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化龍,她是被迫稱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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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和百姓全都低垂著頭,等待著新君主點頭。

  溫儀景被長離攙扶著下了馬車,「諸位厚愛,我一介女流,卻恐不能擔此重任,昔日男子稱帝,猶不能讓諸位臣服。」

  「青州有人和鄭家餘孽同流合污,京都有人干涉帝王是否納妾生子,今日我溫儀景又何德何能?諸位還是再另請擇賢而立吧。」

  溫儀景搖搖頭,「陛下雖已褫奪我太后之位,斷了這母子情分,可過去十幾年的光陰卻做不得假,我今日入宮,只是想送他最後一程,諸位自便。」

  話音落下,溫儀景便又返回了馬車上。

  跪了一地的人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面面相覷。

  「不是說第三次就能成了嗎?」林威忍不住小聲問馮德昌。

  馮德昌看向張閣老,「可能是他心不誠。」

  「打一頓?」林威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太后娘娘那話分明就是點他呢,之前就想將自己家的閨女塞進宮裡爭寵。」

  張閣老閉上了眼。

  「萬民請命,眾望所歸,今日此事必不能再拖!」他起身,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空白捲軸,走向了跪在一旁觀望的百姓們。

  張閣老是文臣,經子史集早都翻爛了。

  三辭三讓的典故而已,到了這一步,君臣之間,誰也不能退。

  看著張閣老毫不猶豫的步伐,周泊聿和溫知序相視而笑。

  ……

  三日過去,要給袁青冥封棺了。

  群臣前來送殯。

  「陛下生前最信任的言勤公公,自戕於陛下棺前,要陪葬。」楚寒英指了指旁邊放著一個蓋著白布的屍體,和在場的人解釋說。

  如今已經無人關心一個公公。

  甚至,都無人在意袁青冥到底如何下葬。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他們是溫儀景的臣了。

  「太后娘娘文能富民武能安邦,乃是陛下以及諸位大臣共同舉薦的賢明君主,當此九州仍百廢待興,餘孽未除之際,還請太后娘娘即刻登基稱帝,護我九州臣民永世太平。」封棺來臨之際,皇后楚寒英高舉著國璽在袁青冥棺材旁朝著溫儀景跪了下去。

  她這一開頭,文武百官也紛紛下跪,張閣老是更拿出了還熱乎的萬民請命書。

  「請太后娘娘繼位稱帝!」眾人齊聲高喊。

  溫儀景看向眾人,「諸位將軍,閣老大臣,當真認為我溫儀景能擔此大任?」

  馮德昌仰頭,聲音如洪鐘,「是,臣等千里回京,就是為了要擁立臣心中明君,放眼朝野乃至九州,唯有太后娘娘之威名與賢名能令臣等折服,故請太后娘娘拋卻顧慮,為九州臣民之福祉扛起這江山大任,從此,君王所憂,便是臣等所憂,君王所指之處,便是臣的戰場,臣等粉身碎骨也要為您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林威:「馮將軍所言,亦是臣心中所想,今日您若不應,臣就一直跪下去,永不會冀州。」

  周泊聿也是一臉嚴肅,「青州百姓一直都感念您的恩德,傳頌您的仁名,您就順應民心繼位吧。」

  其餘各州的幾個將軍也都紛紛表態,「您若不繼位,臣等回州郡一盤散沙也已無用,臣等便在此長跪不起。」

  一肚子墨水的張閣老,「……」

  這群武夫什麼時候開始,都這麼能說會道了?

  他連表現的機會都沒有了。

  只能連忙朝著身邊的文臣們使了一個眼色,帶頭齊聲道,「恭請吾皇繼位。」

  殿內外跪滿了人。

  溫儀景看向跪在地上舉著國璽的楚寒英。

  又看向一眾大臣,擲地有聲道,「既然諸位奉我為明君,那我溫儀景便也不再推辭,便接下此大任,從此恪盡職守,立正不負諸位,不負九州!」

  「吾皇聖明!」眾人鬆了一口氣,齊聲道。

  緊跟著,便是三拜九叩的大禮。

  溫儀景接了國璽,讓眾人起身。

  禮成,眾人也如釋重負。

  「陛下既然已經稱帝,還請儘快入住皇宮,臣已經讓太史局則出吉日,三日後春分,乃大吉,可為陛下舉辦登基大典,昭告天下。」張閣老連忙說道。


  恨不得今日就將這些事情全部都安排妥當了。

  「朕並不著急,先帝靈柩還在,朕匆忙遷居有傷我母子情分,登基大殿可擇吉日舉辦,入住皇宮一事,再另擇時間。」溫儀景溫聲說。

  不那麼嚴肅,不推拒別人的溫儀景,依舊是那個永遠帶笑的太后娘娘。

  以前,有些人還暗地裡覺得太后娘娘是個笑面虎,如今卻又覺得真是如沐春風。

  張閣老沉默地看了一眼太后娘娘的肚子。

  雖然有傳言說是兩個女兒。

  可女兒又怎麼樣了?

  太后娘娘已經以女子之身『被迫』地登上了皇位。

  日後這便是兩個女郎,也自然也能擔得起這九州江山。

  估摸著這月份,應該也快了。

  太后娘娘應該不想將孩子生在宮外吧?

  總是那蕭家玉京很是得寵,可在宮裡生下的公主和在宮外,或也還是有些不同。

  所以……

  他視線看向了袁青冥的棺槨。

  還是要儘快將這小皇帝葬了才行啊。

  母子情分……

  太后娘娘都有自己親生的孩子了,和這個前些日子不知道做了什麼的繼子,還能有多少母子情分?

  二月十九,袁青冥便被倉促地下葬了,他的帝陵剛開工沒多久,簡陋極了。

  登基不過一年光景,明明也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事情,卻還是死的這樣突然又無聲無息。

  自然也會有人偷偷質疑這都是溫儀景的手筆,可溫儀景卻又安排了工匠,繼續完善袁青冥的帝陵,雖不說能有多氣派,但也絕對體面。

  袁青冥這一下葬,宮中就忙了起來,要為新帝準備宮殿,各處都要打掃得乾乾淨淨,各部官員也都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起登基大典。

  楚寒英則去了蕭家,自請離宮。

  「我知師父心疼我,可我卻不願做深宮裡的菟絲花,如今您站出來主持大局,為天下女子表率,徒兒自然也想謀一份官職。」

  「不因為是誰的妻子才能做男人做的那些事情,只因為,我是楚寒英,是一個有能力擔當大任的女子。」楚寒英真誠地看著溫儀景。

  「我自也有此意,你是個聰慧的姑娘,才華不能被埋沒。」溫儀景慈愛地看著她。

  「你我師徒一場,我收你做義女,賜你公主府,國子監便由你來負責,你以為如何?」溫儀景問道。

  女學的事情,也是楚寒英之前一直都在負責的。

  這也是楚寒英心之所向。

  楚寒英年少,因為是女子,被父母禁止讀書習武,明明家中有條件供養,卻偏是不讓。

  「多謝陛下。」楚寒英護著肚子艱難地跪了下去,眼眶通紅。

  ……

  「我就說這個溫儀景不懷好意,現在倒是好了,你大著肚子男人沒了,還被從宮裡趕了出來。」

  「以前讓你防著防著,你還總是向著她說話,現在你一無所有,我看你以後怎麼養肚子裡這個孩子!」

  楚寒英當日回了娘家,剛一進門,都沒說話,便遭到母親一頓奚落。

  楚寒英當即也沉了臉,只覺得自己母親看起來更加愚蠢尖酸。

  「當初不是你催著我儘快要個孩子的嗎?」楚寒英揮開了母親指著自己的手。

  「可我也不知道袁青冥是個命短的呀!」楊煥懊悔的咬牙切齒。

  「你說說你,亡夫是皇帝,以後可還怎麼能嫁得出去呢?」楊煥只覺得自己的好日子也都被這個女兒給攪和沒了。

  「誰敢你去啊,又被從宮裡趕了出來,當下陛下縱使和你過去有些情意,現下只怕也不容不下你了!」

  「我可聽京都城裡的人說,先帝就是陛下給弄死的,你則會肚子裡的孩子,要我看,還是弄死的清淨,省的以後拖累我們楚家。」

  「哎,早知道,當初就不讓你去給公主做什麼伴讀侍衛了,平白地養大了野心,卻只能落得如今地步。」楊煥一連串的話,根本不給別人插嘴的機會。

  「來人,將準備好的落子湯給小姐端出來。」楊煥高聲道。

  楚寒英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你說什麼?」


  「不該留的孽障就不要留了,以後你就在家裡安安生生地呆著,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大家都忘了你的事情,我再給你尋一門親事,女子總是要嫁人的。」楊煥絮絮叨叨地說著,端起藥碗遞給楚寒英,「喝了吧。」

  楚寒英突兀的笑了出來,一抬手打翻了楊煥手裡的藥碗,「你有病是不是?我以前和你說的話,都他娘的當耳旁風了?」

  「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該回家來看你這一眼,晦氣!」楚寒英抬手一把揮開了自己的母親。

  「站住,你要去哪裡?!」楊煥看著還和自己擺皇后架子的女兒,氣是不打一處來。

  楚寒英頭也沒回。

  「給我攔住她!」楊煥怒喝,「還以為自己是皇后娘娘呢?我肯讓你進家門,就已經是年紀你我母女情分了,楚寒英,你要知道好歹!」

  「那就斷親!」楚寒英失望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以前,她還覺得得過且過,可如今,她不想過了。

  「明日我們就去官府斷親,我請當下陛下親自來作證,以後你我再也不是母女!」楚寒英拂袖而去。

  「小姐,慢些。」若沁失望地看了一眼楊煥,連忙去追楚寒英了。

  「您為何不和老夫人說陛下的恩典呢?」若沁不解地問。

  若是說了陛下的安排,老夫人就不會給小姐臉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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