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選擇
趙廣平困意十足的腦子突然清醒，他從頭開始捋今天的談話。
從上午李秘書突然出現在他的宿舍，好像就有點不對勁。
廠長找他談話，根本不需要李秘書親自找，只需要和徐偉峰說一聲，然後通知他談話時間就行。
但是李秘書親自找了，還找去宿舍。
李秘書作為廠長在外的代言人，他的態度很大程度可以代表廠長對一個人的看法。
如果廠長真的想讓他做廠里的第一個司機，至少李秘書不會是愛答不理的態度。
正因為李秘書的態度不好，他心裡憋著氣，對比之下，才會覺得廠長是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趙廣平抬頭，再看對面的廠長，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可拋開剛剛的濾鏡再看，他覺得眼前的人就是笑面虎。
果然能當領導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被人算計了。
人不能做虧心事，一大早他給何躍生耍了個小心眼，這會兒就報在自己頭上了。
打起精神，趙廣平實話實說道：「廠長，不是我不願意，是規定不允許。我問過運輸隊的朋友，他說通過考試後，必須要跟車兩年才能自己出車。想帶學徒至少得有四五年的獨立出車經驗，您說的那些，我做不到。」
規定就是規定，再優秀也不能觸及底線。
趙廣平挑明了這件事，就是想看看廠長的態度。
廠里每年都會有一定的名額，可以推薦工人去運輸隊。
廠長之前不了解相關規定可以理解，但現在廠里要自配司機，這些規定是需要納入考慮的。
廠里自配的司機人事關係歸屬磚廠，需要聽從廠里的調配，但也不能打破基礎的規則。除非，廠里的司機只是為了拿個駕照，並不打算出車。
想到這兒，趙廣平徹底冷靜下來。
廠長嘆了口氣：「小趙同志，咱這也是條件有限啊！開車的專業人員稀缺，廠里需要一個有資格的人當帶頭大哥。」
「運輸隊的那些規矩我也聽說過，但那都是用來限制想上路的司機。你如果留在廠里做技術培訓員，就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了。」
和他想的一樣，廠長這是把他當工具人用。領著一個帶頭大哥的頭銜，幫司機們通過考試，給廠里培養人才。
這算盤打得真好，趙廣平被氣到了。
廠長看趙廣平沒有回應，繼續利誘道：「工資這方面，你大可以放心，肯定不會比你跑車掙的少。」
現在磚廠普通工人就是一個月三十塊的工資，那些搬卸工工價高一點，但一個月不超過四十五。
而司機，只要通過了考試，就能有四十塊的工資，每天出車還會有補貼，各種費用算下來一個月保底能有六十塊錢。
從看大門的十五塊到六十塊，工資翻了四倍，確實很讓人心動。
但是趙廣平看重的可不是這點死工資。
在這個年代，交通不發達，各地物資匱乏。跑車的司機是可以夾帶私貨的。
這兩年政策緊，不能有太多的小動作，但是過兩年，靠倒賣發家致富都是有可能的。
為了六十塊錢放棄未來的富貴，除非他腦子進水了。
趙廣平沉默不語。
廠長說道：「聽說你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也快到工作的年紀了？如果你被調崗去了司機，現在看大門的工作就會有一個空位，到時候你可以讓你弟弟接替你的班。」
趙廣平搖了搖頭：「廠長，不怕你笑話，看大門一個月掙這點錢，連媳婦都娶不起。我已經是這樣子了，不能再讓我弟弟走我的老路。」
廠長訝異：「看大門的工作掙得不多，但是也比回去種地強。你的事情我也聽人說了幾句，年輕人，不能好高騖遠啊。」
趙廣平聽出來了，這是在警告他，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
「廠長，我要考慮考慮。」
趙廣平沒有繼續硬碰硬，先穩著這邊，騎驢找馬，他得走走其他路子。
廠長道：「你也可以和家裡人說說，看看他們有什麼意見。」
「不過距離給運輸隊報名單的時間也不多了，你得早點給我個答覆。畢竟廠里排隊等著轉司機崗的人還有很多呢。」
「好的，我會儘快給你一個答覆。」
趙廣平從辦公室出來，透過窗戶看到了下面的磚窯。
剛好一爐磚出窯，窯工們正來來往往的運磚。
身後是窗明几淨的辦公室，廠長喝著茶水，看著報紙，決定著廠子的命運。
眼前是窯工，靠體力賺錢，為了家庭的未來努力。
人不同，命不同。
他們這種普通人，如果沒有時代的助力，只能這樣平凡的度過一生。
可是，老天爺給了他機會，他就不會再受人擺布。
我命由我不由人。
趙廣平心裡默念，手握成拳。
毅然轉身，離開了辦公樓。
到了樓下，趙廣平和李秘書擦肩而過。
心裡有對李秘書的不滿，趙廣平撇開視線不想看他。
不過他注意到了跟在李秘書身後的年輕人。
如果他沒有認錯，這人是廠長的侄子。
前世這個年輕人就是第一批被選中為司機的預備人選。
不過這人腦子不好，單就考試用了兩年都沒有通過。甚至實操的時候，還把運輸隊的一輛車撞壞了。
因為這事，人被運輸隊記上了黑名單，再也沒有了學車機會。
或許，廠長今天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給他的侄子鋪路吧。
回頭再看身後的二層小樓，和遠處的磚窯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廣平沒有再回宿舍，而是轉頭往磚廠門口走去。
門口的側邊小門開著，徐偉峰這會兒沒什麼事忙，正拿著一本偉人語錄在看，時不時的高聲朗誦一句。
看到趙廣平走過來，隔著窗戶沖趙廣平招了招手。
「咋了？」
趙廣平沒有進去，依靠著門問道。
徐偉峰起身，把人拉了進去，看了看外面沒人，才開口說話：「剛剛李秘書來問我你去哪兒，我和他說了你回宿舍補覺去了，他是不是沒找到你？」
「找到我了，我就是剛跟他聊完才出來。」
徐偉峰打聽道：「我看他找你挺急，出什麼事了嗎？」
從上午李秘書突然出現在他的宿舍，好像就有點不對勁。
廠長找他談話，根本不需要李秘書親自找，只需要和徐偉峰說一聲，然後通知他談話時間就行。
但是李秘書親自找了，還找去宿舍。
李秘書作為廠長在外的代言人，他的態度很大程度可以代表廠長對一個人的看法。
如果廠長真的想讓他做廠里的第一個司機，至少李秘書不會是愛答不理的態度。
正因為李秘書的態度不好，他心裡憋著氣，對比之下，才會覺得廠長是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趙廣平抬頭，再看對面的廠長，還是笑眯眯的模樣，可拋開剛剛的濾鏡再看，他覺得眼前的人就是笑面虎。
果然能當領導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被人算計了。
人不能做虧心事，一大早他給何躍生耍了個小心眼，這會兒就報在自己頭上了。
打起精神，趙廣平實話實說道：「廠長，不是我不願意，是規定不允許。我問過運輸隊的朋友，他說通過考試後，必須要跟車兩年才能自己出車。想帶學徒至少得有四五年的獨立出車經驗，您說的那些，我做不到。」
規定就是規定，再優秀也不能觸及底線。
趙廣平挑明了這件事，就是想看看廠長的態度。
廠里每年都會有一定的名額，可以推薦工人去運輸隊。
廠長之前不了解相關規定可以理解，但現在廠里要自配司機，這些規定是需要納入考慮的。
廠里自配的司機人事關係歸屬磚廠，需要聽從廠里的調配，但也不能打破基礎的規則。除非，廠里的司機只是為了拿個駕照，並不打算出車。
想到這兒，趙廣平徹底冷靜下來。
廠長嘆了口氣：「小趙同志，咱這也是條件有限啊！開車的專業人員稀缺，廠里需要一個有資格的人當帶頭大哥。」
「運輸隊的那些規矩我也聽說過，但那都是用來限制想上路的司機。你如果留在廠里做技術培訓員，就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了。」
和他想的一樣，廠長這是把他當工具人用。領著一個帶頭大哥的頭銜，幫司機們通過考試，給廠里培養人才。
這算盤打得真好，趙廣平被氣到了。
廠長看趙廣平沒有回應，繼續利誘道：「工資這方面，你大可以放心，肯定不會比你跑車掙的少。」
現在磚廠普通工人就是一個月三十塊的工資，那些搬卸工工價高一點，但一個月不超過四十五。
而司機，只要通過了考試，就能有四十塊的工資，每天出車還會有補貼，各種費用算下來一個月保底能有六十塊錢。
從看大門的十五塊到六十塊，工資翻了四倍，確實很讓人心動。
但是趙廣平看重的可不是這點死工資。
在這個年代，交通不發達，各地物資匱乏。跑車的司機是可以夾帶私貨的。
這兩年政策緊，不能有太多的小動作，但是過兩年，靠倒賣發家致富都是有可能的。
為了六十塊錢放棄未來的富貴，除非他腦子進水了。
趙廣平沉默不語。
廠長說道：「聽說你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也快到工作的年紀了？如果你被調崗去了司機，現在看大門的工作就會有一個空位，到時候你可以讓你弟弟接替你的班。」
趙廣平搖了搖頭：「廠長，不怕你笑話，看大門一個月掙這點錢，連媳婦都娶不起。我已經是這樣子了，不能再讓我弟弟走我的老路。」
廠長訝異：「看大門的工作掙得不多，但是也比回去種地強。你的事情我也聽人說了幾句，年輕人，不能好高騖遠啊。」
趙廣平聽出來了，這是在警告他，見好就收，不要得寸進尺。
「廠長，我要考慮考慮。」
趙廣平沒有繼續硬碰硬，先穩著這邊，騎驢找馬，他得走走其他路子。
廠長道：「你也可以和家裡人說說，看看他們有什麼意見。」
「不過距離給運輸隊報名單的時間也不多了，你得早點給我個答覆。畢竟廠里排隊等著轉司機崗的人還有很多呢。」
「好的，我會儘快給你一個答覆。」
趙廣平從辦公室出來，透過窗戶看到了下面的磚窯。
剛好一爐磚出窯，窯工們正來來往往的運磚。
身後是窗明几淨的辦公室，廠長喝著茶水，看著報紙，決定著廠子的命運。
眼前是窯工，靠體力賺錢，為了家庭的未來努力。
人不同，命不同。
他們這種普通人，如果沒有時代的助力，只能這樣平凡的度過一生。
可是，老天爺給了他機會，他就不會再受人擺布。
我命由我不由人。
趙廣平心裡默念，手握成拳。
毅然轉身，離開了辦公樓。
到了樓下，趙廣平和李秘書擦肩而過。
心裡有對李秘書的不滿，趙廣平撇開視線不想看他。
不過他注意到了跟在李秘書身後的年輕人。
如果他沒有認錯，這人是廠長的侄子。
前世這個年輕人就是第一批被選中為司機的預備人選。
不過這人腦子不好，單就考試用了兩年都沒有通過。甚至實操的時候，還把運輸隊的一輛車撞壞了。
因為這事，人被運輸隊記上了黑名單，再也沒有了學車機會。
或許，廠長今天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給他的侄子鋪路吧。
回頭再看身後的二層小樓，和遠處的磚窯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廣平沒有再回宿舍，而是轉頭往磚廠門口走去。
門口的側邊小門開著，徐偉峰這會兒沒什麼事忙，正拿著一本偉人語錄在看，時不時的高聲朗誦一句。
看到趙廣平走過來，隔著窗戶沖趙廣平招了招手。
「咋了？」
趙廣平沒有進去，依靠著門問道。
徐偉峰起身，把人拉了進去，看了看外面沒人，才開口說話：「剛剛李秘書來問我你去哪兒，我和他說了你回宿舍補覺去了，他是不是沒找到你？」
「找到我了，我就是剛跟他聊完才出來。」
徐偉峰打聽道：「我看他找你挺急，出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