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撲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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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儀景終於看清了來人。

  不等她開口,岳婉秋頭便重重地磕在地上,「太后娘娘,婉秋特來請罪!」

  溫儀景想將拉起來的手收了回去,無奈地看著地上的人,「你何罪之有?」

  「我知曉,太后娘娘還想留卓元良一命,用他做餌,我卻將人殺了。」岳婉秋仰頭看著她,「求娘娘恕罪。」

  溫儀景更是無奈一聲長嘆,微微彎腰親自拽了一下岳婉秋的胳膊,示意她起身。

  岳婉秋猶豫了一下,視線落在溫儀景大著的肚子上,連忙自己爬了起來。

  「你還坐著月子呢,冬日寒冷,為著一個卓元良,何必親自遭罪跑一趟,讓長離回來說一聲就是了。」溫儀景指著旁邊的椅子讓人坐下。

  又瞪了長離一眼,「你也是的,婉秋身子還沒養好,你怎麼帶著她如此奔波趕路?」

  長離垂下頭去,「是屬下思慮不周。」

  「不怪長離姑姑,是我堅持要來的。」岳婉秋連忙解釋。

  「讓玄英給婉秋準備點熱茶,手爐快些送過來。」溫儀景催促長離。

  書房裡,只剩下她們二人。

  「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岳婉秋抱歉地解釋,「我本只是打算試探,卻沒想他竟然真的收了那兩個女人,非要自尋死路。」

  說完,岳婉秋小心的朝著門外看了一眼,往溫儀景的放下傾了身子,壓低著聲音,「夫人,我好像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何事?」溫儀景挑眉,好奇地問。

  「老城主袁雲川,還活著。」岳婉秋低聲說。

  溫儀景微微眯起了眼,「你可確定?」

  岳婉秋用力地點頭,「我不會看錯人,除非有人長得太相似,而且卓元良對那人也很恭敬,他還和那人說了許多你的事情。」

  「我本來不想打草驚蛇,先給你送信,但是卓元良回來之後,發現我跟蹤他了,為了自保,我便只能先下手為強。」岳婉秋解釋說。

  「你做的是對的。」溫儀景認可地點點頭,「這件事情,長離會負責繼續查下去。」

  「老城主如果沒死,那這麼多年,他都躲到哪裡去了?現在突然冒出來,是想做什麼?」岳婉秋擔心地問。

  這件事情,太后娘娘可否早就知道了?

  她記得,當年袁雲川快死的那半年裡,她們夫妻二人關係還挺親密的。

  如今人突然活著回來了,可太后娘娘言辭里,似乎沒有半點在意當年情分的意思。

  「人活著總歸是好事,不管當年他為什麼要假死離開,置東昭城危難而不顧,如今人活著,只要安安分分的,餘生也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溫儀景笑著說。

  岳婉秋狐疑地看了溫儀景一眼,只見太后娘娘笑得依舊溫婉和善。

  ……

  「不是說人在這裡嗎?」袁清瑤去往邊境的路上,帶著裴言初脫離了隊伍,繞路去了一座寺廟。

  袁雲川住了許多年的寺廟。

  「誰?」裴言初如今依舊還什麼都不知。

  袁雲川已經離開,袁青冥將自己的人也都撤了。

  如今寺廟裡,只剩下幾個大和尚和附近虔誠的百姓香客。

  冬日的陽光下,佛像折射出溫暖的光。

  袁清瑤偏頭看向身邊遮住了自己身後光芒的高大身影,輕聲回,「我阿爹。」

  「你……」裴言初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連忙反應極快地捂住自己的嘴,半晌才壓低了聲音,「你阿爹?瑤瑤,這話是什麼意思?」

  袁雲川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當年我阿爹沒死,而是在這個廟裡帶髮修行。」袁清瑤將整個廟宇都翻了一遍,卻沒看到袁雲川的半點身影。

  對上佛像慈善的雙目,她突然一愣,「言初,你說,我阿爹,長什麼樣子呢?」

  裴言初一愣。

  他哪裡知道呢?

  「他走的時候,我才剛記事,這麼多年過去,已經模糊得有些記不真切了。」袁清瑤苦笑搖頭。

  「阿娘和阿兄早就知道這件事情,這麼多年,也是他們派人守在這裡。」袁清瑤仰頭看著佛像,仿佛能從那裡看到袁雲川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


  「這麼多年,他們兩個誰都沒想過要告訴我。」袁清瑤面露哀傷。

  聽著袁清瑤的喃喃自語,裴言初也終於懂了。

  原來袁清瑤這麼急切地想要離京,根源並不在之前中毒的事上,而是因為袁雲川的事情。

  他如今唯一不確定的是,袁清瑤這到底是想親自來見袁雲川,還是怪京都城裡那兩位隱瞞了她所以置氣。

  「你如何確定太后娘娘也知道此事?」裴言初不太確定地問。

  「當年若只有阿兄,這件事情肯定是辦不成的。」袁清瑤語氣肯定。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回京還是繼續趕路?」裴言初詢問道。

  他其實更想問,若是袁清瑤真的能見到袁雲川,又當如何呢?

  要將人請回京都城嗎?

  袁清瑤看了裴言初一眼,突然笑了一聲,「在我心中,阿爹早已經是個死人了,父女親情,停留在了他死的那一年。」

  「若他一直都是死的,這份親情便永遠都在,可若是他還活著,親情也該散了。」袁清瑤面露幾分譏笑嘲弄。

  裴言初,「……」

  袁清瑤仿佛懂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又繼續說道:

  「即便阿娘和阿兄聯手,在那一年裡,想逼退我阿爹,也會弄得人盡皆知,定然也是生死之局。」

  「可事實卻是,我阿爹悄無聲息地假死撤退,或許有許多無奈在其中,可那這裡面一定也有他自願之意。」

  「是他這個做阿爹的先放棄了年幼的我,我今日之所以想來,並不是要接他回去,只是想見他一面,問問他,是否還記得我這個女兒,如何會這麼狠心。」

  袁清瑤無奈地攤了攤手,「不過如今人不在,也覺得就沒那麼重要了,我們繼續趕路吧。」

  說著,她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裴言初連忙跟了上去,「可是,他如今人不在這裡,我們要不要往京都送信?」

  袁清瑤腳步一頓,隨後搖搖頭,「不用,他們肯定知道的比我更早,我就不去做這個笑話了,就當我從來沒有知道過這件事情好了。」

  聽著袁清瑤話語裡的落寞,看著她背影里的孤寂,裴言初有些心疼,連忙抬腳追了上去。

  「裴言初,你不會將我已經知道的事情,告訴阿娘,對嗎?」袁清瑤邊走邊問。

  「你不想被姑姑知道,那便不說。」裴言初毫不猶豫。

  「不過,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情?」裴言初翻身上馬,二人去追大部隊集合。

  「臘月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阿兄說要給一個山上送節禮。」袁清瑤沒有隱瞞裴言初。

  「後來出了事,我便沒多想,只是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年底了。」

  「我去找阿兄的時候,正聽到言勤說,節禮已經送到,還說老爺子這個做父親的會給我添妝。」

  「言勤話語裡還擔心,如何能不被阿娘知道老爺子添妝的事情。」

  「本來我一開始就只是懷疑,聽到這話,心中便確定了,後來又順著棋盤的事情,讓陸寬查了下去,便找到了這個地方。」

  「並且我發現阿兄每年的都會讓人往這裡送東西。」

  袁清瑤將自己知道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出來。

  裴言初若有所思,不等他想明白,袁清瑤便策馬揚鞭快速離去了,他顧不得思索,連忙追了上去。

  ……

  岳婉秋在蕭家留了一夜,素商便趁著天沒亮,又連忙將人送回兗州。

  如今在兗州,對外是岳婉秋因為丈夫的去世太傷心昏迷了。

  卓禹估摸著也快到兗州了,下人攔得住別人,只怕攔不住卓禹。

  岳婉秋可以將這件事情坦誠地告訴溫儀景,自然那也是希望之後她們母子三人可以得到溫儀景的庇佑。

  但卻不想讓兒子知道,是她這個母親殺死了他的父親。

  卓禹的確先岳婉秋一步到了家,知道父親的死因,他臉上很是沒光。

  但那到底是他的父親。

  「那兩個害死阿爹的女人呢?」卓禹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查這兩個女人。

  畢竟,以前他在家的時候,父親身邊出了那個表姑,從未有個任何女人。


  在他眼中,父親是不近女色的。

  他們家裡的關係,也是最讓人羨慕的。

  如今卻告訴他,父親是死在了女人身上?

  多麼荒唐!

  「你阿娘已經將人處置了。」卓禹的舅舅搶在管家面前冷冷地說。

  「大舅舅。」卓禹連忙打招呼,「我阿爹為何會讓兩個女人進門?阿娘為何不管?」

  祖父才死了沒多久,阿爹又死了,一個比一個死得荒唐,這讓卓禹心中很慌。

  卓禹的大舅舅岳勁不悅地看向面前的大外甥:

  「你阿爹惹你阿娘生氣,害得你阿娘早產,險些一屍兩命。」

  「在你阿娘坐月子的時候,立馬抬了兩個女人入府,這讓你阿娘如何去管?」

  當初岳婉秋給卓元良抬兩個女人的事情,府中即便是有人聽到了風聲,後來也都以為岳婉秋是被逼的。

  是卓元良早就看上了這兩個女人,卻又礙於男人的面子不好直接將人接到府中來,所以逼迫岳婉秋去做這個嫌棄良母。

  卓元良和那兩個女人一死,這件事情便更加定性為此了。

  「我阿娘是早產?」卓禹蹙眉,「現在人如何了?」

  「現在才想起你阿娘來,我看你現如今你和那個阿爹一樣,沒良心的很。」岳勁冷嗤。

  卓禹羞愧地低下了頭,「大舅舅,我先去看看我阿娘。」

  「還是先去見你阿爹最後一面吧,畢竟你阿娘還有很多的以後呢。」岳勁抬手將人攔了下來。

  卓家的管家自然也是如此想的,在他心中,當然還是自家老爺重要。

  老爺一死,以後公子就是他的主子了,府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呢,公子應該學著撐起這個家了。

  「公子,家中喪事辦完之後,還要再進京嗎?」跟著卓禹去靈堂的路上,管家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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