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蠱毒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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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淵將徐慧湘拖上岸時,她後背的箭傷已滲出烏黑血水。

  河水浸透的玄衣緊貼肌膚,勾勒出她纖薄脊背上猙獰的傷口,月光下泛著詭譎的藍芒。

  李承淵將徐慧湘攔腰抱起,往樹林深處的藥王谷方向奔去。

  穿過樹林,終於來到了藥王谷。

  藥王谷隱在終南山雲霧深處,兩側絕壁如刀削斧劈,青苔斑駁的石階蜿蜒向上,每一級都沁著晨露。

  李承淵靴尖碾碎一片枯黃的藥渣,辛辣的苦香混著腐葉氣息鑽入鼻腔。

  他抱著徐慧湘側身讓過垂落的藤蔓。

  穿過最後一道毒瘴時,晨霧突然散盡。

  百丈飛瀑如銀龍墜入寒潭,水霧間浮著七座懸空藥廬,

  李承淵飛起一腳,將藥廬鏽跡斑斑的大門踢開後,抱著徐慧湘來到大殿內的一處廂房內。

  床榻之上。

  他指尖發顫地解開她腰間革帶,冰涼的銅扣磕在風中發出脆響。

  「徐慧湘....」

  他低喚一聲,喉間發緊。

  徐慧湘眉心血蓮在劇毒侵蝕下泛出紫黑,細密汗珠順著鎖骨滑入衣襟。

  他咬牙撕開她左肩衣料,布帛裂帛聲驚起寒鴉,露出的肌膚竟布滿蛛網狀青紋——那是同心蠱反噬的徵兆。

  指尖觸及她腰間束胸時,徐慧湘忽然悶哼,無意識攥住他手腕,朱唇呢喃細語:「不要…不要動我…」

  李承淵僵在原地,她掌心滾燙如烙鐵,毒蠱的熱度透過皮膚灼燒血脈。

  「放手.....「

  他嗓音沙啞,卻見她睫羽顫動,朱唇翕張間溢出破碎呻吟:「雪兒.....別怕....「

  「李承淵…快走…」

  這話如冰錐刺入心臟。

  李承淵閉目深吸,匕首挑斷她襟前系帶。

  濕透的玄衣層層剝落,月光傾瀉在她蒼白的胴體上,心口血蓮隨呼吸詭異地舒張收縮。

  他強迫自己凝神處理箭傷,淬毒箭簇拔出時帶起一串血珠,徐慧湘猛然弓身,染毒的指尖抓破他頸側。

  「呃!」

  劇痛令他眼前發黑,蝕骨蠱的灼流卻在此刻轟然爆發。

  徐慧湘忽然睜眼,血瞳中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李承淵…你莫要…趁人之…」

  徐慧湘還未說完,就被李承淵吻上朱唇。

  兩具滾燙身軀糾纏著在床榻之上,她的喘息混著藥香噴在他喉結:「李承淵....這是蠱毒作祟......你莫要…」

  辯解的話語被殿外的風雪吞噬。

  她冰冷的手掌貼上他胸膛,同心咒紋路驟然發亮,在床榻的四周蒸騰起淡紫霧氣。

  理智崩斷的瞬間,他瞥見徐慧湘美眸眼角滑落的血淚,與身下綻開的點點股紅一同融進了床榻上。

  次日凌晨,李承淵在劇痛中驚醒。

  徐慧湘蜷在他懷中,墨發散落如瀑,赤裸脊背上的血蓮竟轉為艷紅。

  他觸電般抽身,卻見她腿間暗紅斑駁——那是比戰場鮮血更刺目的印記。

  徐慧湘倏然睜眼,五指成爪扣住他咽喉,眼底翻湧著羞憤與殺意,指尖卻在他脈搏處不住顫抖。

  破舊不堪的銅鏡交疊的身影,李承淵喉結在她的掌下滾動:「昨夜蠱毒.....」

  「閉嘴!」

  徐慧湘甩開他踉蹌起身,破碎衣襟掩不住頸間紅痕。

  她拾起彎刀時,腕間銀鈴碎成齏粉:「若敢讓雪兒知曉....」

  寒光掠過,他額前碎發飄落,隨風飛揚,最後飛出窗台之外,

  「我便剜出你的心肝餵蠱。」

  破曉的鴉啼撕開寂靜,李承淵望著她跑出房間外逐漸模糊的背影,掌心同心咒紋路灼痛鑽心。

  …………

  寒潭的霧氣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徐慧湘的玄衣下擺掃過濕滑的苔石,腰間銀鏈隨著步伐發出細碎清響。

  李承淵的掌心貼在她後腰,隔著衣料仍能感受到蠱毒發作時的灼熱。

  「花心賊,看路。」

  她突然扣住他探向岩縫的手腕,指尖在脈搏處輕輕一壓,「寒潭三步一蠱,李校尉的莽撞勁兒用在這兒……」

  尾音湮沒在驟然收緊的呼吸里——李承淵反手將她抵在石壁上,鼻尖幾乎觸到她眉心血蓮。

  「徐娘子的耳墜在抖。「他低笑,指腹蹭過她耳垂上搖搖欲墜的孔雀石,「怕黑?還是怕我?」

  潭水深處傳來鐵鏈拖動的悶響。徐慧湘別開臉,髮絲掃過他喉結:「怕你死得太痛快,便宜了上官義那閹狗。」

  李承淵的掌心貼在她後腰傷處,藥膏的清涼混著她肌膚的溫熱,激得他喉結滾動:「徐娘子這傷,倒是比吐蕃的連環弩還難對付。」

  「李校尉的手若再往上半寸,「徐慧湘突然反扣住他手腕,沾著藥漬的指尖划過他掌紋,「明日朔方軍就該傳,他們的跳蕩校尉被苗疆毒蛛咬斷了命根子。」

  她尾音帶著蠱毒發作的輕喘,呵出的氣息拂過他耳垂。

  李承淵低笑一聲,忽然將人抵在潭邊青石上,濕漉漉的袖口掃開她頸間碎發:「徐娘子可知,當年在北庭潛伏,胡姬往我酒里下合歡散時......」

  他拇指按上她鎖骨血蓮,「可比這毒辣百倍。」

  潭水突然翻湧,青銅匣在漩渦中浮沉。

  徐慧湘抬腿勾住他腰身借力躍起,發間銀簪卻勾散了李承淵的束髮帶。

  墨發披散的剎那,她指尖拂過他胸膛箭傷:「李校尉的定力若真如傳聞中厲害......」

  染毒的朱唇幾乎貼上他嘴角,「怎會讓我那冰清玉潔的妹妹在傷兵營就哄著系了同心結?」

  驀然,

  清澈見底的潭中爆射出數枚赤色飛刃。

  破霧而來,李承淵攬著她旋身避開,飛刃挑開她腰間束帶。

  玄衣滑落半肩,露出心口蔓延的蓮紋:「看夠了嗎?」

  徐慧湘的彎刀架在他頸間,刀背卻曖昧地摩挲喉結,「等取了孽匣,姑奶奶讓你看個透......」

  「噓——」

  李承淵突然咬住她耳墜,舌尖捲走滲出的血珠,「徐娘子的心跳,比安祿山的曳落河戰鼓還急。「

  他掌心覆上她心口,感受著蠱毒與情愫交織的狂跳,「你說這蠱,到底是讓人疼......」

  濕透的中衣下,指尖描摹蓮瓣輪廓,「還是讓人癢?」

  青銅匣隨著潭水流動,撞上李承淵與徐慧湘二人的腳下。

  李承淵利用腳尖挑起青銅匣,青銅匣隨之打開。

  青銅匣開啟的瞬間,婚書上的「永結同心「被水波揉碎。

  徐慧湘突然咬破他下唇,血腥味在交纏的呼吸間蔓延:「李承淵,你中的不是蠱......」

  她將染血的盟書塞進他裡衣,指尖划過緊繃的腹肌,「是我徐慧湘的誅心咒。」

  她甩出彎刀劈開藤蔓,露出岩壁上暗藏的北斗七星圖,第七顆星的位置赫然嵌著半枚虎符。

  李承淵瞳孔驟縮——那紋路與沈若雪繪製的密圖分毫不差。正要伸手觸碰,潭水突然沸騰,十餘條玄鐵鎖鏈破水而出!

  徐慧湘旋身將他推開,刀鋒斬斷的鎖鏈迸出幽綠毒液,濺在她裸露的腕間瞬間灼起青煙。

  「別碰水!「

  她嘶聲警告,自己卻踉蹌半步。李承淵攬住她腰身疾退,掌心觸到一片黏膩——她後背箭傷不知何時已崩裂,毒血浸透了繃帶。

  暗處忽起笛聲,如毒蛇吐信。數十名南疆武士從潭中躍出,赤足踏水竟如履平地,腕間銀鈴與徐慧湘的佩飾同頻共振。

  「聖女果然捨不得情郎。」為首者面具下傳出沙啞笑聲,「大祭司說過,叛徒的血最適合餵蠱。」

  徐慧湘的彎刀在掌心轉出殘月弧光,聲音卻帶顫:「快走……鈴蠱同鳴,我的毒蠱蟲堅持不了多久……」

  話音未落便噴出一口黑血。李承淵揮刀格開劈來的淬毒苗刀,將她甩上肩頭,靴底鋼刃在岩壁擦出火花,借力躍上懸空鐵索。

  毒箭如蝗蟲般追來,他反手扯過鎖鏈為盾。

  懷中的徐慧湘忽然咬破舌尖,染血的唇印上他脖頸:「往震位跳!」

  腥甜氣息鑽入鼻腔的剎那,李承淵踏碎腳下鐵索,墜入寒潭漩渦。


  水下石洞幽光粼粼,青銅匣被九重鐵鏈縛在祭壇中央。

  徐慧湘癱坐在血泊中,指尖撫過匣面並蒂蓮紋:「師父說的孽……原是當年太子贈安祿山的盟書。」

  她忽然慘笑,「多可笑,我們姐妹不過是他們養蠱的容器……」

  洞外傳來破水聲,南疆武士的苗刀已至眼前。

  李承淵劈手奪刃,肩頭硬抗兩記毒掌,將最後一人踹進深潭。

  轉身時卻見徐慧湘握著匕首抵住心口,血蓮紋路正瘋狂蔓延至鎖骨。

  「停手!」

  他徒手握住刀刃,鮮血順著她雪腕蜿蜒而下,「娘子等的是活生生的阿姊,不是一具屍體!」

  徐慧湘眼底冰層乍裂。

  洞頂月光忽然大盛,照見青銅匣內染血的婚書——太子李亨與安祿山嫡女的聯姻契,赫然壓著藥王谷掌門印。

  李承淵的呼吸陡然粗重,這薄薄絹帛足以撼動整個平叛大局。

  「小心!」

  徐慧湘突然撲來。淬毒的孔雀鏢沒入她右肩,南疆祭司的獰笑在洞中迴蕩:「好一對亡命鴛鴦。」

  李承淵暴喝揮刀,卻在砍中祭司的瞬間看見徐慧湘袖中寒光——她竟將最後三枚銀針打入自己心脈!

  「傻子……」

  她栽進他懷裡,指尖拂過他染血的眉骨,「同心蠱……同生共死……」

  未盡的話語化作輕笑,眉心血蓮第一次褪去妖異,露出原本的硃砂小痣。

  潭水轟鳴著吞沒追兵。

  李承淵抱緊懷中漸冷的身軀,青銅匣中的婚書在血水中緩緩浮起,月光透過「永結同心「四字,在岩壁投下糾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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