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一次夢境戰爭（五）
第199章 第一次夢境戰爭（五）
兜兜推開玻璃門，順便小拇指用力、輕輕一捅--
噗：
悶響聲中，整扇玻璃門忽地綻出無數裂紋，像是變成馬賽克；但卻沒有碎裂散落。而兜兜的指尖、已經從玻璃的另一端探出。
【好像是防彈玻璃？中間有那個什麼.什麼聚碳酸酯夾層，這樣都沒碎一地。】
兜兜抽回手，抬起來揮了揮：
「你好你好，等挺久嗎？這個門質量不好啊。」
穿著鉛筆裙的女人渾身一抖，好像卡幀的遊戲人物、視線避開幾欲碎裂的門。隨後猛地彎腰、鞠躬；連續鞠了好幾下，幾乎能聽見腰椎摩擦的嘎吱聲：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哪裡哪裡，一點都不久！沒有上門拜訪，請您、您見諒：那個.我叫作井上真理惠？現在任職亞歐郵政東南亞分部的主管助理一職，這次負責您的接待工作」
明明是在陳述，話里卻帶著更多的疑問，好像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確定；也不知道在猶疑些什麼。
女人抬起手，把捧花舉起、高過頭頂；象徵友誼的百合花撲撲發顫。
兜兜接過她遞來的花束，在手中抖了抖。接著眯起眼，觀察內部有沒有藏著什麼異物：
「喔！裡頭也沒放點炸彈什麼的嘛，這麼客氣。你說你是主管助理--那主管呢？還在分部？你們分部是在西貢嗎，還是曼谷喔；好像不是吉隆坡吧。」
交涉和公關成本，應當會低於戰鬥成本：
兜兜覺得這樣是對的--亞歐郵政又不是一家安保公司，也沒有涉及軍事業務；至少明面上沒有。
黃頁本里沒有東南亞分部的具體位置，之前在省圖書館也並未查到。
結果問題剛出口，便迎來井上真理惠毫不猶豫的回答：
「--地址：泰國北欖府邦普工業園15號樓，七層找[東聯水果冷鏈物流協作站]。」
這倒是她到現在為止，最流利的一句話了；聽起來不知道背誦過多少次。
「啊！」
但緊接著，井上真理惠又發出驚慌的尖叫。掩著嘴、腰重新折了下去：
「呃！不對，不好意思，對不起；那個是.對外用的偽裝地址？」
名叫井上真理惠的女人還彎著腰，臉對著地面。但能看見她耳朵發著紅、鞋底不安地挪動，領口已經被汗水泡得透明：
「額，額其實我們分、分部的位置？其實是這個，流動性的一直有在換位置」
兜兜撓撓鼻子，決定相信她更新後的說法；起碼聽起來更酷一點。當然，對方頭一個說的地址他也記住了；雖然兩個說法都有點刻意，都不像真的：
【移動分部？拿房車裝的那種嗎？搞不好是飛機，潛艇？熱氣球的飛空艇也挺酷的】
井上真理惠愈發口齒不清，兜兜則把脖子三百六十度轉過一整圈、從身後看到身前，四下望了望；脖頸上的皮膚因反折而扭出褶皺。
營業部的空間比外頭看起來大上不少、甚至在一面牆上加了鏡子，以增添縱深感；但也僅限於此了。在這裡埋伏部隊或「刀斧手」，多半是不可能的。
井上真理惠沒有抬頭，不然看到這一幕恐怕要嚇昏過去。
【這個辦公室大姐好呆喔。有點傻瓜，演出來的笨拙嗎？不至於吧，好歹也是助理什麼的。】
【難道是單純辦公室里坐班的？所以這麼緊張？為什麼要把純文職人員派到這裡來--我怎麼覺得她沒有那麼簡單.】
兜兜把花束夾在腋下，指指井上真理惠身旁架子上的電視：
「啊，電視你可以打開啦。應該有什麼領導要遠程通話之類的吧，總不會是要請我看錄像。」
保持安全距離，值得信任的助手在場，實時反饋的通話。
兜兜覺得，亞歐郵政大概就是按這個方案交涉。倒也正常——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再怎麼膽大的領導也不會在這種情況親自跑來；上次那位勇猛的阿姨現在還不知道泡在哪瓶福馬林里呢。
井上真理惠還沒有動作，電視倒是忽然伴隨「嗶」的一聲、自己打開了。尚未看清滿是噪點的畫面，裡頭卻搶先傳來驚呼：
「天吶！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啊！」
「兜兜先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看起來真是雄姿英發！普普通通，再平凡不過的一件兒童雨衣，在您身上就如同將軍戰袍、不，該說是皇帝龍袍，我只能給出四個字：威風赫赫！金碧輝煌！」
「要不是我文才疏陋，簡直恨不得當場作詩一首獻給您，好在您的萬丈光芒旁做一顆微小的星、添上些微的點綴！」
屏幕里的中年人身形臃腫、灰白色的頭髮卷得厲害；西裝肩上還有頭皮屑。他筆直坐在桌前、搓著手掌，動作像靜立時的蒼蠅；臉上因笑容而擠成一團。
聽了這麼不喘氣的一溜，兜兜都有點瞠目結舌：
【這麼諂媚嘛？馬屁也太生硬了，反而有點諷刺的感覺。哎呀，不會在偷偷罵我吧.】
這個似乎是主管的傢伙，深深吸了一口氣（兜兜看見有片頭皮屑被吞到嘴裡去了）：
「我原本想誠邀您加入我們公司，甚至可以專門設立一個顧問職位；只有權力沒有義務！每個月給您奉上高額薪資，只因能跟您共事便是一種榮耀！」
「怎奈銅臭束縛不住自由的心、物質對您來說只是褻瀆；更不能影響您的學業，就不在這兒唐突了。另外亞歐郵政遵紀守法，童工那是萬萬不可。」
「小弟我——雖然我比您痴長几歲，但見到您才發現，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您就像我從未謀面的兄長一樣！啊不，那種勇毅和魅力，說是能當我的父親也不為過--可都說虎父無犬子，我怕是只能算是您腳邊的蟲蟻啊！」
「小弟我要道歉，我要向您謝罪：我沒有把信息情報及時共享給您，還要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還好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特地為您準備了一份影像資料，好讓您了解芒街當下的情況：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馬就」
臃腫中年人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兜兜已經湊近了，把臉頰貼在屏幕上。
(本章完)
兜兜推開玻璃門，順便小拇指用力、輕輕一捅--
噗：
悶響聲中，整扇玻璃門忽地綻出無數裂紋，像是變成馬賽克；但卻沒有碎裂散落。而兜兜的指尖、已經從玻璃的另一端探出。
【好像是防彈玻璃？中間有那個什麼.什麼聚碳酸酯夾層，這樣都沒碎一地。】
兜兜抽回手，抬起來揮了揮：
「你好你好，等挺久嗎？這個門質量不好啊。」
穿著鉛筆裙的女人渾身一抖，好像卡幀的遊戲人物、視線避開幾欲碎裂的門。隨後猛地彎腰、鞠躬；連續鞠了好幾下，幾乎能聽見腰椎摩擦的嘎吱聲：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哪裡哪裡，一點都不久！沒有上門拜訪，請您、您見諒：那個.我叫作井上真理惠？現在任職亞歐郵政東南亞分部的主管助理一職，這次負責您的接待工作」
明明是在陳述，話里卻帶著更多的疑問，好像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確定；也不知道在猶疑些什麼。
女人抬起手，把捧花舉起、高過頭頂；象徵友誼的百合花撲撲發顫。
兜兜接過她遞來的花束，在手中抖了抖。接著眯起眼，觀察內部有沒有藏著什麼異物：
「喔！裡頭也沒放點炸彈什麼的嘛，這麼客氣。你說你是主管助理--那主管呢？還在分部？你們分部是在西貢嗎，還是曼谷喔；好像不是吉隆坡吧。」
交涉和公關成本，應當會低於戰鬥成本：
兜兜覺得這樣是對的--亞歐郵政又不是一家安保公司，也沒有涉及軍事業務；至少明面上沒有。
黃頁本里沒有東南亞分部的具體位置，之前在省圖書館也並未查到。
結果問題剛出口，便迎來井上真理惠毫不猶豫的回答：
「--地址：泰國北欖府邦普工業園15號樓，七層找[東聯水果冷鏈物流協作站]。」
這倒是她到現在為止，最流利的一句話了；聽起來不知道背誦過多少次。
「啊！」
但緊接著，井上真理惠又發出驚慌的尖叫。掩著嘴、腰重新折了下去：
「呃！不對，不好意思，對不起；那個是.對外用的偽裝地址？」
名叫井上真理惠的女人還彎著腰，臉對著地面。但能看見她耳朵發著紅、鞋底不安地挪動，領口已經被汗水泡得透明：
「額，額其實我們分、分部的位置？其實是這個，流動性的一直有在換位置」
兜兜撓撓鼻子，決定相信她更新後的說法；起碼聽起來更酷一點。當然，對方頭一個說的地址他也記住了；雖然兩個說法都有點刻意，都不像真的：
【移動分部？拿房車裝的那種嗎？搞不好是飛機，潛艇？熱氣球的飛空艇也挺酷的】
井上真理惠愈發口齒不清，兜兜則把脖子三百六十度轉過一整圈、從身後看到身前，四下望了望；脖頸上的皮膚因反折而扭出褶皺。
營業部的空間比外頭看起來大上不少、甚至在一面牆上加了鏡子，以增添縱深感；但也僅限於此了。在這裡埋伏部隊或「刀斧手」，多半是不可能的。
井上真理惠沒有抬頭，不然看到這一幕恐怕要嚇昏過去。
【這個辦公室大姐好呆喔。有點傻瓜，演出來的笨拙嗎？不至於吧，好歹也是助理什麼的。】
【難道是單純辦公室里坐班的？所以這麼緊張？為什麼要把純文職人員派到這裡來--我怎麼覺得她沒有那麼簡單.】
兜兜把花束夾在腋下，指指井上真理惠身旁架子上的電視：
「啊，電視你可以打開啦。應該有什麼領導要遠程通話之類的吧，總不會是要請我看錄像。」
保持安全距離，值得信任的助手在場，實時反饋的通話。
兜兜覺得，亞歐郵政大概就是按這個方案交涉。倒也正常——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再怎麼膽大的領導也不會在這種情況親自跑來；上次那位勇猛的阿姨現在還不知道泡在哪瓶福馬林里呢。
井上真理惠還沒有動作，電視倒是忽然伴隨「嗶」的一聲、自己打開了。尚未看清滿是噪點的畫面，裡頭卻搶先傳來驚呼：
「天吶！料事如神，料事如神啊！」
「兜兜先生，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您看起來真是雄姿英發！普普通通，再平凡不過的一件兒童雨衣，在您身上就如同將軍戰袍、不，該說是皇帝龍袍，我只能給出四個字：威風赫赫！金碧輝煌！」
「要不是我文才疏陋，簡直恨不得當場作詩一首獻給您，好在您的萬丈光芒旁做一顆微小的星、添上些微的點綴！」
屏幕里的中年人身形臃腫、灰白色的頭髮卷得厲害；西裝肩上還有頭皮屑。他筆直坐在桌前、搓著手掌，動作像靜立時的蒼蠅；臉上因笑容而擠成一團。
聽了這麼不喘氣的一溜，兜兜都有點瞠目結舌：
【這麼諂媚嘛？馬屁也太生硬了，反而有點諷刺的感覺。哎呀，不會在偷偷罵我吧.】
這個似乎是主管的傢伙，深深吸了一口氣（兜兜看見有片頭皮屑被吞到嘴裡去了）：
「我原本想誠邀您加入我們公司，甚至可以專門設立一個顧問職位；只有權力沒有義務！每個月給您奉上高額薪資，只因能跟您共事便是一種榮耀！」
「怎奈銅臭束縛不住自由的心、物質對您來說只是褻瀆；更不能影響您的學業，就不在這兒唐突了。另外亞歐郵政遵紀守法，童工那是萬萬不可。」
「小弟我——雖然我比您痴長几歲，但見到您才發現，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您就像我從未謀面的兄長一樣！啊不，那種勇毅和魅力，說是能當我的父親也不為過--可都說虎父無犬子，我怕是只能算是您腳邊的蟲蟻啊！」
「小弟我要道歉，我要向您謝罪：我沒有把信息情報及時共享給您，還要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還好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我特地為您準備了一份影像資料，好讓您了解芒街當下的情況：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馬就」
臃腫中年人聲音越說越小，因為兜兜已經湊近了，把臉頰貼在屏幕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