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虛空中的棺槨與選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6章 虛空中的棺槨與選擇

  在時空戰艦遺留的信息中,方正所吼出的時空之洞被簡單地稱為「洞穴」;

  相關的文字與影像描述也確實讓人聯想到一個普通的洞穴。

  在太陰神皇等人的觀察記錄里,它的確是一個充滿神秘氣息的虛空破洞,洞中閃爍著漆黑與七彩的光華,秩序神光翻滾不息。

  諸天道則在此不斷被宏大的能量所破碎,又不斷重組試圖癒合,仿佛是宇宙秩序的裂痕與癒合的戰場。

  然而,當方正真正靠近這裡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有點吃驚。

  他看到的並非什麼虛空破洞,而是一個巨大的棺。

  那是一個比虛無更加虛無的存在,仿佛在虛無中凸顯出輪廓的巨大方盒,宛如一口掀開棺材蓋的碩大棺橫在虛空之中。

  從棺檸的開口向內望去,什麼都沒有,唯有無盡的漆黑,仿佛是無盡的虛無與未知。

  「棺材嗎?」

  方正先是伸手輕輕點擊,試探性地嘗試能否將其擊碎。

  當看到像素裂紋瞬間遍布,棺檸剎那間就要被擊碎之時,他才及時停下。

  在MC的規則里,創造模式下,一切物體都能被直接敲除,只有生命體不能直接被敲除,需要消耗其血量才能完成擊殺。

  可是,這形似棺檸的存在也能被方正擊碎,是否意味著棺之內並無活物?

  方正的嘆息在虛空中迴蕩:「居然是棺材,這真的是通往更遙遠時間支流的通道嗎?」

  他搖了搖頭,心中滿是困惑:「罷了罷了,真是莫名其妙———」」

  管它是什麼東西,反正自己不會有問題,還是試試去完成時空戰航給出的委託吧。

  於是,方正邁開步伐,走進了這巨大的棺。

  剎那間,他仿佛屹立在一方莫名的時空交匯點,能夠同時看到過去與未來,

  幼苗與大樹,螞蟻與神龍·——·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囊括其中,無盡的宇宙、無盡的種族、無盡的文明、

  無盡的歲月,都在一個個「點」中循環往復,復歸為一點,無止境地更迭。

  在這無盡的疊加態中,大半的「點」皆被黑暗所籠罩,仿佛代表著黑暗物質的侵襲。

  而在這個奇異之處,若是常規生命來此,只能看到與自己因果相連之事與物。

  但對於方正而言,卻不存在思索的過程,也不存在觀察的過程。無論需要多少個視角,需要多少漫長的歲月進行觀察總結,對於方正而言,只需要在下一幀就能給出答案。

  於是,在剎那之間,方正看到了全部,看到了那無盡的宇宙、文明、歲月,

  看到了那無盡的疊加態,無盡的一切,整體勾勒出一具人形的輪廓,好似一具人形的「屍體」。

  那無盡疊加態中,被黑暗所籠罩的一切,似乎只是這具「戶體」身上的腐爛痕跡。

  「棺材之中擺放著屍體嗎?」方正心中閃過這樣的疑問。

  然而,在他試圖嘗試能不能將這奇怪的「屍體」敲除之前,下一幀,他便向著這「戶體」之中墜去。

  在那無盡黑暗所籠罩的一方汪洋之中,一口虛空中的「破洞」突然吐出一個方塊人形,方正就這麼來到了一條更加遙遠的其他支流之中。

  舉目望去,無盡殘破的世界構成的浪花翻滾著,被黑暗物質一點一滴地磨滅同化,化作一片黑暗的海洋。

  方塊人形屹立在虛空之中,引發了海量黑暗物質開始侵襲。

  「我要怎麼找到這個時空之流的九天十地?」

  如果知道具體坐標,倒是可以使用坐標傳送指令,但迷失在這片浩瀚的黑暗之中,根本沒辦法傳送。

  「算了,既然已經委託我了,他們自己應該能找得到吧。」

  方正稍作權衡,隨後點擊黑暗的海洋,時空戰航魚桶就被放置了下來。

  霧時間,伴隨著水方塊的蒸發煙霧特效,時空戰艦化作一條魚模樣的形態,

  在黑暗中翻滾,剎那之間從小魚的模樣回歸到浩大無窮的形態。

  如同一個奇點在時空長河中爆開,這浩瀚無窮的時空長河之中,由無盡符文所構造的時空戰艦,好似化作了一條鯤鵬,在時間長河中遨遊起來,繼續其無止境的增長。


  根本不需要方正前去尋找這條時空長河的九天十地,而是在方正反應中的下一幀里,這條時空支流的近乎一切,就都已經被時空戰艦反向吞沒。

  隱藏在無盡遙遠之外的九天十地,被整個挪移到了方正面前。

  場景變幻間,方正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一方石桌屹立在一個小世界的中央,混沌氣瀰漫,遍地奇珍異獸,還有一方被符文所籠罩的巨大血池。

  這裡,是方正最初來臨之時到達的姜家秘境。

  兩天前,方正就是在這裡,因為不小心用刷怪籠造就了五條蛟龍,對其感到愧疚,在這裡對其進行詢問的地方。

  昔日的場景依舊,陷入蛻變之中的姜家姜婷婷、姜文,還有在此感悟其蛻變過程的姜逸飛等人,以及坐在一起正在喝著悟道古茶的太陽聖皇與太陰聖皇,還有桌子上趴著的五條蛟龍。

  一切都似乎從未變化,似乎依舊停留在方正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時的模樣。

  唯一的不同,就只有那原本存放在基岩池子中的太陰聖皇精血,外面的基岩已經消失不見,而是被符文籠罩,如同一塊屹立在虛空中的血色寶玉。

  首先是太陽聖皇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兩日不見,方正道友別來無恙啊。」

  太陰聖皇感受著元神中那龐大無比的記憶,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真是歲月如梭,短短兩天不見,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在時空戰航被放置的一剎那間。

  在時空戰艦的擴展中,這整個九天十地,以及這整個時空支流中所有的生靈,從遙遠的過去與未來,所有誕生在這條時空長河之中,以及鄰近的所有能夠涉及的時空長河,那其中一切的智慧存在。

  都已通通被其時空戰艦捕捉入其中,得到了另一條遙遠的時空之中,相似文不相同的他們所給予的全部饋贈。

  方正看著那熟悉的人影,有些恍惚:「你是太陰神皇,還是太陰聖皇?」

  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容,太陰聖皇觀看著另一個自己給予的全部饋贈,搖了搖頭:「我就只是我而已。

  「至於太陰聖皇,又或是太陰神皇,我都是,兩者沒那麼多區別了,只是存乎一心而已。」

  「短短兩天,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你不再是曾經的那個你,我們也不再是曾經的我們了。」

  「是嗎.」方正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兩天前在這個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再次相逢,本該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可無論是方正還是太陰聖皇,都絲毫高興不起來。

  是啊,將一方時空中,所有生靈自滅後剩下的遺產,交給相似又不相同的這個時空。

  這樣的重逢,更多的,只能算是一種報喪吧。

  方正的主觀時間依舊沒有變化,而時空戰艦本身,可不需要遵守一個固定的時間。

  只是短短的片刻之間,這條時空支流以及附近的所有時空支流,那一切的生靈,通通都在時空的循環之中,反覆地進行了時間的延續,反覆地度過了漫長的難以計算的歲月。

  他們消化了另一個自己留下的全部遺產,並在之上推陳出新,再次獲得了新的進步。

  現場沉默了片刻,太陰聖皇仰望著這片小世界的天空,目光迅速從清澈變得疲憊起來,好似在這轉瞬間就已經經歷了與上個時空支流的太陰神皇相同的經歷。

  帶著一種深深的疲倦,他開口道:「雖然另一條時空長河中的我們,稱我們的這裡是更有希望、更加美好的支流,但我們依舊還是不夠好。」

  「方正,感謝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讓我們能夠在這時空支流的束縛中,達成如今的成就,造就如此的偉業。」

  「只是,雖然勞煩你跑了一趟,但還是懇求你再繼續下去吧。我們也已經受夠了!也想要進入永恆的安寧沉睡了。」

  「為什麼!」方正的聲音中充滿了悲哀。

  因為沒有經歷,所以無法理解。方正並不能真正理解,這些時空支流中,那無盡的眾生,太陰神皇、太陰聖皇等人,到底是看到了些什麼,經歷了些什麼,

  思考了些什麼。

  哪怕在剛才看到那具戶體的過程中,看到了無盡的事物疊加態,本質上,「方正」已經理解了這一切。

  可方正依舊還是方正,在沒有相應的問題之前,他還是不會自發地輸出答案因此,在太陰聖皇等人的表現下,他只能輸出一陣悲哀,一種看到一個人想要去死,卻並不能阻止的那種悲哀。


  太陰聖皇緩緩地開口:「方正,我們的確比你之前看到的時空支流更好,但這依舊還不夠好。」

  他一揮手,浩蕩的時空長河浮現而出,方正能夠看到那籠罩著遙遠過去與未來的黑暗物質依舊。

  「方正,在我們的這一條時空長河中,籠罩過去的黑暗物質,比起另一條時空支流更加靠近更遙遠的過去,未來也更加靠近更遙遠的未來。」

  「但依舊還是被黑暗所籠罩,時空長河依舊只是稍微長了一點。」

  「源於我們生命的最底層,靈魂的最底層,源於時空最底層的自滅衝動依舊在持續著,我們依舊能夠感受到那透徹心扉、不可更改的絕望與怨恨,我們依舊不可能逃脫自我毀滅的衝動。」

  「可是!」方正高喊一聲,「你們雖然說這是什麼自滅衝動,說是什麼源於時空底層的註定,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麼辦法改變嗎?」

  太陰聖皇搖了搖頭,「很遺憾,這的確無法改變。」

  他指了指趴在桌子上沉默不語的五條蛟龍。

  就算是這五條蛟龍,在時空戰艦的力量支撐下,也早就在反覆循環的數不盡歲月中,持續的修煉生活,達到了他們的極限,徹底的活膩歪了。

  「還記得嗎,你用自己的刷怪蛋與刷怪籠造就了他們。然而,儘管他們是由你所造就,卻依舊源於我們的時空本身,依舊逃不脫那註定的自滅衝動。」

  「就像你的按鈕,還有你的基岩,你的所有方塊,在時空的分裂下,都不會隨之分裂。只有你在我們的世界所收取的物品,比如說精血方塊、靈藥、神金等等,才會在我們的時空分裂之中,隨之一起分裂。」

  突然間,太陰聖皇微笑看說道:「對了,來玩一個小遊戲吧。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玩遊戲,只是來到這個世界的幾天時間,一直都在忙,還沒有休息過,那接下來,就稍微玩一下遊戲吧。

  說話間,太陰聖皇打了個響指。

  頓時,所有的遊戲一同浮現在方正面前。

  那是所有,是全部。

  是整個九天十地,整個界海,整條時空支流的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文明中,所有可以靠視覺觀看,而且備受好評的遊戲。

  那是數以方方億兆計,數量多到難以言喻的所有遊戲。

  每一個遊戲,都是一段故事,都在講述著一段或悲傷、或可敬、或溫馨的故事。

  太陰聖皇將這全部的遊戲,在界海戰艦中挑選出來,並再次進行加工,將其通通歸納到同一個宏大世界觀之中,讓其成為了有著無數個不同視角,但總體歸為同一個巨大世界觀的遊戲。

  因為方正並不需要思考,因此,在其視覺範圍內,無論是多麼繁雜恐怖的景象,只要是在時間的推移之下能夠辨別,就等於不需要辨別。

  因此,方正可以同時看到這所有重疊在一起的遊戲畫面,並對所有的遊戲畫面進行相應的輸出反應。

  每一個遊戲,都可以靠著聲音進行操控,用聲音來對遊戲的主角所有的行動所有的指令進行操控。

  所有的操控指令都被設計為沒有任何重複,也就不會有任何干擾。

  因此,方正只需要進行吼叫,只需要同時將所有遊戲的相對指令進行吼叫出來,就能同時對所有的遊戲進行遊玩。

  以可怖速度播放與重疊,根本無法使正常人進行玩耍的遊戲畫面中,方正同時控制著所有的遊戲人物,進行所有的操作。

  只需要短短數秒時間,所有的遊戲中,方正不斷地用聲音來操控主角做出種種操作。

  沒有被選擇的劇情線被剪去,被選擇的劇情則繼續向下延伸出更多的支線。

  就好像一張無比繁雜的巨大網絡,伴隨著選擇,伴隨著一次次的捨棄,這數不盡的遊戲中,以每個主角為視角,龐雜無比,幾乎包含所有選擇、所有走向的種種劇情線,最終只剩下同一條宏大的,主劇情。

  十幾秒過後,遊戲已經完成,方正也終於明悟。

  時空本身是可以融合的,或者說,時空本身根本稱不上分裂,從始至終都是那同一個宏大的存在,讓時空長河分裂的,從來都只是生命自己的選擇而已。

  方正原本認為的因果關係搞混了。

  並非是他們在這一條時空支流之中,被黑暗籠罩之後,才會產生自滅衝動。

  而是只有產生自滅衝動的他們,只有選擇了自滅,選擇了毀滅一切的他們,

  其可能性,才會匯聚到同一條時空之中。

  才會有黑暗物質來毀滅一切,才會有黑暗物質,在那毀滅之中,反覆的輪迴,反覆的重演,反覆的逼迫,在那不可能之中,將一切不可思議的可能性全部逼迫而出,逼迫他們走出毀滅之外的另一條可能仰望著天空,方正突然笑了起來。「你們又要開始了是嗎?」

  「嗯。」太陰聖皇點了點頭。

  「很抱歉,讓你來到這個世界後,見證的都是這些不好的可能,見證的都是我們不好的選擇。或許,當諸多可能性歸一,所有的時空支流終將匯聚成唯一的希望,唯一的美好。但那至少不是我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