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逆向求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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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逆向求取

  嗚嗚嗚——轟隆轟隆——

  響亮的汽笛聲之中,運載著滿滿乘客和貨物的綠皮火車,在這漫漫鐵道上,又一次到達了一個繁華城市的站點。

  「呦,」方正好奇的看著正在對著鏡子仔細整理著裝,還特意磨了磨剃鬚刀,把半張臉那鋼針般的絡腮鬍仔細刮乾淨的張錕。「你怎麼突然這麼打扮起來了,是有什麼重要的人要見嗎。」

  認識這幾天以來,一直都活像頭直立大狗熊的張錕,在今天早上從火車站點離開後,竟然難得的去買了件人模狗樣的黑色風衣,還剪了個頭髮,甚至大冷天的,還特意把他的熊皮帽子給摘了,給自己從理髮店中搞的髮型抹了髮油。

  仔細打量著鏡子中自己的張錕,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撓撓頭髮,可剛摸到頭上的觸感,就趕忙放下手來,掏出梳子將被打亂的髮型理正。

  一旁的張彪磨搓著自己的絡腮鬍,一臉見了鬼的模樣:「喂,你小子別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給替換掉了吧?二十幾年的功夫,你老子我,就沒見過你小子有過這模樣。」

  「小時候整天跟個泥狗一樣,三天兩頭的,練完功就帶著家裡的大黑去山裡捕獵,一天天的都快被汗臭浸透了,長大了也邋裡邋遢的衣服都不會洗,今天怎麼突然轉性子了?」

  「難不成……」張彪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住兒子的肩膀。「你小子該不會背著我們一大家子,偷偷摸摸的在外面找了對象吧?」

  張錕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這不是還沒和人家姑娘確定關係嗎。」

  「連男女朋友都還算不上,也沒什麼臉和家裡人說。」

  「你個混小子!」張彪一巴掌拍在他的肩頭:「都開始談上戀愛了,可得早點讓你老子我喝上喜酒。」

  「話說,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時候和人家姑娘開始認識的?」張彪一臉怪異的打量著他:「你小子從小就藏不住事,什麼時候長了心眼,居然連我們都瞞了過來了?」

  「嘿嘿,」張錕笑了笑,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說道:「10多年前,我們不是被血屍重傷,在醫院裡足足躺了兩個月嗎,我就是那時候和她認識的。」

  「她當時也和父母坐在那輛火車上,因為血屍造成的騷亂,被踩斷了腿,就住在我們隔壁。」

  「哦!」張彪一拍腦門,回憶起來。「原來是那個小姑娘啊,我說那時候你這小子怎麼總是溜出去。」

  「不過這不是都10多年了嗎,既然那時候就認識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確認關係?」

  張錕回答道:「十幾年前病好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面,直到去年,我處理一隻邪祟,到城裡找749局查詢情報的時候,才重新遇到她……」

  一邊隨意交談著自己的戀愛經歷,再次整理了一番著裝後,幾人一同前往了這座城市裡749局分站點。

  749局位於這個城市的站點,是位於**大樓中,一處不起眼的小辦公室,裡面的值守人員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大概20歲左右,臉很秀氣,身材也很不錯。

  「這不是錕子嗎?怎麼有……嗯咳咳……你們好,我是聯絡員曹春蘭,請問你們有什麼事?」

  值班員曹春蘭剛剛熱情的起身歡迎過張錕,可眼神看到緊隨其後的張彪和方正後,臉色一下子僵了起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我去上個廁所……」

  她急匆匆的走出辦公室的門,張錕也緊隨其後,她將其拉到一邊角落裡,戳了戳他的腰,小聲問道:「這是你爹和親戚?」

  她看著張錕穿著黑風衣,一臉正氣帥氣威武的模樣,有些扭捏的說道:「咱們不是還沒確定男女朋友關係嗎,還沒去見家長,你怎麼就把家長帶過來見我了,真是羞死個人了!」

  「嘿嘿,」張錕一把抓過的曹春蘭的小手,將其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小聲的說道:「春蘭,不是約定好看你的時間快到了嗎,正好遇到處理邪祟的活,還正好順路,我就提前了些天過來。」

  「怎麼樣,有沒有感到驚喜啊!」

  曹春蘭先翻了個白眼,又有些擔憂的伸手撫平張錕的衣領,順便仔細看著他的臉,看看有沒有傷口。「屁的驚喜,我只感到驚嚇,你不是一直說自己很厲害的嗎,這次難道遇到了什麼厲害的大邪祟,還必須要把伯父也給帶上?」

  「可也不對啊,就算真是什麼需要你們父子倆聯手的大邪祟,怎麼還要帶個小孩子?」


  張錕小聲嘀咕著:「事情是這樣的……」

  兩人小聲交談了幾句家常後,重新回到辦公室,張錕開始進行敘述,講述他所知曉的有關火車怪影的相關事件信息,還有他進行解決的相關過程,而曹春蘭則在一旁進行記錄,並將其信息用加密電報發送給總局。

  十幾分鐘過後,隨著滴滴嗒嗒的聲音響起,曹春蘭將加密電報的信息對照著密碼本重新寫了出來——(情報已收到,後續將聯繫鐵道部門,查詢過往乘客名單,成立調查小組負責調查相關事件情報)

  ……

  「嘖,又是已收到……」回去的路上,張彪不滿的砸了砸嘴,不爽的說道:「這群混蛋,遇到什麼事都是已收到,會跟進相關事件,結果每次都搞成半吊子,要找我們去收拾爛攤子。」

  「錕子,你小子可給我記住了,」張彪一巴掌拍在兒子肩頭:「這件事報上去就完了,之後他們通知你要幫忙處理什麼東西,給不出詳細的情報,還有後勤沒搞好,都不准去!」

  「爹,這我當然明白,他們是什麼德性,我還不知道嗎」張錕指了指自己父親和自己的胸口。「咱爺倆十幾年前差點被血屍弄死的疤都還在呢,我可忘不了。」

  回去旅館的路上,張錕臉色卻有些發愁。

  火車窗外黑影的事件,往大了說,算得上事態緊急,可往小了說,卻也無關緊要。

  如果只是按照歷史相關記錄的話,火車窗外的奇怪黑影,早在近百年前,那條鐵道線路剛剛搭建而成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而直到最近幾個月,才出現了幾次疑似出現命案,可僅僅發現了血跡,連屍體和受害者都沒找到的事件。

  可是,按照張錕這幾天持續進行驅邪的經歷來看,這些黑影並不像他一開始預想的那樣,是鐵路軌道工人的冤魂,而是另一種邪祟,一種他從沒見到過的其他種類。

  雖然對他來說,這玩意兒到底認不認識沒啥區別,反正喚來犬仙附體後,說難聽點,用勁撒泡尿都能勉強解決一隻。

  可窗外黑影儘管看著弱,卻只是在在他手底下弱,絕對不是那些普通人壯著膽氣就能夠對付的鬼打牆之類的邪祟。

  雖說,在最近幾個月才出現一些疑似命案,卻連受害者都沒出現的消息,可如果按照張錕驅邪的體驗來看,往年的乘客受害者恐怕也絕對不少,只不過根本沒人知道,沒有被發現而已。

  那些在看到黑影之後,第2天就莫名失蹤不見,在乘客名單中根本找不到相關存在跡象的人們。

  很難說,到底他們本身就是一種窗外黑影邪祟用來迷惑人的現象,還是他們的確就是乘客,只是在不知不覺中,被那窗外黑影給替換了身份,從而在這世上莫名失蹤,連別人對他們的記憶都消失殆盡。

  在那漆黑的深夜中,在綠皮火車那昏暗混雜的車廂里,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乘客,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見,不知不覺中被另一個「人」替換了身份?

  很多時候,一些邪祟並不強大,可千奇百怪的詭異能力,卻會讓很多人留下一生,甚至是向下繼續蔓延多代的陰影。

  從100多年前火車開始行駛在這片大地上之後,鐵道路線四通八達,乘客更是魚龍混雜。

  一代代乘客們混跡在大江南北,那些窗外黑影,到底在不知不覺中替換了多少人?到底蔓延到了多麼廣大的區域?

  它們是否有做下什麼危害於他人的事情,是否有生育後代,一切都是未知數。

  這些不知數量的存在,就這麼默默的隱藏在人群之中,或許乍一看上去,他們和常人沒什麼區別,一樣會歡笑,一樣會哭泣,一樣會憤怒……

  可張錕從幼年至今,將近20年的驅邪生涯,並非沒有見過類似的玩意兒。

  那些能夠變換形貌替換他人身份的邪祟,不管看上去和普通人有多麼相似,可他們的精神內核,絕對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是一種似人非人,難以名狀的形態。

  不管是狐仙、畫皮,又或是更多連名字都不確定的東西。

  他們在扮演人的時候,可以表現的栩栩如生,表現的好像就是一個真正的人,歡笑喜悅悲傷憤怒,可以像原本的那個人一樣生活,直到死亡都不一定能露出真面目。

  可一旦被人揭穿,或是在暗中無需偽裝的時候,這些玩意,能夠毫不猶豫的將那些上一刻還歡聲笑語的「親朋好友」挖心掏肺。

  甚至於,在自己親自生出並養育長大的「孩子」一聲聲爹娘的甜甜叫聲中,微笑著回應,然後將其一口一口活活啃食致死。


  僅僅一個火車怪影事件,與此相關的調查工作可太多了,並且涉及這種邪祟事件,只有極少部分人能夠進行處理,處理這種事件的人手,往往都是僧多粥少。

  就像血太歲事件一樣,從幾十年前到現在,依舊無法結束,依舊需要許多人手隨時進行關注和鎮壓,預防出現什麼意外。

  在這片遼闊的大地上,不知道有多少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正在發生或是已經結束。

  火車窗外黑影事件的優先級,不知道得排到什麼時候,恐怕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裡,都不會有結果。

  只是……

  當張錕等人離開後,曹春蘭有些失落的將茶杯收好,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喃喃著:「錕子真是個蠢蛋,都暗示你這麼多次了,你都不知道主動開口要確認關係嗎……」

  她小聲嘟囔著:「談對象自古以來都是要男方主動的啊,你難不成還想讓我主動嗎,真是的……」

  她杵著下巴,無所事事的坐在辦公室里,等待著下班時刻到來。「還有多久下班啊……早點下班,我去找錕子啊……」

  她閒來無事的打開剛才張錕說,她來寫的記錄,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錯別字需不需要改一下。

  「咦?這條線路……」曹春蘭皺起了眉頭,腦中浮現出一些曾經的回憶。「小時候我家要搬去外地,不就是坐的這輛火車嗎?」

  她突然笑了起來。「那時候還真夠倒霉的,火車突然發生爆炸,一大堆人混亂起來,我的腿都被不知道哪個混蛋踩斷了。」

  她的眼中浮現出一道光景,那是昏暗的月光,一大一小的兩個高大人影拼命的與一個血色怪物戰鬥的場面。「不過現在想起來的話,這也是我和錕子的戀愛之初吧。」

  「嘿嘿嘿……」

  「對了,還有窗戶外的黑影?」曹春蘭有些慶幸的想到:「幸好當初我們沒遇到這東西。」

  「不然的話,想想還有些嚇人。」

  一翻摸魚之後,她從抽屜中掏出了一個相框,看著相片中的一家三口小聲的嘟囔著:「爸媽,張錕這個笨蛋一直不肯主動,我可等不下去了,等一會兒我下班了就去把他約出來,也早點讓你們抱外孫。」

  咔的一聲,相框被重新放回抽屜,只是,那相片之上,分明是三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

  剛來到旅館門前,方正回望一眼,將自己的視線從那辦公室中,那道影影綽綽,不斷扭曲變動,並死死盯著自己的黑影身上收回。

  「啊!方正,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了嗎?」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要跟著我多見識一下各種邪祟嗎……不過,你的能力倒也不至於陰溝裡翻船就是了。」張錕稍微有些遺憾的說道。

  「不了,我還有自己的事,之後的話,我就要重新步入旅行了。」方正看著眼前如同被剝下皮的無數狗臉互相胡亂拼湊,互相啃咬捕食的扭曲姿態。

  看著近在咫尺的繁華街道上,一個個扭曲莫名的人形,一雙又一雙死死盯著自己的目光,笑著擺手拒絕。

  方正眨了眨眼睛、方正眨了眨眼睛、方正眨了眨眼睛……

  他無止境的切換著視角,以無限種看待事物的不同模型,並將這全部的模型迭加、剝離細節、求公約數、提取基礎的共性。

  接著,逆向以這個扭曲的詭異狗臉,還有周圍那些扭曲的姿態為最簡化認知模型的參考,從自己窮舉的全部集合中,篩選出其中的一部分。

  歪著頭思考一下,方正伸出手,無數種扭曲怪異的陰影在手心凝聚,最終共同迭加為了一袋糖果。

  他將這袋糖果遞給了面前那不斷撕咬著自己的血色狗臉,微笑著說道:「作為離別贈禮,這包糖果你就帶回去,給你小侄女吃吧。」

  「等等?」張錕有些繃不住了,他肩膀一沉,臉色發紅的將面前這巨大到將他整個人都遮掩住的袋子抱住。「這起碼500公斤的糖果,你從哪掏出來的?」

  「拜拜了……」

  說罷,方正轉身向外走去。

  只是,這一次方正周圍,不再像之前那樣,缺少了張錕那樣的觀察者之後,逐漸封閉化,逐漸陷入混沌,逐漸跌出這個層次的模樣。

  而是伴隨著方正一步步向外走出,原本看似平和的繁華城市,正在逐漸的被通過以其為最簡化模型進行逆向求取,對其進行窮舉,浮現出無限個不同的模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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