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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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今天下班這麼早啊?」

  「嗯」,趙廣平不想和趙媽虛與委蛇:「趙媽,有事你直說吧。」

  趙媽端著笑臉套近乎道:「還是你這後生有眼色,我看人很準,你小子以後保證能有大出息。」

  「我找你也沒有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住方家那院子,一個月得出多少錢租金?」

  住房子還要租金?這是壓榨勞動人民,資本主義。

  趙廣平沒被她帶溝里,反問道:「什麼租金?你們家房子給別人住還收租金?」

  趙媽被嚇得站直了身體,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鄰家沒人探頭,才開口:「不收不收,都是勞動人民,怎麼能有這種資本主義思想。」

  「我就是看你在方家住東廂房,那屋子方位不好,冬冷夏熱,你要不搬來我家,我家空著一間坐北朝南的屋子。」

  趙廣平想都沒想拒絕道:「不用了,每天搬來搬去挺麻煩的,再說了,我以後還要跟著劉師傅學開車,住近點方便。」

  趙媽不死心:「我也認識一個在運輸隊做駕駛員的,工齡比劉建鋒大,級別也比他高。你來我家住,到時候我給你介紹認識,你能跟著他學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趙媽現在殷勤的有些過分。

  趙廣平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突然笑出了聲:「趙媽,都一個片區的,你有什麼話直說,別拐彎抹角。」

  「鄰里鄰居的我哪裡能有什麼壞心思」,趙媽自嘆一聲,說起了自己的目的:「我認識一個姑娘,和你同歲,我想著給你介紹介紹。」

  趙廣平當即冷了臉:「趙媽,我不需要。」

  趙媽訕訕的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心裡惦記著別的姑娘,你條件也不差,總不能一棵樹上吊死。多處幾個,看看哪個合適再說。」

  「趙媽,那姑娘家又許給你什麼好處了。」

  趙媽頃刻間臉色僵硬,嘴角抽搐了好幾下,都沒能拉出一個笑臉。

  無視她難看的臉色,趙廣平轉身就走。

  家裡這會兒沒人,趙廣平翻身上床。

  這段時間用腦不少,腦袋一碰枕頭就睡著了。

  醒過來時,院裡還是只有他一個人。

  躺床上緩了好一陣,才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床,套上鞋子,匆匆出了門。

  國營飯店門口,楊建良早去了一步,正蹲在門口抽菸時,看到了趙廣平。

  一腳踩滅了菸頭,站了起來:「平哥,你來了?」

  趙廣平快走了兩步。

  抬眼看到了紅色的大字「國營飯店」,左邊是「自立更生」,右邊是「艱苦奮鬥」。

  中間的紅色木門嵌著透明的玻璃,同樣紅色的大字「歡迎光臨」,兩字一組,貼在玻璃上。

  進了店,趙廣平一眼看到了「不准打罵顧客」的標識牌,無聲淡笑。

  縣裡的國營飯店和公社的不一樣,是公家出資設立,歸市餐飲公司管。在這裡的工作的服務員堪比後世的公務員,也是需要通過考核和職業資格認可才能做的,屬八大員之一,地位高,態度不好。

  這年頭,普通家庭收入不高,在國營飯店吃,不只要錢,還需要票,城裡人定量就那麼點,只有雙職工家庭能偶爾來打打牙祭,一般的人家沒這條件。

  店裡基本沒什麼客人,一個服務員坐在牆角的椅子上,靠著牆正打盹。

  看到有人進來,也就是掀了掀眼皮,連聲都沒出一個。

  楊建良到了窗口:「師傅,一個辣椒炒肉,一個小炒肉,再來一斤肉包子。」

  肉菜五角錢一個,不用交票,包子是主食,需要等量的全國糧票,另外再加六毛錢。

  說完,數著錢和糧票遞了過去。

  楊建良自己從公社買的酒,找了個位置坐下。

  沒多久,菜就好了。

  服務員可是不管上菜的,倆人自己到窗口跟前,端了包子和菜,相對而坐。

  這次考試,三十個人里有四個沒合格。

  楊建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沒有趙廣平的督促,他也過不了。

  第一次過不了,第二次也懸,到時候大概率被退回去。


  楊建良吃了一個包子墊了墊肚子,端起酒杯,碰了碰:「平哥,感謝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都在酒里。」

  說完,仰頭灌下去一大口。

  趙廣平陪了一口:「咱倆一起從磚廠出來,就算是戰友,應該的。」

  倆人說著話,店門口進來了兩個青年,一男一女,年齡差不多大。

  看樣子是熟客,男青年進了店,獨自去了窗口,熱情的喊了一聲「叔」,隨後點菜。

  「你媽怎麼說?還是不同意咱倆的事情嗎?」

  男青年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一聲嘆息後,女青年開口:「不同意,還找了片區的一個大媽給我找對象,有一個年歲相當,想讓我去見見。」

  男青年冷哼了一聲:「叫什麼名字?我讓老秦跟你們片區的男同志說一聲,這事就解決了,你別因為這事上火。」

  「聽那大媽說,男同志是鄉下人,現在在運輸隊做學員,以後是做駕駛員的。老秦能認識人家嗎?」

  男青年一臉不在乎的說道:「運輸隊裡有熟人,鼻子底下長了嘴,讓他打聽打聽就行。」

  聽到運輸隊三個字,趙廣平和楊建良不約而同的抬頭,對視一眼後,轉頭看了看兩個青年。

  女青年長相英氣,穿著灰藍色的工裝,愁容滿面。

  男青年留著小平頭,坐姿有些吊兒郎當,看起來像是不務正業的社會青年。

  收回視線,趙廣平又聽到女青年說話了:「胡嘉成,你工作的事情怎麼樣了?你但凡有個正經工作,我媽就鬆口同意了。」

  「下個月,下個月就定了,先做臨時工,一年後參加考試,通過了就能轉正。」

  「你媽就不能提前退休,讓你接班嗎?」

  胡嘉成道:「我嫂子不同意,說我媽要是把工作讓給我,我爸就得把工作讓給她。」

  「我爸現在可是六級鉗工,一個月的工資抵得上我三倍了,提前退休不划算。」

  「再說了,他們老兩口有工作,一個月貼補我的錢都比我干臨時工的工資高。他們沒了工作,靠我那點臨時工工資,我還去哪兒拿錢給你買好東西。」

  男青年是個會哄人的。

  許了一盒雪花膏,把女同志哄成了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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