼嚴重?怎麼聽起來怪怪的飛?】

  主管突如其然的侵略性沒有讓他生氣,求知慾反倒變得更重。對主管說的話,兜兜也有自己的理解:

  「我還以為你會說——鏡子裡頭會再跑出來一個我,兩個撞在一起就會大爆炸之類的.你懂吧?湮滅。像科幻片裡那種什麼反物質炸彈?」

  「你剛剛說了那麼多,就是這個意思吧?槍式起爆裝置。」

  「額還有——你也知道,我又不能飛。」

  主管定住了。

  他的嘴角在抽動,雙眼睜大到極致、以至於眉毛都要扎到眼球上。他似乎被某種駭人的驚愕擊中大腦,以至於整個語言中樞都被破壞:

  「反物質?湮滅?不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等等!」

  「你?你怎麼——鏡子?鏡子裡的另一個你?!你連上雙、雙面鏡了?!不可能,不可能!高樓中的人們不可能允--」

  嗶。

  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屏幕中的畫面縮成一個像素點,隨後完全黯淡。

  乒!呲.

  電視機上冒起裊裊青煙,屏幕上只剩漆黑、徹底截斷了主管未說完的話語。

  「哎喲!不好意思,電視好像壞掉了?」

  開口的不是兜兜,也不是主管。

  之前還跪坐在小倉庫前的井上真理惠,不知何時跑到近處、忽地從電視後面探出頭來;臉上笑嘻嘻的。

  【誒?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的?】

  井上真理惠彎下腰,撣去絲襪膝蓋處的白灰。破壞掉電視機的,該就是她:

  「主管話好多啊,然後還搞不清楚什麼東西能說、什麼不能說。而且他嘴巴特別臭聞起來也臭,聽起來也臭。你們就先聊到這裡,好不?」

  「要是他再多說點,對你的壞影響不可估量啊。」

  她從電視後緩步走出,細鞋跟篤篤作響;手裡不知何時攥緊了幾把金屬餐叉,卡在指縫間。

  「原來叉子被你拿走啦?我說怎麼果盤上面也沒餐具。」

  兜兜之前就是因為找不到叉子,只能用手抓西瓜吃;當時心裡還納悶呢:

  「喔原來你不像看起來那麼緊張啊。我就說嘛,你一副呆呆的樣子,肯定是裝出來的。」

  「他剛剛要說到什麼關鍵了嗎?什麼不能讓我聽到的東西?」

  ——

  原本兜兜還以為,井上真理惠是主管的倒霉下屬;甚至有些像遭到了職場霸凌。

  但她現在的表現.搞不好這個穿鉛筆裙的女人,才是主管身邊的監視者。

  【所以亞歐郵政自己也在內鬥嗎?還是說她是其他組織的人】


  井上真理惠舉起鐵餐叉——

  接著猛地向上一捅,整把戳進自己的下顎。

  估計是叉子的尖端已經扎進舌頭,也占用去可堪活動的口腔空間;她的話語變得有些含糊。

  沒有任何回答兜兜問題的意思,她開始說起莫名其妙的話:

  「聽說.聽說你的迷狂也是自我操作的類型--而且抵達了天平的最遠端?」

  笑容更加旺盛,血流順著唇邊和牙縫漫出口腔,把衣領和下巴糊成紅色:

  「其實我很早就想見你了.但是——要工作嘛;我喜歡工作。啊,好痛啊」

  撲!

  井上真理惠左右手猛地向上揮舞,又將兩把餐叉一齊刺進嘴巴;餐叉的金屬尖齒相互撞擊,摩擦得咯咯響、聽得人牙齒發酸。

  【哎呀,搞不好是上班上瘋了;工作久了是這樣。】

  兜兜手捏著下巴:

  「你是--罪人!這個是你的儀式性行為,對不?」

  「哦說是助理,其實你是那種隱藏的高手啊。早說嘛!」

  「那你的迷狂呢?是什——」

  說到一半,兜兜便停了。

  他看見井上真理惠的高跟鞋脫離了地面,與之一起升起的、還有地面上的塵土和微粒;如噪點般環繞在她周圍,連成光環似的圈。

  井上真理惠飄浮起來,眼裡是熊熊灼燒的狂熱。她的笑容暴露出破裂牙齦和彎卷餐叉,兩頰冒起粉底也遮蓋不住的紅暈、一路燙到脖頸:

  「哇,你看,我能飛了。在你身邊,我變得更強.雖然才第一次見面,但我好喜歡你啊!」

  ——

  井上真理惠的雙腿還在上升,身體則向前傾斜,直到軀幹與地面平行;右手前伸、姿勢像自由式。

  她開始旋轉起來,周圍的空氣逐漸模糊:

  「所以.可以離你更近一點嗎?」

  像魚雷、又像鑽頭;轉速越來越快,嗡嗡聲充斥著整間營業部,玻璃窗在抖動。

  呼--

  井上真理惠彈射而出,風壓剝開牆壁的漆皮。臉龐在運動中扭曲,臉頰因加速度而變形--口中血液向後揮灑,拉出兩道一路連上耳根的紅線。

  氣流把雨衣颳得啪啪響。能供加速的路程並不長--井上真理惠旋轉的指尖,就要戳上兜兜的鼻子:

  「啊?.神經。」

  兜兜隨手一揮,五指扣住井上真理惠的手腕、稍稍扭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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