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網中之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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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網中之網(中)

  這幾個名頭冗長的組織,是不是其實就是為了這個[夢]的事而來到芒街的呢?

  兜兜覺得可能性很大。

  李查克並沒有馬上給出回答:這也是一種回應。

  於是兜兜繼續了下去,還特地把意思說得含糊了些:

  「應該很多夢吧--我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不好。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做夢;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所以.這個夢是怎麼回事?」

  李查克開口了,這次卻是意料之外的直白:

  「喔——原來兜兜你也碰到了嗎?嗯,是這樣的:網絡推進分子行事非常惡劣。他們出於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在芒街散播致幻物質;那些夢都是幻覺。」

  「之前我還說他們行事風格比較和平,是我想錯了;兜兜你平時吃飯的時候,要注意衛生、多喝水,也不要吃陌生人給的食物。」

  作業本上沙沙作響。李查克筆下的文字,則截然不同:

  [那些夢都是迷狂的產物。網絡推進分子找到了一個支柱級的迷狂持有者,並且送到芒街來;是個能夠誘發特殊夢境的迷狂、]

  [網絡推進分子在推進所謂的「電子網絡」,也就是全球範圍的即時性通訊網絡:還記得上次在大排檔跟你說的嗎?]

  [但是他們的方向和我原來想的不同,現在是嘗試用迷狂替代基建和科技產品。]

  之前怎麼也不主動提起這個話題——可一旦開始寫,他卻又落筆不停。

  李查克推推眼鏡,鏡片被氣窗外的光線映得發光、閃閃發亮:

  [現在是打算在芒街市試點兩套計劃。一套就是這個所謂的「夢網」,思路應該就是讓人能夠在這些夢境裡實時通訊。]

  [另一套跟錄像帶有關,我不太了解;剛剛你告訴我之後,我才知道觀看它們能夠改變人類的生理構造。]

  [不過應該需要很多盤不同的錄像帶搭配使用。錄像帶還沒送到網絡推進分子那邊,就被亞歐郵政的人先截下來了;後面發生了什麼你也知道。]

  [兩者的其他細節,我都不太清楚:現在通訊中斷,要跟博士交換一下訊息才能知道。]

  兜兜搓搓鼻子:

  「唔,原來是這樣嗎?」

  這盤《人類的秘密》,竟然還跟[網絡]有關係;兜兜倒是真沒想到——錄像帶還能拿來即時通訊、全球範圍交流麼?

  【從這盤第9734期來看,反正脫不開改變人的生理構造.那跟做夢什麼的那些還真是反著來的,古怪喔。】

  不過除去平時寄信的郵政網絡,他對「網絡」這個概念並沒有特別深的了解;在圖書館的時候被希德尼打了岔,也忘了翻幾本書查查看。

  可是,為什麼要來芒街做這些事呢又不是多偏僻的地方,人口也只是中等;這種古怪實驗,在《超心理探索》中不是發生在深山老林、就是軍閥割據的某個非洲小國。

  這座位於交趾自治州邊野上的小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啊?喔,除了兜兜自己之外--

  【誒!下午希德尼是不是說:說我是個[迷狂的放大器]來著?】

  如果靠近兜兜身邊,迷狂就會變得強度更高的話:那網絡推進分子要在芒街開始他們的計劃,也就合理了

  畢竟是種對迷狂的利用技術--那當然要在適合的環境裡嘗試。

  【哇——這還蠻方便的嘛?其實都不用我去找那些好玩的事情,好玩的事情自己會湊到我身邊來!】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等回了家,明天得找個超能力者驗證一下:至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之類的擔憂,則壓根沒能划過他的腦海。

  兜兜把手放到臉前,無聲地鼓了幾下掌;嘴角的弧度勾得老高:激起了李查克驚異的目光。

  嘗試用超能力來替代科技——怎麼看,都不太穩定的樣子還是說,人類的心真蘊藏著無限潛能?就像那個科長阿姨說的那樣。

  不管怎麼說,兜兜都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

  【碰見知道內情的熟人還真是件好事!本來迷迷糊糊好幾天,現在終於有點怎麼湊熱鬧的頭緒啦.】

  一時間什麼放假放太久,心會不會鬧得野了、捨不得上課的事,統統都被兜兜甩到腦袋後頭去了。


  本來覺得那個希德尼是個純粹的「顛趴」--有個同學說,這是他們方言裡神經病的意思--但現在稍稍一回想,又好像沒那麼瘋了。

  這也讓她下午說的另外一些話,又重新浮出腦海。

  兜兜看著李查克,對方的臉埋在天文館忽明忽暗的陰影中。兜兜眼睛眨也不眨,忽地開口、聲音很輕:

  「喔。那老李你呢?你想做什麼?」

  「你有什麼.人物動機?」

  [人物動機]。

  李查克的動作停住了。他抬起頭--似乎從來沒有設想過,會從兜兜的嘴巴里吐出來這麼個詞。

  可回答快如條件反射,似乎連思考的時間都不需要:

  「我的欲求只有一項:那當然是要留下一片無悔的職業生涯,為公司和顧客服務;好實現我存在於世上的價值。公司就好像是我的家和歸宿一樣。」

  和嘴巴相比,李查克寫得很慢。等作業本翻轉過來,上頭只有六個字和兩個符號:

  [生存+升職+退休]。

  ——

  兜兜不禁挑起眉頭——又順手把它按了下去。李查克的這個回答有些太合理了,反倒少去了些可信度:

  兜兜覺得他和上次見面時又有不同;那是種細微的氣質變化,從人的內里散到體外。

  恐懼少了——而某種更加激烈、更為刺人的尖銳東西,卻增多了;並且還藏在這看似坦誠的外殼下頭。

  【唔是實話嗎?算了,不是實話也無所謂:每個人都在變化。今天這麼想,明天又不一定了。】

  之前總是想要看到、接觸到更多有趣好玩的東西--稍稍回想下午在圖書館的閒聊,兜兜忽地覺得:其實從無聊的人身上發掘出趣味、又或是將他們改變.

  其實反倒性價比更高吧?

  畢竟一輩子能了解、認識到的人,總共也就那麼多;不如讓每個熟人都能值當花出去的精力。

  如果想要看到一個人的更多面,那說出的假話里也透著點真:這麼一想,謊言似乎也值得被容忍。

  琢磨到這兒,兜兜聳聳肩:

  「哎呀,那就好。看到你最近身體也好,心態也健康;我都開心多了。」

  他拿過李查克手裡的筆記本和水筆,開始寫起字來:

  啪!剛寫完一句,水筆便在指間折斷、塑料碎片四散飛濺,撲撲地打在地上;兜兜不以為意,從書包的筆袋裡又拔出一根:

  [雙面間諜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跟我說說看!還有:博士不會其實也是個特工吧(他呆呆的,看著一點也不像,而且暑假作業沒幫我做就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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