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第339章 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打從你來到霍格沃茨之後，西弗勒斯出現了兩次變化。」
好奇打量著大禮堂講台上的三頭狼人的狀態，在台上出現一些狀況引起大家尖叫後，鄧布利多有些繃不住，回頭跟洛哈特說著。
「兩次？」洛哈特愕然。
「是的，兩次。」鄧布利多滿是感慨，「最開始你給他帶來了很好的影響，讓他從人生的陰霾中走了出來，試著去為過往的錯誤做出一些彌補，也試著去救贖自己的人生。我們都很欣喜地看到，他正試著去成為一個好人，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
救治納威的父母、研究盧平的狼毒、還寫了一本對巫師世界來說極其重要的魔藥學巨著————
「第二次的影響就很糟糕了。」格林德沃在旁調侃著，「他這個黑巫師正在嘗試著成為正義使者」，然後轉頭看到勸他成為一個好人的吉德羅·洛哈特自個的作態，察覺到人生還能這樣，於是又跟著做出了改變。」
洛哈特不樂意了，「我怎麼了？」
格林德沃想了想，「用戲謔」來形容應該比較合適，你瞧，他也開始走向這條道路了，不正義也不邪惡，魔法和行為都充滿了戲謔和嘲諷，卻又擁有極高的聲望。」
洛哈特滿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巫師本就應該擁有自由的靈魂，想要正義的人就應該走向正義贏得所有人的尊重，想要邪惡的人就應該走向邪惡而不受現實的規訓，而在這兩個極致之間，我這種才是人生的常態，屬於正常人！」
「得了吧。」格林德沃懶得吐槽了。
正常人？
嘿~
你去問問湯姆這個傻孩子，看他認不認同你這句自我評價，他顯然最有發言權了。
格林德沃一度懷疑，伏地魔可能最後沒有辦法跟著他們一起走向新時代，因為會在某個莫名其妙的時刻，被某個突發奇想的樂子人玩死。
想到伏地魔這個人，老格就有話要說了。
「吉德羅，你應該知道湯姆現在最迫切要做的是什麼？」
洛哈特知道，「毫無意外，想辦法召集舊部，重振影響力。」
「看來你是知道的，那麼你應該清楚，湯姆最忠誠的食死徒們其實都在阿茲卡班，那些人被驗證了忠誠。」
「湯姆不可能眼睜睜看著。」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如果想要救回這些人，從魔法部入手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而現在，他正在你的神秘事務司血脈廳里，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他在提醒洛哈特，伏地魔想要辦成這件事其實並不難，別到時候成功了，洛哈特名聲上被拖累，甚至成了別人眼中的幫凶。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其實並不排斥洛哈特對伏地魔的使用」。
一個沒有多少根基的年輕巫師想要在布斯巴頓甚至是西歐魔法世界乃至美洲魔法世界施行一些新時代的變革、推進三強爭霸賽所引導的魔法學校中心制，沒有這麼一個強有力的黑魔王幫助是很難的。
畢竟，在他們眼裡，伏地魔的存在也就只有這個用處了。
但用可以用，卻要小心別污了手。
與他們這些已經年邁的老頭不同，年輕的魔法大師洛哈特是真的代表著某種未來。也代表著他們推進的一些改革，在未來他們放手之後，作為巫師世界中堅力量的洛哈特能有效保證這些推進的延續。
這其實很值得期待，因為洛哈特並非獨狼式的人物，他不僅深刻影響著周邊的人，也帶領著一批極具潛力的小巫師們走向魔法道路，真的可以讓這兩個大佬看到一條清晰的變革力量脈絡延續。
走一步看三步，他們倆老頭頂前面開拓，接下來就是洛哈特、斯內普、小天狼星、盧平、奧黛麗·勒梅等等這些人，然後是哈利、珀西、塞德里克、赫敏這些更年輕一代————
可要好好保駕護航才行。
「您懷疑他加入神秘事務司，是有自己的謀劃？」洛哈特若有所思。
「這還用想？他那種人還能真心幫助別人不成？」格林德沃翻了個白眼，「年輕人，你別總把一個人想得很複雜很立體，你就直接把他當做很單純的邪惡魔頭，很多判斷就變得清楚了。」
不符合洛哈特在靈性層次上的探索。
卻意外地符合實際情況。
洛哈特若有所思，「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將危機化解於沒有發生之前，這需要獨到的自光和智慧，這是老格這種人的厲害之處，而不是像鄧布利多那樣疲於奔命地去解決重大危機。
對於伏地魔這樣的人，如果格林德沃是早在湯姆學生時代就察覺對方可能危害的鄧布利多，絕對會直接將湯姆拉入當年那場席捲整個巫師世界的大戰之中。
運氣好的話，還沒來得及徹底崛起的湯姆真接死在鬥爭之中，成為最好用的耗材。
運氣不好的話，被拉入自身陣營接受陣營敘事規訓的湯姆也會對他充滿提攜之恩的感激，以此營造自身對湯姆的極大影響力，從而輕鬆限制對方。
薑還是老的辣，洛哈特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
他其實並沒有別人想像的那麼牛逼那麼天賦絕倫，他其實也在蹣跚前行，需要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魔法的探索之中。
不像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伏地魔這些在魔法上已經徹底走入屬於自己道路的資深大佬，可以分心開始謀劃著名政治和勢力博弈之類的事情。
魔法人生，他不過剛剛上路而已。
「他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會去解決。」洛哈特對此並不特別放在心上，知道怎麼做去執行就行，沒必要一直去思考或者患得患失，「還是說說眼前的事情吧，三強爭霸賽的大師課顯然開始出現影響力了，您之前不是說您也要開課嗎？」
格林德沃嘿嘿一笑，「是的，麻瓜研究課，這可是個敏感話題。」
他挑了挑眉，對著洛哈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老鄧。
「我的建議是在家庭表演賽」之後，那會是個不錯的契機。」鄧布利多說了一句。
三強爭霸賽是基於三人商定的《賽事魔咒使用清單》來規劃比賽項目的。
在面向未來魔法、戰爭魔法、決鬥魔法、生活魔法」四檔之中，家庭表演賽就是圍繞著生活魔法制定的比賽。
它會讓小巫師們邀請自己的家人參與進來，特別是混血家庭和麻瓜種家庭的麻瓜家長參與，到時候會帶來一些觸及《保密法》這個敏感話題的社會正向討論度。
在這樣的討論中，格林德沃的課程就顯得很自然的出現，不會搞得一副又要宣揚什麼麻瓜威脅論之類的架勢，避免觸及一些人的敏感點。
如此，影響才能真正深入人心。
關於三強爭霸賽，三人其實都處於探索的過程，不時根據輿論和局勢討論調整一些細節。
比如現在就有一個問題。
「最近國際上有些聲音，一些魔法學校希望能參與到這場幾乎吸引了整個巫師世界注意的比賽。」
格林德沃提及這個，臉上滿是嘲諷，「伊法魔尼（美）、卡斯特洛布魯克索（巴西）、魔法所（小日子）、瓦加度（非）————」
「他們可別想染指三強爭霸賽！」
說著，他看向洛哈特，「我會讓他們知道，三強」不只是三所學校內部之間的比賽，也是整個魔法世界的三強」！」
這涉及到魔法學校中心制的核心利益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真的可能會惹得格林德沃重拳出擊。
這位黑巫師大佬真的要搞這些人，有的是手段。
「年輕人，你的思維比較活泛，你來說說，有什麼辦法能更好強調一下我們這三所學校？」格林德沃對自己在這件事上能做的感覺滿是不爽利，阿不思一直在旁拉著讓他使用一些更溫和的手段，要春風化雨，不要雷霆出擊，避免引得一些人徹底站到對立面。
那就只能選擇無視，無視這些人的呼聲。
延續三強的傳統，先只是當做他們小圈子裡的遊戲，以此來展現自己的傲慢。
傲慢有時候也是一種力量。
「有啊。」洛哈特早就對此有了期待，「每場比賽，獲勝者一方被宣布勝利的時候，讓樂隊奏響屬於獲勝者的校歌！」
「校歌？」格林德沃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什麼招數？
「不錯的主意！」鄧布利多顯然很贊同，「我聽說你在布斯巴頓指導了校歌的製作，麥格教授和弗利維教授因此充滿了期待，也想製作一首霍格沃茨的校歌。」
「小孩把戲。」格林德沃吐槽著，卻又不免探究地看向洛哈特，「等等，這不會也是你在關係魔法領域探索的一部分吧？」
賓果！
答對了。
洛哈特笑得很燦爛的樣子，「禮儀和音樂，是自由和秩序的絕妙依託，當然是關係魔法的一部分了。在共同歌唱的秩序框架下，每一個自由的靈性都在閃閃發光。」
這已經是極為深入的魔法理念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若有所思。
「靈性————」格林德沃嘀咕著這個詞彙，「說實在的，這其實是我們兩人較為薄弱的方面，自我意志領域的探索，不可避免地走向世界而非走向自我。」
自我意志當然跟自我、跟靈性高度相關。
洛哈特不用問都知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守護神咒、阿尼馬格斯等類型的魔法，一定非常輕鬆就能搞定。
但實際情況跟理論完全相反，因為自我意志的舒張，所以從小我」走向大我」，走向世界」，反而不會去強調靈性這個議題。
所以人們可以看到鄧布利多改良了守護神咒，讓守護神可以開口說話作為傳遞消息的工具，卻幾乎很難看到鄧布利多會使用這道魔法。
「小天狼星的一段話提醒了我。」洛哈特每次在決鬥俱樂部分享會中，都會有所得，小巫師們在學習，他也在學習，「他說，守護神咒和阿尼馬格斯的形象高度相關，都是自我的表達，是靈性的閃耀。」
「所以，我在思考著，靈性是不是有一種特定的形象？」
「這似乎不是問題，很多人的守護神和阿尼馬格斯的形象是一致的。」
洛哈特挑了挑眉，「所以我們是不是有辦法可以讓靈性直觀地出現在面前？我最近在學習研究變形術，涉及到詛咒、意志和生機等議題，隱約已經有點眉目了。」
格林德沃嘖了一聲，對洛哈特依然繼續在魔法道路前行的蓬勃姿態，滿是讚嘆。
「守護神咒和變形術之間的關係————」鄧布利多低頭思索著，「也許我能給你一些參考，作為下一堂課的內容，到時候我會拿出來探討。」
等三人討論許久之後，洛哈特再度找到伏地魔，已經是在校外了。
位於愛爾蘭威克洛山脈國家公園原始森林裡的一座古城堡，這裡以前是屬干布萊克家族的資產。
在小天狼星被除籍、弟弟雷古勒斯死亡後，布萊克家族的資產幾乎為西格納斯·布萊克三世掌控，後來小女兒安多米達跟麻瓜唐克斯私奔除籍，最後布萊克家產是被僅剩的兩個女兒貝拉和納西莎倆姐妹瓜分。
布萊克家族的政治婚姻並不是每一場都能帶來美好故事。
——
至少貝拉就不像妹妹納西莎那樣跟她丈夫盧修斯·馬爾福一般過得幸福。貝拉在婚後不久就直接與丈夫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分居，像利益聯盟更甚夫妻。
如今被洛哈特解除限制得到自由的貝拉，並沒有去接觸萊斯特蘭奇家族的一切，依然回到了這座屬於布萊克家族的城堡。
於是很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貝拉已經冠了夫姓，變成名義上的萊斯特蘭奇夫人，但自身並未展現出萊斯特蘭奇家族成員的特性，身上依然瀰漫著布萊克家族的不祥。
與這座城堡之中涌動的氣息如此的契合。
相比之下，貝拉的妹妹納西莎，已經很難讓洛哈特感受到任何不祥，反而一股極其濃烈的馬爾福家族氣息。
在洛哈特的靈性感知下，發現這才是常態，出身於神聖二十八純血之一的普威特家族的莫麗·韋斯萊，如今身上涌動的也是韋斯萊家族氣息。
魔法血脈傳承，有時候真的和家族榮耀這個獨特議題如此息息相關。
洛哈特在這兒找到了伏地魔。
說實在的，這兒並不適合居住。
這座古城堡看起來極其荒廢破敗，有一面牆上還隱隱出現了一些極其深入的裂痕，一棵冠幅極大的樹木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城堡頂一角盤根錯節，這讓城堡給人感覺好似隨時要塌了一般。
更不用說，石頭房子特有的陰冷，以及十多年沒有人住而顯得極度沒有人氣」，讓每個走進去的人都感覺到了極度的不適。
洛哈特到來時，伏地魔正在陰暗餐廳里坐在長條桌前頭高背椅上，把玩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在壁爐燃燒的火焰中閃閃發光。
現在不過才10月，壁爐里的熊熊火焰依然不能給城堡里的人帶來任何溫暖的體感。
「你們確定要住這兒？」洛哈特表示不能理解。
伏地魔有沒有錢他不知道，但貝拉所繼承的布萊克家族資產可是非常多的，在古靈閣的金庫都堆滿了。
伏地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晶球，「我在神秘事務司的時候去了一趟預言廳，這是我從那兒拿到的。」
按照規矩，血脈廳的緘默人在沒有得到充許的情況下，是不能在神秘事務司內亂竄的。
但顯然伏地魔不是守規矩的人。
洛哈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顆預言水晶球，恍然，「這是特里勞尼教授關於你和救世主的預言？」
其實他之前一直覺得預言水晶球事件有一個很離譜的問題，就是伏地魔又是暗中引導哈利波特、又是派遣食死徒們大批人馬出動、最後還親自出手大戰鄧布利多差點沒被弄死，如此大動干戈地謀求這枚水晶球想要知道這個預言的具體內容————
他們就沒有想過直接去問特里勞尼教授嗎？
都不用威脅，貧窮窘迫且異常嗜酒的特里勞尼教授很輕易地就會倒在酒水誘惑之下，幾口下肚，嘿，甚至不用幾杯，就可以將這些內容事無巨細地告知。
嗯，可能是跟隨隊伍之中的奇洛教授死得早吧，這個還算腦袋正常的前任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本來應該是能幫伏地魔搞定這件事的。
唔~
不明白這些人的腦迴路。
「不是。」伏地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在我確認入職緘默人的當天夜裡，神秘事務司的官方文件里記載了一次魔法大師的造訪，顯然鄧布利多帶著哈利·波特來這兒取走了它。」
預言大廳被施展了強大的魔法，只有預言相關的人才能從架子上將其拿走。
老鄧優秀！
咦，不對。
洛哈特疑惑了，「那這是什麼預言？」
「一位來自美國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教授的占卜，他是岡特家族的成員，常對家族成員的未來進行占下。在一次占下中，出現跟我相關的內容後，出於惶恐將其交給了國際巫師聯合會，最終被存放在英國魔法部神秘事務司。」
岡特家族分支在美國巫師世界的發展淵源可以追溯到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創建。
這所學校是女巫伊索·瑟爾和麻瓜丈夫、以及兩個養子共同創建的，而處於主導地位的女巫伊索·瑟爾，本身就是個岡特家族出身的蛇佬腔。
這位女巫由姑姑岡特女士養大，接受最傳統的岡特家族教育，且持有先祖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魔杖。得益於此，時至今日在美洲的岡特家族，與魔法國會、魔法學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類似法國巫師社會來到英國巫師社會的馬爾福家族，且魔法學校里沒有一個強勢的鄧布利多）
「我這位血親預言家占卜到了一個關於我的消息。」
伏地魔說著，直勾勾地盯著洛哈特，「消息稱，幾十年前我積攢的一些財富的失竊，與某個人生盜竊者有關！」
噢~
魔法世界可真神奇！
洛哈特突然有些不清楚是先有這個占下才有自己帶著一群人去過往的時間冒險，還是自己的冒險造成了過往的既定事實，成為歷史，於是在很早之前就被占下到了。
無所謂了，沉溺於時間的悖論是毫無意義的一件事。
他也不回答伏地魔的話，只是微笑著繼續剛剛的話題，「這兒真的不適合住人，我才來到這兒沒多久，就感覺陰冷都要往骨頭縫裡鑽。」
說著，他表情頗為鄭重，「湯姆，有人找到了我，你知道的，西歐巫師世界的那些人總是那麼敏感，他們對於我在英國魔法部任職的事表示了擔憂。」
「我們在那兒的變革可不能因此受到影響，於是我決定將血脈研究從英國魔法部大樓的神秘事務司中搬出來，放到霍格莫德村購買的那棟小樓里。」
「既然如今你也參與到了這個項目，也許你會樂意主導這個項目，比如搬到這棟小樓里去居住？」
伏地魔有些繃不住，「這算什麼？補償？買房子的錢？」
「我只能說————」洛哈特攤了攤手，「一舉兩得。你知道的，我們兩人如今在英國魔法部，確實有些不合適了。」
他眨了眨眼，「當然，血脈廳里能提供的那些幫助，我們可以搬出來，魔法部部長和副部長都會幫我們做到這件事。」
伏地魔深深凝望著洛哈特，他知道這件事恐怕沒有洛哈特說的那麼簡單。
因為他了解洛哈特一點，那就是這位看似親和但其實極為倨傲的年輕人，其實一點都不會在乎西歐巫師界那些傢伙們的想法。
「可以！」
伏地魔答應了。
洛哈特提出了一個他很難拒絕的條件。
這關乎他之前探索家」這個領域的成果。
在之前被囚禁的那段時間，他徹底嵌入年輕時候自己對霍格沃茨施展的詛咒之後，他為自己謀取到的自由一共有三個方向。
第一，在霍格沃茨；第二，在洛哈特身邊；第三，霍格莫德村的那棟小樓。
是的，很奇妙，那座屬於洛哈特的房子，在魔法層面上來說，是真的屬於他的家」的範疇內。
「那行。」洛哈特站了起來，格林德沃擔憂的那件事既然已經被消弭於無形，他也就懶得呆了，「這破敗陰冷的地方真的待得讓人難受，我先走了哈~」
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離去。
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洛哈特快走出大門，揮舞著手臂讓大門自行打開時，伏地魔這才語氣幽幽地開口叫住了他D
顯然是對於要說的話有所遲疑。
「吉德羅，有時候你是讓人如此難以捉摸。」伏地魔隨手將預言水晶球丟進了一旁的壁爐里，任由其被火焰燒毀，爆出大量銀白色的光芒。
「我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常常沒有答案————」
他雙手交叉著放到桌上，身體前傾，「後來我反應過來了，你這樣的人有時候是如此的坦誠，也許我可以直接問你。」
洛哈特回過身來，看著他，「你說。」
伏地魔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問道，「我的存在，對於你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時勢如此艱難，他必須得到一個答案，以確定接下來的謀劃。
他如今能活動的空間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輕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能夠容許他現在這樣，一來是看到了洛哈特對自己的壓制和兩人能夠對話的較為平和態度，二來是他融合了年輕湯姆不再走向極端所表達出來的妥協。
那是一種無言的妥協—好吧，我不做魔頭了，大佬給個機會吧」。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給了，卻也沒有完全給。
他在很多事上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束縛緊緊地環繞在周圍，卡在每一個他能施展的騰挪空間中。
他能推算得出，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不會阻止他從阿茲卡班裡救出食死徒們，卻也不可能任由他發揮在純血家族和魔法部之中的影響力去為這些人翻案。
意思就是，這些食死徒必須以罪人」的方式存在，而不是擁有完整政治權利的自由人。
可以，他接受。
這也是他的妥協。
新時代，要有新時代的策略。
就像格林德沃一樣，懂得去察覺屬於自己的時代已經過了，但又不希望自己被新時代所拋棄，依然想要有所作為，只能再度尋找方向。
那麼，能夠反制他的吉德羅·洛哈特的態度，就極為重要了。
他必須考慮這個。
所以才會問出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洛哈特當然是有答案的。
洛哈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的話，在我看來，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偉大的童話冒險，而這個童話里，你的缺席將會讓這個童話故事變得不那麼有趣。」
很重要，《哈利波特》故事裡少了伏地魔，那真的總讓人感覺少了什麼。
但也不是那麼重要，沒有了伏地魔，這裡依然充滿了精彩。
有，那很不錯。
沒有，也不至於遺憾。
他的態度一以貫之的就是這樣，從未變更。
伏地魔品味琢磨著這番話，最終露出了些許笑意。
就像他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所認知的那樣，將一切分為有用的」和無用的」兩種。
反過來說，他如果是對別人有用的」。如果他做的事情，有益於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事業，他將不會再受到針對，甚至將得到某種支持。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兩位前輩的傾向並不難猜測。
而洛哈特這邊更令人期待，如果他成為這場童話冒險最精彩的一部分、成為這場新時代變革最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也許他在洛哈特眼裡，也將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而神秘事務司的血脈廳，也許就是一個最好的突破口。
是的，有時候純血是一個很好的名頭、很好的倚仗，但有時候，為了利益，背叛純血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血脈廳的研究，看似是對純血的探究，本質上卻是對純血優越論的顛覆。
血脈自帶的天生天賦，比如蛇佬腔、鳳凰青睞這種事，其實跟什麼純血是兩碼事。
為了新時代的發展契機，伏地魔決定親手成為純血的掘墓人。
而他，將在這片廢墟之上，再度一躍而起。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在乎什麼狗屁的純血論，只是過去純血論對他有用而已，而如今，摧毀純血論對他來說更有用。
這是投名狀。
他很期待鄧布利多到時候面對他這份投名狀的精彩表情。
畢竟，他已經用自身擁有了鳳凰青睞血脈力量做出預告了。
西弗勒斯的狼毒研究，呵，很讓人讚嘆，是的，他也很驚嘆，但不夠，完全不夠！
當代在魔藥學最強大的，絕不是探索了火龍血十二種用途的鄧布利多，也不是重新上路研究狼毒的西弗勒斯，而是他。
湯姆·里德爾！
以魔藥學大師的姿態，而非邪惡黑巫師的姿態，堂堂登場！
「你很快就會看到的！」
伏地魔站了起來，望向窗外的天空，似對洛哈特說，也似對自己說，「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湯姆·里德爾！」
」打從你來到霍格沃茨之後，西弗勒斯出現了兩次變化。」
好奇打量著大禮堂講台上的三頭狼人的狀態，在台上出現一些狀況引起大家尖叫後，鄧布利多有些繃不住，回頭跟洛哈特說著。
「兩次？」洛哈特愕然。
「是的，兩次。」鄧布利多滿是感慨，「最開始你給他帶來了很好的影響，讓他從人生的陰霾中走了出來，試著去為過往的錯誤做出一些彌補，也試著去救贖自己的人生。我們都很欣喜地看到，他正試著去成為一個好人，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
救治納威的父母、研究盧平的狼毒、還寫了一本對巫師世界來說極其重要的魔藥學巨著————
「第二次的影響就很糟糕了。」格林德沃在旁調侃著，「他這個黑巫師正在嘗試著成為正義使者」，然後轉頭看到勸他成為一個好人的吉德羅·洛哈特自個的作態，察覺到人生還能這樣，於是又跟著做出了改變。」
洛哈特不樂意了，「我怎麼了？」
格林德沃想了想，「用戲謔」來形容應該比較合適，你瞧，他也開始走向這條道路了，不正義也不邪惡，魔法和行為都充滿了戲謔和嘲諷，卻又擁有極高的聲望。」
洛哈特滿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以為然，「巫師本就應該擁有自由的靈魂，想要正義的人就應該走向正義贏得所有人的尊重，想要邪惡的人就應該走向邪惡而不受現實的規訓，而在這兩個極致之間，我這種才是人生的常態，屬於正常人！」
「得了吧。」格林德沃懶得吐槽了。
正常人？
嘿~
你去問問湯姆這個傻孩子，看他認不認同你這句自我評價，他顯然最有發言權了。
格林德沃一度懷疑，伏地魔可能最後沒有辦法跟著他們一起走向新時代，因為會在某個莫名其妙的時刻，被某個突發奇想的樂子人玩死。
想到伏地魔這個人，老格就有話要說了。
「吉德羅，你應該知道湯姆現在最迫切要做的是什麼？」
洛哈特知道，「毫無意外，想辦法召集舊部，重振影響力。」
「看來你是知道的，那麼你應該清楚，湯姆最忠誠的食死徒們其實都在阿茲卡班，那些人被驗證了忠誠。」
「湯姆不可能眼睜睜看著。」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如果想要救回這些人，從魔法部入手是個很不錯的切入點，而現在，他正在你的神秘事務司血脈廳里，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他在提醒洛哈特，伏地魔想要辦成這件事其實並不難，別到時候成功了，洛哈特名聲上被拖累，甚至成了別人眼中的幫凶。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其實並不排斥洛哈特對伏地魔的使用」。
一個沒有多少根基的年輕巫師想要在布斯巴頓甚至是西歐魔法世界乃至美洲魔法世界施行一些新時代的變革、推進三強爭霸賽所引導的魔法學校中心制，沒有這麼一個強有力的黑魔王幫助是很難的。
畢竟，在他們眼裡，伏地魔的存在也就只有這個用處了。
但用可以用，卻要小心別污了手。
與他們這些已經年邁的老頭不同，年輕的魔法大師洛哈特是真的代表著某種未來。也代表著他們推進的一些改革，在未來他們放手之後，作為巫師世界中堅力量的洛哈特能有效保證這些推進的延續。
這其實很值得期待，因為洛哈特並非獨狼式的人物，他不僅深刻影響著周邊的人，也帶領著一批極具潛力的小巫師們走向魔法道路，真的可以讓這兩個大佬看到一條清晰的變革力量脈絡延續。
走一步看三步，他們倆老頭頂前面開拓，接下來就是洛哈特、斯內普、小天狼星、盧平、奧黛麗·勒梅等等這些人，然後是哈利、珀西、塞德里克、赫敏這些更年輕一代————
可要好好保駕護航才行。
「您懷疑他加入神秘事務司，是有自己的謀劃？」洛哈特若有所思。
「這還用想？他那種人還能真心幫助別人不成？」格林德沃翻了個白眼，「年輕人，你別總把一個人想得很複雜很立體，你就直接把他當做很單純的邪惡魔頭，很多判斷就變得清楚了。」
不符合洛哈特在靈性層次上的探索。
卻意外地符合實際情況。
洛哈特若有所思，「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將危機化解於沒有發生之前，這需要獨到的自光和智慧，這是老格這種人的厲害之處，而不是像鄧布利多那樣疲於奔命地去解決重大危機。
對於伏地魔這樣的人，如果格林德沃是早在湯姆學生時代就察覺對方可能危害的鄧布利多，絕對會直接將湯姆拉入當年那場席捲整個巫師世界的大戰之中。
運氣好的話，還沒來得及徹底崛起的湯姆真接死在鬥爭之中，成為最好用的耗材。
運氣不好的話，被拉入自身陣營接受陣營敘事規訓的湯姆也會對他充滿提攜之恩的感激，以此營造自身對湯姆的極大影響力，從而輕鬆限制對方。
薑還是老的辣，洛哈特之前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
他其實並沒有別人想像的那麼牛逼那麼天賦絕倫，他其實也在蹣跚前行，需要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魔法的探索之中。
不像鄧布利多、格林德沃、伏地魔這些在魔法上已經徹底走入屬於自己道路的資深大佬，可以分心開始謀劃著名政治和勢力博弈之類的事情。
魔法人生，他不過剛剛上路而已。
「他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會去解決。」洛哈特對此並不特別放在心上，知道怎麼做去執行就行，沒必要一直去思考或者患得患失，「還是說說眼前的事情吧，三強爭霸賽的大師課顯然開始出現影響力了，您之前不是說您也要開課嗎？」
格林德沃嘿嘿一笑，「是的，麻瓜研究課，這可是個敏感話題。」
他挑了挑眉，對著洛哈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老鄧。
「我的建議是在家庭表演賽」之後，那會是個不錯的契機。」鄧布利多說了一句。
三強爭霸賽是基於三人商定的《賽事魔咒使用清單》來規劃比賽項目的。
在面向未來魔法、戰爭魔法、決鬥魔法、生活魔法」四檔之中，家庭表演賽就是圍繞著生活魔法制定的比賽。
它會讓小巫師們邀請自己的家人參與進來，特別是混血家庭和麻瓜種家庭的麻瓜家長參與，到時候會帶來一些觸及《保密法》這個敏感話題的社會正向討論度。
在這樣的討論中，格林德沃的課程就顯得很自然的出現，不會搞得一副又要宣揚什麼麻瓜威脅論之類的架勢，避免觸及一些人的敏感點。
如此，影響才能真正深入人心。
關於三強爭霸賽，三人其實都處於探索的過程，不時根據輿論和局勢討論調整一些細節。
比如現在就有一個問題。
「最近國際上有些聲音，一些魔法學校希望能參與到這場幾乎吸引了整個巫師世界注意的比賽。」
格林德沃提及這個，臉上滿是嘲諷，「伊法魔尼（美）、卡斯特洛布魯克索（巴西）、魔法所（小日子）、瓦加度（非）————」
「他們可別想染指三強爭霸賽！」
說著，他看向洛哈特，「我會讓他們知道，三強」不只是三所學校內部之間的比賽，也是整個魔法世界的三強」！」
這涉及到魔法學校中心制的核心利益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真的可能會惹得格林德沃重拳出擊。
這位黑巫師大佬真的要搞這些人，有的是手段。
「年輕人，你的思維比較活泛，你來說說，有什麼辦法能更好強調一下我們這三所學校？」格林德沃對自己在這件事上能做的感覺滿是不爽利，阿不思一直在旁拉著讓他使用一些更溫和的手段，要春風化雨，不要雷霆出擊，避免引得一些人徹底站到對立面。
那就只能選擇無視，無視這些人的呼聲。
延續三強的傳統，先只是當做他們小圈子裡的遊戲，以此來展現自己的傲慢。
傲慢有時候也是一種力量。
「有啊。」洛哈特早就對此有了期待，「每場比賽，獲勝者一方被宣布勝利的時候，讓樂隊奏響屬於獲勝者的校歌！」
「校歌？」格林德沃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是什麼招數？
「不錯的主意！」鄧布利多顯然很贊同，「我聽說你在布斯巴頓指導了校歌的製作，麥格教授和弗利維教授因此充滿了期待，也想製作一首霍格沃茨的校歌。」
「小孩把戲。」格林德沃吐槽著，卻又不免探究地看向洛哈特，「等等，這不會也是你在關係魔法領域探索的一部分吧？」
賓果！
答對了。
洛哈特笑得很燦爛的樣子，「禮儀和音樂，是自由和秩序的絕妙依託，當然是關係魔法的一部分了。在共同歌唱的秩序框架下，每一個自由的靈性都在閃閃發光。」
這已經是極為深入的魔法理念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若有所思。
「靈性————」格林德沃嘀咕著這個詞彙，「說實在的，這其實是我們兩人較為薄弱的方面，自我意志領域的探索，不可避免地走向世界而非走向自我。」
自我意志當然跟自我、跟靈性高度相關。
洛哈特不用問都知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守護神咒、阿尼馬格斯等類型的魔法，一定非常輕鬆就能搞定。
但實際情況跟理論完全相反，因為自我意志的舒張，所以從小我」走向大我」，走向世界」，反而不會去強調靈性這個議題。
所以人們可以看到鄧布利多改良了守護神咒，讓守護神可以開口說話作為傳遞消息的工具，卻幾乎很難看到鄧布利多會使用這道魔法。
「小天狼星的一段話提醒了我。」洛哈特每次在決鬥俱樂部分享會中，都會有所得，小巫師們在學習，他也在學習，「他說，守護神咒和阿尼馬格斯的形象高度相關，都是自我的表達，是靈性的閃耀。」
「所以，我在思考著，靈性是不是有一種特定的形象？」
「這似乎不是問題，很多人的守護神和阿尼馬格斯的形象是一致的。」
洛哈特挑了挑眉，「所以我們是不是有辦法可以讓靈性直觀地出現在面前？我最近在學習研究變形術，涉及到詛咒、意志和生機等議題，隱約已經有點眉目了。」
格林德沃嘖了一聲，對洛哈特依然繼續在魔法道路前行的蓬勃姿態，滿是讚嘆。
「守護神咒和變形術之間的關係————」鄧布利多低頭思索著，「也許我能給你一些參考，作為下一堂課的內容，到時候我會拿出來探討。」
等三人討論許久之後，洛哈特再度找到伏地魔，已經是在校外了。
位於愛爾蘭威克洛山脈國家公園原始森林裡的一座古城堡，這裡以前是屬干布萊克家族的資產。
在小天狼星被除籍、弟弟雷古勒斯死亡後，布萊克家族的資產幾乎為西格納斯·布萊克三世掌控，後來小女兒安多米達跟麻瓜唐克斯私奔除籍，最後布萊克家產是被僅剩的兩個女兒貝拉和納西莎倆姐妹瓜分。
布萊克家族的政治婚姻並不是每一場都能帶來美好故事。
——
至少貝拉就不像妹妹納西莎那樣跟她丈夫盧修斯·馬爾福一般過得幸福。貝拉在婚後不久就直接與丈夫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分居，像利益聯盟更甚夫妻。
如今被洛哈特解除限制得到自由的貝拉，並沒有去接觸萊斯特蘭奇家族的一切，依然回到了這座屬於布萊克家族的城堡。
於是很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貝拉已經冠了夫姓，變成名義上的萊斯特蘭奇夫人，但自身並未展現出萊斯特蘭奇家族成員的特性，身上依然瀰漫著布萊克家族的不祥。
與這座城堡之中涌動的氣息如此的契合。
相比之下，貝拉的妹妹納西莎，已經很難讓洛哈特感受到任何不祥，反而一股極其濃烈的馬爾福家族氣息。
在洛哈特的靈性感知下，發現這才是常態，出身於神聖二十八純血之一的普威特家族的莫麗·韋斯萊，如今身上涌動的也是韋斯萊家族氣息。
魔法血脈傳承，有時候真的和家族榮耀這個獨特議題如此息息相關。
洛哈特在這兒找到了伏地魔。
說實在的，這兒並不適合居住。
這座古城堡看起來極其荒廢破敗，有一面牆上還隱隱出現了一些極其深入的裂痕，一棵冠幅極大的樹木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城堡頂一角盤根錯節，這讓城堡給人感覺好似隨時要塌了一般。
更不用說，石頭房子特有的陰冷，以及十多年沒有人住而顯得極度沒有人氣」，讓每個走進去的人都感覺到了極度的不適。
洛哈特到來時，伏地魔正在陰暗餐廳里坐在長條桌前頭高背椅上，把玩著一顆水晶球。
水晶球在壁爐燃燒的火焰中閃閃發光。
現在不過才10月，壁爐里的熊熊火焰依然不能給城堡里的人帶來任何溫暖的體感。
「你們確定要住這兒？」洛哈特表示不能理解。
伏地魔有沒有錢他不知道，但貝拉所繼承的布萊克家族資產可是非常多的，在古靈閣的金庫都堆滿了。
伏地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水晶球，「我在神秘事務司的時候去了一趟預言廳，這是我從那兒拿到的。」
按照規矩，血脈廳的緘默人在沒有得到充許的情況下，是不能在神秘事務司內亂竄的。
但顯然伏地魔不是守規矩的人。
洛哈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顆預言水晶球，恍然，「這是特里勞尼教授關於你和救世主的預言？」
其實他之前一直覺得預言水晶球事件有一個很離譜的問題，就是伏地魔又是暗中引導哈利波特、又是派遣食死徒們大批人馬出動、最後還親自出手大戰鄧布利多差點沒被弄死，如此大動干戈地謀求這枚水晶球想要知道這個預言的具體內容————
他們就沒有想過直接去問特里勞尼教授嗎？
都不用威脅，貧窮窘迫且異常嗜酒的特里勞尼教授很輕易地就會倒在酒水誘惑之下，幾口下肚，嘿，甚至不用幾杯，就可以將這些內容事無巨細地告知。
嗯，可能是跟隨隊伍之中的奇洛教授死得早吧，這個還算腦袋正常的前任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本來應該是能幫伏地魔搞定這件事的。
唔~
不明白這些人的腦迴路。
「不是。」伏地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在我確認入職緘默人的當天夜裡，神秘事務司的官方文件里記載了一次魔法大師的造訪，顯然鄧布利多帶著哈利·波特來這兒取走了它。」
預言大廳被施展了強大的魔法，只有預言相關的人才能從架子上將其拿走。
老鄧優秀！
咦，不對。
洛哈特疑惑了，「那這是什麼預言？」
「一位來自美國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教授的占卜，他是岡特家族的成員，常對家族成員的未來進行占下。在一次占下中，出現跟我相關的內容後，出於惶恐將其交給了國際巫師聯合會，最終被存放在英國魔法部神秘事務司。」
岡特家族分支在美國巫師世界的發展淵源可以追溯到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創建。
這所學校是女巫伊索·瑟爾和麻瓜丈夫、以及兩個養子共同創建的，而處於主導地位的女巫伊索·瑟爾，本身就是個岡特家族出身的蛇佬腔。
這位女巫由姑姑岡特女士養大，接受最傳統的岡特家族教育，且持有先祖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魔杖。得益於此，時至今日在美洲的岡特家族，與魔法國會、魔法學校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類似法國巫師社會來到英國巫師社會的馬爾福家族，且魔法學校里沒有一個強勢的鄧布利多）
「我這位血親預言家占卜到了一個關於我的消息。」
伏地魔說著，直勾勾地盯著洛哈特，「消息稱，幾十年前我積攢的一些財富的失竊，與某個人生盜竊者有關！」
噢~
魔法世界可真神奇！
洛哈特突然有些不清楚是先有這個占下才有自己帶著一群人去過往的時間冒險，還是自己的冒險造成了過往的既定事實，成為歷史，於是在很早之前就被占下到了。
無所謂了，沉溺於時間的悖論是毫無意義的一件事。
他也不回答伏地魔的話，只是微笑著繼續剛剛的話題，「這兒真的不適合住人，我才來到這兒沒多久，就感覺陰冷都要往骨頭縫裡鑽。」
說著，他表情頗為鄭重，「湯姆，有人找到了我，你知道的，西歐巫師世界的那些人總是那麼敏感，他們對於我在英國魔法部任職的事表示了擔憂。」
「我們在那兒的變革可不能因此受到影響，於是我決定將血脈研究從英國魔法部大樓的神秘事務司中搬出來，放到霍格莫德村購買的那棟小樓里。」
「既然如今你也參與到了這個項目，也許你會樂意主導這個項目，比如搬到這棟小樓里去居住？」
伏地魔有些繃不住，「這算什麼？補償？買房子的錢？」
「我只能說————」洛哈特攤了攤手，「一舉兩得。你知道的，我們兩人如今在英國魔法部，確實有些不合適了。」
他眨了眨眼，「當然，血脈廳里能提供的那些幫助，我們可以搬出來，魔法部部長和副部長都會幫我們做到這件事。」
伏地魔深深凝望著洛哈特，他知道這件事恐怕沒有洛哈特說的那麼簡單。
因為他了解洛哈特一點，那就是這位看似親和但其實極為倨傲的年輕人，其實一點都不會在乎西歐巫師界那些傢伙們的想法。
「可以！」
伏地魔答應了。
洛哈特提出了一個他很難拒絕的條件。
這關乎他之前探索家」這個領域的成果。
在之前被囚禁的那段時間，他徹底嵌入年輕時候自己對霍格沃茨施展的詛咒之後，他為自己謀取到的自由一共有三個方向。
第一，在霍格沃茨；第二，在洛哈特身邊；第三，霍格莫德村的那棟小樓。
是的，很奇妙，那座屬於洛哈特的房子，在魔法層面上來說，是真的屬於他的家」的範疇內。
「那行。」洛哈特站了起來，格林德沃擔憂的那件事既然已經被消弭於無形，他也就懶得呆了，「這破敗陰冷的地方真的待得讓人難受，我先走了哈~」
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離去。
目光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洛哈特快走出大門，揮舞著手臂讓大門自行打開時，伏地魔這才語氣幽幽地開口叫住了他D
顯然是對於要說的話有所遲疑。
「吉德羅，有時候你是讓人如此難以捉摸。」伏地魔隨手將預言水晶球丟進了一旁的壁爐里，任由其被火焰燒毀，爆出大量銀白色的光芒。
「我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常常沒有答案————」
他雙手交叉著放到桌上，身體前傾，「後來我反應過來了，你這樣的人有時候是如此的坦誠，也許我可以直接問你。」
洛哈特回過身來，看著他，「你說。」
伏地魔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問道，「我的存在，對於你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時勢如此艱難，他必須得到一個答案，以確定接下來的謀劃。
他如今能活動的空間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輕鬆，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能夠容許他現在這樣，一來是看到了洛哈特對自己的壓制和兩人能夠對話的較為平和態度，二來是他融合了年輕湯姆不再走向極端所表達出來的妥協。
那是一種無言的妥協—好吧，我不做魔頭了，大佬給個機會吧」。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給了，卻也沒有完全給。
他在很多事上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束縛緊緊地環繞在周圍，卡在每一個他能施展的騰挪空間中。
他能推算得出，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不會阻止他從阿茲卡班裡救出食死徒們，卻也不可能任由他發揮在純血家族和魔法部之中的影響力去為這些人翻案。
意思就是，這些食死徒必須以罪人」的方式存在，而不是擁有完整政治權利的自由人。
可以，他接受。
這也是他的妥協。
新時代，要有新時代的策略。
就像格林德沃一樣，懂得去察覺屬於自己的時代已經過了，但又不希望自己被新時代所拋棄，依然想要有所作為，只能再度尋找方向。
那麼，能夠反制他的吉德羅·洛哈特的態度，就極為重要了。
他必須考慮這個。
所以才會問出我的存在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個問題，洛哈特當然是有答案的。
洛哈特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的話，在我看來，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偉大的童話冒險，而這個童話里，你的缺席將會讓這個童話故事變得不那麼有趣。」
很重要，《哈利波特》故事裡少了伏地魔，那真的總讓人感覺少了什麼。
但也不是那麼重要，沒有了伏地魔，這裡依然充滿了精彩。
有，那很不錯。
沒有，也不至於遺憾。
他的態度一以貫之的就是這樣，從未變更。
伏地魔品味琢磨著這番話，最終露出了些許笑意。
就像他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所認知的那樣，將一切分為有用的」和無用的」兩種。
反過來說，他如果是對別人有用的」。如果他做的事情，有益於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事業，他將不會再受到針對，甚至將得到某種支持。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兩位前輩的傾向並不難猜測。
而洛哈特這邊更令人期待，如果他成為這場童話冒險最精彩的一部分、成為這場新時代變革最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也許他在洛哈特眼裡，也將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而神秘事務司的血脈廳，也許就是一個最好的突破口。
是的，有時候純血是一個很好的名頭、很好的倚仗，但有時候，為了利益，背叛純血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血脈廳的研究，看似是對純血的探究，本質上卻是對純血優越論的顛覆。
血脈自帶的天生天賦，比如蛇佬腔、鳳凰青睞這種事，其實跟什麼純血是兩碼事。
為了新時代的發展契機，伏地魔決定親手成為純血的掘墓人。
而他，將在這片廢墟之上，再度一躍而起。
他就是這樣的人，不在乎什麼狗屁的純血論，只是過去純血論對他有用而已，而如今，摧毀純血論對他來說更有用。
這是投名狀。
他很期待鄧布利多到時候面對他這份投名狀的精彩表情。
畢竟，他已經用自身擁有了鳳凰青睞血脈力量做出預告了。
西弗勒斯的狼毒研究，呵，很讓人讚嘆，是的，他也很驚嘆，但不夠，完全不夠！
當代在魔藥學最強大的，絕不是探索了火龍血十二種用途的鄧布利多，也不是重新上路研究狼毒的西弗勒斯，而是他。
湯姆·里德爾！
以魔藥學大師的姿態，而非邪惡黑巫師的姿態，堂堂登場！
「你很快就會看到的！」
伏地魔站了起來，望向窗外的天空，似對洛哈特說，也似對自己說，「這個世界不能沒有湯姆·里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