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爆炸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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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

  雷霆炸響,電蛇遊走,白光劃破夜色,勾勒出腳下群山起伏輪廓。

  天威之下,萬物蟄伏。

  此時正值深秋,山中雨夜格外陰寒。

  惡劣的天氣,讓前山村夜晚巡視的獵犬群,今日難得有了歇息的時間。

  一個瘦弱的身影,也趁著這難得的機會,借著微弱月光,頂著寒風暴雨,沖入了自家位於山腳下的小院。

  「呼,終於趕在身體失溫之前回來了。」

  顧言關好房門,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油紙包放到桌子前,才連忙扯下身上的蓑衣、褪去身上被打濕的外衣,哆嗦地蹲在提前準備好的火盆前烤火。

  山中陰寒,雨夜更甚。

  這裡可不是他科技發達的前世。

  在這個有些像前世古代的地方,稍有不慎,一場感冒就會要了人性命。

  更別說顧言穿越的這具身體,本就一言難盡。

  好在,計劃一切順利。

  想著這幾天的遭遇,顧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前世自己出身不好,混跡在北美的黑暗世界,沒背景沒實力,還是華裔,一樣可以混的風生水起,如今穿越到了這個古代世界,卻被幾個山民欺辱。

  還有天理嗎?

  想到這裡,顧言掃了眼框框作響的木窗。

  夜黑風高殺人夜。

  今天就送他們一場來自文明的洗禮!

  ..

  只是這股心氣,還沒持續幾秒,顧言就感覺咽喉一癢。

  下一刻。

  他身子一軟,跪在地上,佝僂著身子,捂住嘴巴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咳,就難以停止,仿佛每一下都將心肝脾肺腎都咳出身體,讓少年本就消瘦的身影更顯病態。

  等到咳嗽聲停止的時候,顧言手心已經多了一灘嫣紅。

  「又咳血了..」

  顧言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濕布擦去手心的血液,隨後吃力地用木棍將火盆上空吊著的陶瓷罐取下來。

  這是肺癆病,也就是肺結核。

  這病在顧言前世,已經算不上什麼大病,但是在這個類似古代的世界,就算是那些富商,也很難活過十年時間,大多數撐個一到三年就嗝屁了,有些急性發作的,一兩個月人就沒了。

  顧言現在的這具身體,患病時間超過一年多,卻還能行走自如,只是略顯病態,全靠家裡頗為富裕,請的起好大夫,用的起好藥,才能撐到現在。

  不過隨著前身父親,為了找尋一個治療肺癆偏方中的稀有藥材,帶著家裡的山犬和兩個徒弟進山搜山,命喪虎口,一切就結束了。

  受到父親身死的衝擊,前身急火攻心,一命嗚呼,這才有了顧言的到來。

  本來這沒什麼。

  畢竟顧言這具身體有15歲,屬於「成年」男丁,加上一年多時間的治療,他家已經耗盡家財,就剩下一個靠近山脈的黃土小院和一張保暖用的熊皮,他又身患肺癆,病疫有染,人嫌狗厭,就算他家是外來戶,沒有親屬扶持,也不用擔心有村民會吃絕戶。

  更別說他父親雖然死在了山中,但兩個徒弟卻活著逃回來了。

  有兩個青壯獵人震懾,沒誰會為了一個村外圍靠山的土房子找不自在。

  壞就壞在他家有一門訓犬異術。

  前身父親臨死前,知曉自己一死,患病的兒子獨自難活。

  為了讓兩個徒弟照顧自己兒子,他冒險將這一秘密告知兩徒弟,卻賭輸了人心。

  前身父親一死,這門訓犬異術就成了顧言的催命符。

  一開始兩徒弟還十分溫情,忙前忙後,並且冒著生命危險,去山中找回了顧言父親已經被啃食的殘骸帶回來安葬,還拍著胸在村民面前表示以後顧言他們兩家養著,偉岸而道義。

  如果是前身,怕是在兩人一番作秀之後,馬上就感動得將祖傳訓犬異術交給兩人了。

  可惜這時候的顧言已經穿了過來。

  他一眼就看出來了兩人眼中藏著的惡意和對自己這個肺癆鬼的厭惡,知曉自己一旦直接給出異術,怕是自己馬上就要病亡。


  於是顧言開始裝傻拖延,準備自保手段。

  兩徒弟不傻。

  拖延了十來天時間,兩人已經感覺到了顧言的刻意拖延,愈發沒有耐心,開始撕破臉皮,手段也愈發沒有下限...

  再拖下去,怕是肺癆還沒奪走顧言的這條命,他人就氣炸了。

  對於肺癆,顧言認命。

  前世他犯下幾十起重罪,被聯邦處於極刑,死的悽慘,算是罪有應得。

  這一世不行。

  這一世還沒開始犯罪就紅名了,這他能忍?

  ..

  一罐滾燙的草藥燉肉湯下肚,顧言吐出一口熱氣。

  舒服了。

  恢復些許體力。

  他拿起自己從外面拿回的油紙包,借著火光,下意識遠離了火盆一些距離,才小心翼翼打開。

  只見油紙包內,是一堆帶有淡淡尿騷味的黑色小顆粒。

  看著這些顆粒,顧言病態的臉上露出些許微笑。

  這是他經過簡單提純的土火藥,也是今天行動以防萬一的後手,好在一切順利,沒用上。

  作為一名犯罪藝術家,顧言在製作武器、爆破、殺人放火等方面頗有天賦。

  土火藥的煉製其實很簡單,就三個材料:硝石、硫磺、木炭。

  硝石就是硝酸鉀,也是土火藥的主要成分,可以用廁土、尿液熬製,在一些黃土茅房的牆壁下也可以刮取,最為簡單便利,經過熱水溶解、過濾等步驟,就可以獲得純度還算不錯的硝石。

  硫磺就更不用說了,山戶家裡基本都會備一點。

  這玩意碾碎後,去除雜質,獲得不錯純度的硫磺。

  至於木炭,就更簡單了,只需要木材在密閉空間燒成炭、研磨成粉就行。

  三者再以比例混合,陰乾後就成了較高純度的顆粒火藥。

  到了這一步,其實還不算完。

  顆粒火藥,想形成有效殺傷,一個是炸藥的形式,一個是火槍的形式。

  土火槍,就算是簡陋、一次性版,也相對麻煩一些。

  炸藥就簡單了。

  準備一個陶瓷罐,再配上一根引火線就行。

  引火線的製作也簡單。

  方法很多。

  考慮到實施條件和環境,最後顧言選擇了艾草繩油脂浸泡、再混合浸漬硝石與硫磺混合物的法子。

  這樣有兩個好處。

  一個好處是可以防風防水,另外一個好處則是可以控制時間,定時爆破。

  唯一的缺點,就是引線燃燒時,會有明顯的煙霧和火花。

  這一點,在黑夜雨天,也算不得什麼。

  十幾天的時間,顧言製作了十幾個大號炸藥罐。

  如果不是前山村靠近群山外圍,時常有野獸下山入村,導致村里日夜都有獵犬群巡視,他早就送那兩個叼毛起飛了。

  今夜,卻是時間到了。

  ..

  顧言估摸著時間,哼著小曲,開始將火藥顆粒用獸皮包成一個個定量的小包,依次塞進處理過的竹管裡面,再塞入一些碎石子,擺好引信,一根根簡陋的雷管就製作完成了。

  這種土雷管威力不如炸藥包生猛,但是攜帶更方便,也更適合補刀。

  他就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孜孜不倦地忙碌著,直到...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

  轟隆隆~

  即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顧言都感到了地面在震動。

  原本只有風雨聲的村寨,也響起了一條條受驚犬類的吠叫聲。

  顧言不慌不忙,拿起製作好的十幾根土雷管和特製的火摺子,起身披上蓑衣,重新踏入了風雨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土炸藥的定時爆破效果未必能直接將人炸死。

  土屋也未必能壓死人。

  斬殺要除根。

  他不確定那兩徒弟,有沒有將訓犬異術的事情告訴家人。

  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確保兩家人一個不漏,整整齊齊上路。

  好在這兩家人之所以被顧言父親當做抱團取暖的對象,就是因為他們也是村裡的後來者,勢單力薄,住處距離顧言家也近,都在村寨外圍的靠山脈方位。

  當初他們靠著依附顧言父親,才在十來年時間起家,在村寨站穩腳跟。

  如今顧言作為兒子,送他們去見自己父親,也是應有之理。

  ..

  因為距離最近。

  顧言抵達的時候,還沒有別的村民起夜靠近。

  在他前方,前後兩座庭院之中,原本搭建的土屋已經徹底坍塌,土磚碎塊散布方圓數十米,主體部分內塌成土堆,並且在顧言精準的爆破下,直接將屋內床鋪掩蓋,形成了兩個大土堆。

  整個現場堪稱慘烈。

  就在顧言準備靠近點觀察的時候,細微的嗚咽聲,從路旁草叢傳來。

  顧言扭頭一看,卻是條渾身軟塌塌、垂死的獵狗。

  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這條健壯獵犬的骨骼和內臟。

  「哦,原來是三子..」

  顧言走上前,踢了踢對方脖頸:「三子,還得謝謝你在我放炸藥的時候沒有大叫,別怕,痛是正常的,一會就不痛了..」

  「嗚~」

  獵狗嗚咽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顧言收回腳:「看來不用廢力去補刀了。」

  為了看家護院,狗舍一般靠近大門。

  這麼遠的距離,三子都被衝擊波震碎全身,連身子都飛出這麼遠,那兩家人活下來的概率很低。

  這就是爆炸的藝術。

  ..

  旺旺旺!

  雜亂的狗叫聲,順著風雨撕破夜空。

  聽著越來越近的狗叫聲。

  顧言最後看了眼前方昏暗月光下的兩個『墳堆』輪廓,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枚細小的黃色光點,從身前死去的獵犬腦袋中飛出,射入了他的眉心。

  顧言一愣。

  這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停頓的腳步加快。

  回去再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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