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如今是九五之尊,膝蓋便這般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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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儀景看了一眼袁青冥,起身朝外走去。

  袁青冥心領神會,連忙跟了上去,在袁清瑤也要跟上來的時候,他眼神制止了,袁清瑤不情願的重新坐了回去。

  蕭玉京看著就這樣毫不避諱離去的母子二人,薄唇緊抿。

  「蕭大人。」袁清瑤看到蕭玉京這戀戀不捨的目光,湊到他身邊坐下,「是不是覺得我阿娘特別好?」

  蕭玉京看向黑眸瑩潤的小公主,認真地點點頭,「自然。」

  袁清瑤呵呵笑了笑,湊到蕭玉京面前,小聲問,「你想讓我阿娘給你生孩子?」

  蕭玉京平靜地看著她,「孩子不是一個人的。」

  袁清瑤嗤笑了一聲,「可你們男人總是覺得孩子是給你們生的,有了出息就是你們家孩子,惹了禍事便是我們女子教養的。」

  蕭玉京看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裴言初,「裴小公子,應該不是這般的性子。」

  袁清瑤面容一僵,扭頭看過去,裴言初正對著她笑的燦爛。

  ……

  書房裡。

  袁青冥看著光影中背對著自己的人,猶豫了一下,撩起衣擺便跪了下去,「是兒子的錯。」

  溫儀景身形一僵,沉了臉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阿冥,你如今是九五之尊,膝蓋便這般不值錢?」

  「跪母親,不算不值錢。」袁青冥仰頭看著她。

  一向笑意盈盈的太后,如今對著自己沉了臉,面露不悅。

  袁青冥唇角微微勾起,坦誠說,「阿娘,寒英的事情,的確是兒子做的。」

  溫儀景鳳眸微眯,上前一步抓著袁青冥的胳膊要將人拽起來。

  袁青冥順勢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將溫儀景籠罩。

  溫儀景後退一步,沒錯過袁青冥嘴角克制不住的笑容。

  「阿冥,在子嗣上,女子總是要背負更多,無論你有什麼理由,都不該如此對寒英。」溫儀景語氣裡帶著責備。

  楚寒英那個母親本就算不得拎得清。

  非要在楚寒英發愁子嗣的時候將人召入宮來,說是開解,實則送病。

  溫儀景不信袁青冥不知道。

  而楚寒英這個當事人,自然也很快便能明白其中緣故。

  只是外人卻總是要道帝後恩愛。

  實在荒唐可笑。

  「寒英從不是愚鈍之人,若你二人不是商量好,那你此舉無疑是在消耗你們之間的情分,阿冥,難道你真的想在深宮裡做孤家寡人嗎?」

  溫儀景第一次如此嚴厲地質問他。

  袁青冥慚愧地垂了頭,「阿娘教訓的是。」

  「你如今是九州之主,我早沒了能教導你的本事。」溫儀景生氣地說。

  無論袁青冥有多少理由和苦衷,這件事情若沒有經過楚寒英的同意和配合做成這樣。

  在她這裡,便就是錯了。

  「阿娘。」袁青冥上前一步,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聲音都不敢太大聲。

  溫儀景後退,坐在了桌案後的椅子上,看著面前長大的少年。

  她本不想多管他的事情,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阿娘,時勢比人強,這個道理我們已經感受過一次了。」袁青冥高大的身影低著頭說。

  「我與寒英是患難與共的夫妻,我自然不會故意去害她。」袁青冥偷偷看板著臉的人。

  太后娘娘向來見人三分笑,從不掛臉,人前更不生氣憤怒。

  如今,卻因為他,而沉了臉許久。

  溫儀景眸光深深,並不介意自己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袁青冥的神色,她無聲地示意袁青冥繼續說。

  袁青冥拎了下衣擺,蹲下身,讓自己仰頭看她,然後才開口繼續說:

  「那群老頑固本就想將寒英踢出朝堂,讓她這個皇后以後只有六宮的管理權。」

  「如果寒英在此時有了身孕,豈不是給了那群老東西更多的理由。」

  「女子懷孕有諸多風險,寒英雖一向身體很好,可懷孕之後誰又能說得清。」

  「或許都不用那群老頑固說什麼,她自己便已經分不出精力上朝了。」


  袁青冥的顧慮有理有據,他們都習慣在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都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與寒英都還年輕,子嗣的事情並不用急於這一時。」

  「之前玄英姑姑也說過,女子二十三四再說子嗣,對身體會更好。」

  說完,袁青冥直直地看向依舊沉默的溫儀景。

  溫儀景狐疑地看著袁青冥。

  心中知道或許真相不止如此,可袁青冥的顧慮卻也讓她無力反駁。

  袁青冥看出她態度的緩和,繼續又說:

  「之前,您退了一步,可那群人依舊沒有放過您。」

  「奉高一行,他們也算賠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才會將矛頭指向寒英,以為寒英好欺負。」

  溫儀景沉默地聽著。

  袁青冥的顧慮,她都懂,也猜到了接下來袁青冥要說的話。

  「若寒英也如他們願退了,那下一次,是不是充盈後宮的事情也會沒了商量的餘地。」袁青冥道。

  帝王和朝臣的較量,輸贏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便是這一局,我勝了,可他們之後會不會將矛頭指向瑤瑤?」袁青冥問。

  漆黑的眸子仿佛在問,您忍心讓瑤瑤也面對這些事情嗎?

  溫儀景越發沉。

  袁青冥上前兩步,依舊半蹲在地上,仰頭看著他,面色誠摯,「阿娘,這一次是我錯了,回宮之後,我會和寒英好好解釋的。」

  溫儀景心中知道,事情便也只能如此了。

  無論袁青冥藏了多少不能言說的心思,今日這一番解釋,都合情合理。

  她起身,將袁青冥扶了起來,「阿冥,我知道你顧慮的有道理,讓你再去關注寒英的心情,仿佛有點為難你了。」

  「沒有為難。」袁青冥立馬說道,「本就是我錯了,只想著不讓別人鑽了空子,卻忽略了寒英的心情。」

  一朝帝王認錯態度這麼好,又是下跪,又是放低自己的身份,讓溫儀景實在不忍再冷臉說責備的話。

  「我不願在這爾虞我詐中,你變成權利的傀儡,也不想你在深宮裡最後孤家寡人。」溫儀景態度又是一如既往的溫和,語重心長。

  袁青冥認真點頭,「我知道,阿娘都是為我好。」

  他落座在溫儀景身邊,看著她,想到什麼又說,「蕭家財產的事情,沒有提前和阿娘說,也是我的不是。」

  溫儀景不意外他自己會乖乖的說出來,只是問他,「對此你是什麼打算?這些錢都給了蕭玉京,必會引起蕭家內部的混亂。」

  如此,會給她帶來一些麻煩。

  甚至,還會離間她和蕭玉京。

  他不信,袁青冥會想不到。

  「阿娘之前說過,這些東西只有在蕭家人手中才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袁青冥神色如常。

  他平靜地看著溫儀景,「這兩個月這些生意帶來的利潤減少了許多,若是不還給蕭家,只恐蕭家人不會用心經營。」

  「我想過此舉或許會給阿娘帶來麻煩,那日在門口,也想過要進來告知阿娘。」袁青冥很是坦誠。

  「只是我心中知道,還給蕭家,也有放虎歸山的危險,蕭家還是需要阿娘來震懾,如此一來,又要勞煩阿娘費心,一時間便沒敢登門。」袁青冥愧疚地垂了頭。

  「是兒子無用。」袁青冥失落地說。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許多。」溫儀景接受了袁青冥給出的解釋。

  真真假假,總是要摻半,才能更有信服力。

  袁青冥深諳此道。

  溫儀景心中同樣也清楚的很。

  「孩子的事情,你也莫要拖的太久,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順其自然,水到渠成,便是最好。」溫儀景起身朝外走去。

  袁青冥臉色微變,深吸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阿冥,我早和你說過,無論是多麼親近的人,都不要將自己以為的好強加到對方身上。」門口處,溫儀景提醒說。

  「深宮之中,在這漫長的時光長河裡,是你和玄英攜手前行,莫要傷了她的心。」溫儀景輕聲地說。

  袁青冥停在溫儀景一步之遙,看著纖細的背影,「我知道了,阿娘。」


  溫儀景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秋日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著初秋的涼意。

  不遠處長廊下,楚寒英微笑的看著他們這邊,揮了揮手,「阿娘,我和阿冥該回宮了。」

  溫儀景笑著點頭,看著走過來的人,她牽住了對方的手,「寒英,沒人比你自己更重要,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寒英微怔,朝她笑了,「阿娘,我知道的。」

  書院已經開設,京都城的女子很快便會以能成為她這個皇后娘娘的門生而感到的驕傲。

  那些人看不慣她又如何?

  除不掉她的時候,便只能來討好她。

  回宮的路上,楚寒英看著低下高貴頭顱的帝王,心中並不意外,便也不會因此而感到有多麼歡喜。

  面前人一向能屈能伸,對他來說,幾句話能解決事情,他從不會吝嗇。

  「我知曉你心中抱負,只是擔心二者難以兼得。」袁青冥抱歉地說。

  看著懨懨不樂的人,他道,「當然了,我如今也需要你來幫我,所以才貿然替你做了決定,此事是我的錯。」

  楚寒英抬眸看他。

  心緒複雜不已。

  她應該是要感謝他的。

  有這樣一個寬容她的丈夫,她應該感到幸運。

  這個丈夫願意坦誠,願意矮下身段來哄她,她該知足的。

  楚寒英朝他露出一個溫婉的笑,「也是我太鑽牛角尖了,我大抵是太害怕若不能早些有一個孩子,你真的會聽了那些人的話去選秀。」

  可她眸光里是遮不住的苦澀。

  袁青冥輕輕拉住了她的手,「永遠不會有這一天的。」

  ……

  熱鬧散去,幽蘭園又恢復了平靜。

  蕭玉京催著溫儀景去歇晌,「晚上你不是還想去看燈會嗎?」

  本還想再看會書的溫儀景扔下書,湊到蕭玉京面前,驚喜地問,「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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