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討厭的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臨風挑著眉,似笑非笑得拿起紙遞給阮小柔。

  「那可怎麼辦呢,哥哥就是個幼稚鬼呀。」

  阮小柔沒說話,慌忙擦乾淨了臉,忽然就感覺到上方,吹拂過溫熱的氣息。

  她抬起頭,看到夏臨風將額頭抵靠在了她的前額,說話的語氣很輕,輕的像是在呢喃。

  「不僅是幼稚鬼,還是個空白了七年人生的罪犯,一個時不時意識不清的病患,一個社會的棄兒……」

  阮小柔的心好像被揪住了一般。

  她抬起頭,朝著夏臨風那張長年不見陽光,變得有些蒼白而瘦削的臉,伸出了手。

  「哥哥。」

  剎那間,夏臨風攥緊了她的手,輕輕蹭了蹭阮小柔溫暖的掌心。

  像是只受傷的小動物一樣。

  「小柔,哥哥現在對於你說……是個隨時都可以被你拋棄的人了吧?」

  「所以這兩年來,你都沒來監獄看我…但即便這樣,我也還是好想你呀,阮小柔,你真的要傷到哥哥的心啦~」

  雖然極力以玩世不恭的語氣掩飾,但她還是聽出了夏臨風的哀傷。

  就像是受了傷結了痂的傷口,自己假裝不經意的提起,卻還是痛的滲出血來。

  「哥,我一直都有監獄找你,只是每次,你都有各種事情不在……」

  阮小柔又有些想哭,淚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轉。

  「所以別再說什麼拋棄不拋棄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家人啊,怎麼可能拋棄你……」

  說著,阮小柔再一次輕輕抱住了夏臨風。

  夏臨風認真得感受著阮小柔身上的溫度,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也反手抱住了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知道啦,愛哭鬼。」

  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筒子樓中,年少的夏臨風摟著她,坐在小板凳上,帶她看被樓房遮掩住大半邊的天空,吹拂著夏日的涼風。

  「嗚、哥,對不起,你受苦了,這兩年,你肯定……」

  消毒水刺鼻的味道中,兩人抱得很緊。

  感覺到夏臨風比以前瘦了整整一倍,阮小柔又想哭了。

  但就在她真的打算哭出聲時,忽然又聽到夏臨風欠欠的出聲道:「阮小柔,你剛才,有好好把鼻子擦乾淨嗎?」

  「我這身病號服可是新發的哦,好像是牌子貨,別給我弄髒了。」

  頓時,阮小柔的眼淚頓時凝固在眼眶裡,被夏臨風這突如其來的插科打諢,攪得哭笑不得。

  像是報復似得,她拎起了夏臨風寬大的病號服袖子,假意要擤鼻子。

  」好啊夏臨風,既然你這麼寶貝這件病號服——」阮小柔故意拖著長音,手指捏著衣料晃了晃,」那我偏要把它弄髒!誰讓你總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

  夏臨風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蒼白的臉上綻開一個真心的笑容,好看的桃花眼承載著笑意。

  」我錯了~真的錯啦~」

  「下次絕對不在你感動的時候搗亂。」夏臨風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這熟悉的嬉皮笑臉,讓阮小柔恍惚看到了七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總是喜歡捉弄的哥哥。

  她鼻尖一酸,趕緊低頭翻找背包:」哥,先別說這些了,我給你帶了飯,都是你喜歡吃的。」

  但當阮小柔取出還溫熱的飯盒時,夏臨風卻突然按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得不正常。

  」不能吃。」夏臨風搖搖頭,嘴角還掛著笑,」剛吃過藥...會吐的。」

  說著,男人湊了過來,唇舌間,隱約露出了一截嫣紅的舌尖。

  而那一截舌頭的下方,呈現一片詭異的褐黃色,像是偷藏起來了什麼藥片暈染了開來,但是最後卻還是被發現,不得已吞下去。

  「吃藥?夏臨風你不是外傷,為什麼還吃藥,消炎藥嗎?」

  那一瞬間,阮小柔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束縛帶,吃藥,意識不清,醫院也沒有警務人員

  而這一年多來,每次去探監,監獄總有各種理由,讓她見不到夏臨風。

  她的哥哥,這一年多來,真的是在監獄裡嗎?


  「哥,你到底受了什麼傷,在監獄裡到底怎麼回事?快告訴我!」

  瞧見阮小柔無比鄭重的樣子,夏臨風忽然攤開手掌,語氣故作輕鬆:「好啦,也沒什麼,就是老見不到你,所以我才讓人打得我,從裡面出來轉換下心情,放心。」

  想到了什麼,夏臨風笑了一下,眼神黯淡。

  「不過……可能因為藥的緣故,如果你真的看到我傻傻的,也不要難過,好嗎?」

  「這都是因為,藥,但這暫時的,我不會忘記…你…」

  忽然間,夏臨風的眼神變得有些茫然,瞳孔微微擴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攤開在了床上。

  「哥?」阮小柔的聲音發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夏臨風緩慢地眨了下眼,視線卻穿過了她,落在虛空中某個點上。

  像是最初坐在床邊那樣,沒有生機。

  「哥!?」

  阮小柔猛地站起身來,卻發現夏臨風沒有一丁點反應,像是吃了鎮靜藥般,外界的任何東西都與他無關。

  咚!

  就在阮小柔準備去質問一下醫生的時候,門口的醫生忽然焦急的打開了門。

  「這位小姐,您必須立刻離開!」

  瞧著醫生臉色萬分緊張的樣子,阮小柔皺眉,壓低聲音反駁:「不是說有15分鐘嗎?這才不到10分鐘!」

  醫生額頭滲出冷汗,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起來。

  「那個,有人……」

  就在這時——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沉穩而冰冷,由遠及近。

  阮小柔渾身一僵,心臟猛地收緊。

  有誰在朝這個方向走來?而且已經很近了。

  來不及思考,阮小柔迅速環顧四周,目光鎖定病房角落的儲物櫃。

  她閃身躲了進去,剛剛合上櫃門,病房的門便被推開。

  隱約間,她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臉陰鷙的奪門而入。

  ——是傅景琛!

  阮小柔皺了皺眉,不敢相信來人居然是傅景琛。

  這傢伙,怎麼會來這?

  她可不相信傅景琛是來好心探望的,很久以前,他就和自己的哥哥夏臨風不對付。

  「傅先生,您怎麼突然來了?」

  醫生立刻換上恭敬的語氣,但聲音里藏不住的緊張。

  傅景琛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病床上——夏臨風仍然眼神空洞地坐著,對外界毫無反應。

  「情況怎麼樣?」

  傅景琛的聲音沙啞冷冽,像是寒夜裡淬了毒的刀鋒。

  醫生乾笑兩聲,搓了搓手。

  「病人恢復得不錯,就是您安排的藥……偶爾會讓患者意識模糊的情況,雖然您說,患者……但是我們覺得,這個藥已經可以停了。」

  傅景琛沒說話,緩步走向病床。

  隨著目光掃過夏臨風蒼白的面容、手腕上的淤痕,他得意無比的冷哼了一聲。

  「不能停,這傢伙暴躁無比,萬一傷到醫生,那可擔待不起。」

  說完,傅景琛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夏臨風,惡狠狠拍了拍他的臉。

  「是不是啊,夏臨風?」

  夏臨風自然是沒什麼反應,眼神發空的望著牆壁上的某一點。

  於是傅景琛直起了身子,嘴角噙著冷笑,鬆開了手。

  直到現在,他還清楚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夏臨風就給了他一拳,接著就裝模作樣的跟阮小柔說,是自己手滑了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討厭這個和阮小柔毫無血緣的「哥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