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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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賊人的目標是燒掉南帝的棺槨,氣的秦閣老頓時大罵道,「這幫狗東西,膽敢動燒毀棺槨的心思,該死,真是該死!」

  楊太傅也義憤填膺,頓時來了精神,跳腳道,「他們敢?皇上雖然駕崩,卻也是真龍,我們南朝人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定然不會讓他們得逞。」

  秦閣老也擼袖子道,「對對對,我們雖然老了,可還是能戰。」

  「王爺,這次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一個都不留。」楊太傅氣的聲音都在顫。

  今兒要是真讓這些前朝餘孽得逞,燒掉了南帝的棺槨,那他們南朝的顏面還往哪裡放?從此以後,周邊小國豈不是要日日撒野?

  這一戰,事關南朝尊嚴。

  不能輸!

  絕不可以輸!

  戰澈眉心緊緊皺著,他繼續看著阿古,「這幫死侍……是不是不同尋常?」

  這問題算是問到了點子上。

  阿古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道,「這幫死侍,原本都是從軍營里出來的……其實,他們這些年一直潛伏在軍營里,就跟我一樣,一面打聽南朝的軍情,一面發展未來可用的人手!」

  這話一說出口,戰澈的心頓時跟著狠狠一緊。

  一旁的秦閣老也聽出來問題了,急聲道。

  「你說什麼?這幫死侍是從軍營里來的?你的意思是……這些年,你們已經從我們的軍營,發展了其他人?已經滲透進去了?」

  楊太傅也臉色一白,「這……這不可能吧?」

  可阿古卻點了點頭,「千真萬確,而且這些混進軍營的甄家軍,他們其實進軍營之前,全都隱姓埋名,而且都隱藏了自己的實力,有些人功夫極高,只是不對外露而已!」

  「天哪……」秦閣老失聲。

  「那這事情可就嚴重了!」

  光是想一下都覺得萬分可怕。

  逆賊早就滲透了戰家的軍營,而他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出來。

  戰澈也是心上一緊。

  他相信阿古說的肯定是真的,畢竟阿古在他們龍虎營潛伏這麼多年,他這個當主帥的,就真的從未發現過。

  他都發現不了阿古,更何況其他營地呢!

  這事情大了!

  季凌風也聽的心驚肉跳的,如果這個事情屬實的話,那軍營里還有多少內鬼?

  他頓時沉聲道,「阿古,你可有那些內鬼的名單?」

  阿古立刻搖搖頭。

  「我沒有,我們上頭的主子做事情非常謹慎,他讓我們這些打入戰家軍內部的族人,每個人之間都不許過問對方發展的下線是誰,更不許互相討論,也不許留下任何名單。」

  「因此,我們每個人只知道自己的下線是誰,卻不知道別人的。」

  「當真?」季凌風眸色沉了沉,眼底一絲不信任。

  阿古嘆息了一聲,「季將軍,我知道你未必會信我的話,事到如今,你信與不信,其實都不重要了……」

  「因為我知道的東西也很有限!」

  「只有這麼多!」

  季凌風一時間也無法判斷,阿古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他望向戰澈,「王爺,此事你怎麼看?」

  戰澈盯著阿古的眸子,他太陽穴突突跳著。

  「本王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定一字不落,全都告訴您!」

  戰澈點點頭,問道,「你方才說,你上頭有主子?這個主子,究竟是誰?」

  阿古聽完這個問題,只是略微猶豫了一下,便搖搖頭道,「不管您信不信,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主子究竟長什麼樣子,因為我從未見過他的樣子!」

  「他每次與我們見面的時候,都會戴一個面具。」

  「我的確從未見到過他的真容!」

  聞言,一旁的秦閣老立刻一聲冷笑。

  「你還說你不撒謊呢!你方才這話,明顯就是在撒謊。」

  「若你當真不知道他的容貌跟身份,那你們這些人,又如何能判斷出來他就是甄氏皇室的正統繼承人呢?」


  楊閣老也點頭道,「對呀!你們怎麼可能對一個不肯露臉的神秘人言聽計從呢?」

  阿古立刻解釋道,「他手裡有甄氏皇室的傳國扳指,那扳指普天之下只有一枚,是用一塊極罕見的冰玉雕刻而成。」

  秦閣老馬上道,「冰玉有什麼稀奇的?這普天之下,要找一塊冰玉還不容易嗎?找到玉,再雕刻成甄家傳國扳指的模樣,不就可以矇混過關了嗎?」

  楊太傅也立刻表示贊同,「正是如此,一個玉扳指而已,實在不能說明什麼!」

  阿古搖搖頭,「那是你們不知道那玉扳指的神秘之處,當年甄家先祖在得到這塊罕見冰玉以後,找了一個遁世高人親自雕刻成九龍纏繞的玉扳指。」

  「這玉扳指妙就妙在,只有甄家真正能繼承大統的皇室血脈,滴血進入龍眼的時候,它會發出五彩光澤,若不是皇室正統,就不會散發光芒!」

  秦閣老捋著鬍鬚,「你的意思是,你們的主子能讓扳指發出五彩光芒?」

  阿古點點頭,「對,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天下竟然還有這等稀奇事情嗎?」楊閣老頭一次聽到這種事情,心頭也是將信將疑。

  滴血發光?

  這也太玄乎了!

  可阿古的樣子卻又認真萬分,似乎並不像是說謊。

  他抬眸看著戰澈,「王爺……若阿古有半句假話,生生世世永墮地獄,不得好死!」

  能發如此毒誓,看來,此事他的確沒撒謊。

  秦閣老連忙低聲跟戰澈道,「王爺……你信他說的嗎?這玉扳指遇到血,當真能發光?怎麼跟怪談天書似的?」

  楊太傅也持懷疑態度,「是啊!老夫活了大半輩子了,聽過見過的奇怪事情也不少,還真未曾聽過這種事情……」

  阿古淡淡道,「起初我也不信,可我真的親眼看到了,就不得不信了!」

  說罷,他提醒戰澈道,「王爺,您不覺得現在安靜的可怕嗎?」

  是!

  安靜的有了一種詭異的氣氛。

  戰澈眉心緊緊擰著,「季凌風,讓大家戒備……」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狂風大作,那風來勢兇猛,就像是憑空刮起來的。

  「這風有問題,大家小心!」

  戰澈話一剛一出口,他就感到了一股強勁的殺氣。

  他抬起手臂一把將秦閣老護住!

  秦閣老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戰澈推在了身後。

  接著便聽到「咣當」一聲,那是刀劍撞擊在一起的聲音。

  而楊太傅也被季凌風護在了身後。

  一時間叮叮噹噹,風裡頭全是廝殺的聲音。

  只是片刻功夫,打頭陣的玄甲軍,就有七八人倒在了地上。

  血腥味散開在風裡頭,宮中女眷們聞著味道,一個個都嚇哭了!

  哭聲,刀劍聲,廝殺聲交織在一起,聽的張皇后心裡發緊。

  她看向葉冰兒,「冰兒,你傳令下去,若是膽敢有人在哭嚎擾亂軍心,一律按軍法論處!」

  葉冰兒?

  明知道外頭廝殺呢,卻把她推出去……

  她沒得選擇,只能跳下馬車,好在戰澈指揮有方,禁衛軍,玄甲軍,他們將整個隊形團團包圍住,娘娘們的馬車還是十分安全的。

  她只得一輛輛馬車跑去通稟。

  最後一路到了吳太妃的馬車。

  「太妃……」

  她剛掀開車簾,吳太妃就一臉驚訝道,「葉冰兒?你怎麼這個時候不在馬車裡?怎麼跑出來了?」

  吳太妃趕緊伸手,「快上來!」

  葉冰兒怔了一下。

  「嘶……怎麼回事?愣著做什麼?有什麼話上車說,現在刀光劍影的多危險,上來!」

  一旁的惠太妃也道,「是啊!聽聽這廝殺聲,多嚇人,你先趕緊上來。」

  正好有冷箭從頭頂飛過。

  葉冰兒趕緊跳上了馬車。

  她滿臉尷尬道,「娘娘讓奴婢來傳話,說……誰若是再哭叫,便以軍法論處……」


  「你這孩子,怎麼自稱奴婢呢?」吳太妃拉住了葉冰兒的手。

  想當年葉冰兒家破人亡入宮的時候,她還是個小毛丫頭呢!如今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這些年,其實吳太妃對葉冰兒也算不錯,每次進宮幾乎都會給葉冰兒帶一些宮外的東西。

  只不過,這幾年葉冰兒大了,一直伺候在皇后身邊,跟吳太妃的來往就逐漸少了很多。

  吳太妃道,「你好歹也是皇帝親自封的郡主,不必自稱奴婢!」

  又皺眉道,「皇后讓女眷們不許哭?這種情況下,女眷們被嚇壞了,哭兩聲也正常……」

  惠太妃也覺得張皇后有些小題大做了。

  不過,她也有小心思,當即努努嘴道,「這皇后……如今手握重權,對女眷們都開始打壓了……」

  「說起來,雖然太后病了昏迷不醒,可這後宮中,不也還有姐姐你在嗎?有些事情……姐姐你說了才算,不是嗎?」

  惠太妃這話明顯就是挑撥離間。

  吳太妃可不是傻子!

  惠太妃什麼人,她心裡可是清清楚楚的。

  「惠妹妹,你這話可是不能亂說啊!」吳太妃不動聲色淡淡道,「我早就離開後宮多年了,這後宮裡的事情向來都是太后姐姐跟皇后一起操持,太后姐姐病了,往後一人撐起責任,也沒什麼不對的!」

  「只不過,這種危急時刻,讓女眷們哭幾聲,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沒有必要搬出軍法……」

  「當然,她是皇后,做事情嚴謹嚴肅些,也沒什麼不好的!」

  三言兩語,就讓惠太妃閉嘴了。

  吳太妃不理會惠太妃的挑撥離間,只對葉冰兒說,「你就在這裡陪著哀家,放心,有攝政王在,定然能控制住局面。」

  語落,便聽到有人大喊著。

  「快,護住棺槨,小心火箭……」

  陡然之間,一根根綁著火球的箭飛了過來,目標正是南帝的棺槨……

  禁衛軍們一個個手忙腳亂去護著棺槨。

  然而那火箭根本擋不住,有幾根還是落在了棺槨上,頃刻間,南帝的棺槨上燃起了火焰。

  「快,著火了……」

  「快滅火呀!」

  叫喊聲沖天響。

  戰炎眼看著他父皇的棺槨著了火,要知道這棺槨可是象徵著南朝的尊嚴,棺槨著火,無異於一個國家的顏面掃地。

  他頓時氣瘋了,高喊著,「來人,殺,一個不留,全部殺掉……」

  「若是今日燒毀了父皇的棺槨,我與他們不共戴天……」

  戰炎衝過來救火。

  「蒼天啊……這可怎麼辦啊?」秦閣老也趕緊衝過去救火。

  可那棺槨一遇到火,便開始熊熊燃燒起來了,這附近有沒有水源,要如何去滅火?

  只是片刻功夫,那棺槨就燒成了一團火球。

  張皇后,後宮女眷們全都跳下了馬車!

  「皇上……不……快救火啊……」

  張皇后聲嘶力竭哭著!

  吳太妃看著火勢也慌了起來,這是逆賊要將南帝挫骨揚灰啊!

  惠太妃盯著熊熊烈火,心裡頭暗暗叫好。

  她這些年嫉妒吳太妃生了一個好兒子,而她只有女兒,今日戰澈一直出風頭,她心裡頭正不舒服呢,卻不想,這一把火燒掉了南帝的棺槨!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看戰澈如何交代?

  眼看著火勢越來越大,根本救不回棺槨了,張皇后才紅著眼衝出人群,走到戰澈邊上。

  抬手就朝著戰澈的臉上打過去,「你是怎麼保護皇上棺槨的?」

  眾人全都看向了張皇后。

  那巴掌並未落在戰澈的臉上,而是被他躲開了。

  吳太妃立刻衝過來,「皇后,你要幹什麼?誰能料到今日會有人行謀逆之事?澈兒已經盡力去迎敵了……你要如何?」

  張皇后一副痛苦至極的樣子,「他身為攝政王,去無法保護皇上,害的皇上被賊人挫骨揚灰……實乃我們南朝之恥!」

  「吳太妃,本宮問問你,這樣的攝政王,我們留著做什麼?」

  張皇后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想趁著此事,把戰澈立刻踢出局!

  戰炎也站了出來,厲聲指責,「皇叔,你究竟如何保護父皇的?」

  「你們什麼意思?」吳太妃急了。

  一下子護在了戰澈面前,高聲道,「方才發生的事情眾人都有目共睹,並非我們澈兒不護著棺槨,實在是火攻的來勢兇猛,我們澈兒……」

  「太妃,您不必為他辯解,本宮問問你,禁軍,玄甲軍,以及龍虎營,朱雀營,青龍營,全都是攝政王提前安排好的,他安排的這些人護駕,為何還能出事情?」

  張皇后一副咄咄逼人氣勢。

  恨不能將戰澈生吞活剝!

  而戰澈,竟然對此一言不發!

  他沒心緊緊沉著,突然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也是時候了……」

  然後高聲道,「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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