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東宮玉鈺
朔風卷著焦土氣息灌入營帳，燭火在藥香中搖曳，將沈若雪蒼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李承淵單膝跪地在木桶旁，指尖捏著金針微微發顫——這已是他第三次嘗試刺入沈若雪心脈三寸的位置。
藥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卻掩不住她肩胛處蔓延的青紫色毒紋，像一條猙獰的蜈蚣正啃噬著雪肌。
「這是第三針了嗎？」
沈若雪睜開她的那雙秋水流動的美眸，
「不錯。」
李承淵有些愧疚的回答，
沈若雪美眸含情的凝視著李承淵，「你可知第三針再偏的後果。」
「這…」
李承淵雖然不知道第三針再偏後果，但是既然沈若雪這麼問了，定然是後果非常嚴重，有可能危急沈若雪的性命。
「若這一針偏了…」
沈若雪的聲音輕如落雪，睫毛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李承淵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冰涼肌膚滲入血脈：「我在北庭潛伏時，曾用銀針挑斷過突厥探子的腳筋。」他蘸取藥液擦拭針尖，寒芒映得眸色幽深，「那時黑燈瞎火，針尖離心口不過半寸。」
沈若雪低咳著輕笑，水波盪開漣漪：「李校尉是在威脅病人？」
「是告訴你，我從不失手。」
話音未落，
金針已被李承淵精準刺入穴位。
沈若雪身子猛地一顫，黑血順著針尾蜿蜒而下，在木桶邊緣凝成蛛網狀的毒痂。
李承淵迅速用銀針封住她周身大穴，藥湯瞬間沸騰如煮，蒸得她眉心硃砂痣殷紅欲滴。
「成功了。」
李承淵長舒口氣。
「多謝李校尉。」
沈若雪的雙唇終於泛起一絲紅潤血色，
李承淵忽然一臉笑意，「你我既然已經生死相依，共度餘生，如今更是肌膚之親，事到如今，你為何還稱呼我為李校尉？」
「你不是朔方軍的校尉嗎？我叫你李校尉，又有何錯？」
沈若雪兩頰紅暈一片，嬌羞欲滴，她自小就聰慧，自然明白李承淵話里的意思，不過少女的矜持，還是令她不好意思開口。
「大錯特錯，你與我雖然無夫妻之實，卻已經有夫妻之名，按理，你應該稱呼我為夫君，或者稱呼我李郎。」
李承淵饒有興致的為沈若雪普及二人稱呼之名。
「你並未對我名門正娶，我也沒鳳霞披冠，想要我稱呼你為夫君，還需你今後的表現，或者等你迎娶我之後，再稱呼你為夫君。」
沈若雪朱唇揚起，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李承淵有些失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與我成婚？」
「你覺得現在合適嗎？」
沈若雪反問，
「如今大唐山河破碎，烽煙四起，我又身為朔方軍校尉，正是保家衛國，為朝廷掃除天下叛逆之時，的確不合適成婚。」
李承淵忽然面色嚴肅。
沈若雪讚許一笑，「如此，正是我想要的如意郎君。」
沈若雪對李承淵的回答非常滿意，繼續嬌笑說道，「不過你也無需擔心，雖然我現在不叫你夫君，但是可以稱呼你為李郎。」
「娘子此要當真？」
李承淵有些許興奮問道，
沈若雪微微點著臻首，「自然當真，如今你雖然不是夫君，卻是我的意中人，叫你李郎又有何妨。」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李承淵笑意漸濃，「不如現在叫聲李郎聽聽。」
說完，滿懷期待的看著沈若雪。
「李……郎！」
沈若雪絕美無瑕的臉上，紅暈宛如晚霞，聲音低如蚊鳴。
雖然如此，李承淵還是聽到了沈若雪的稱呼。
李承淵高興的將沈若雪橫抱起來，
帳外忽傳來鎧甲碰撞聲，「李校尉可還方便我進來？」
外面傳來郭曜的聲音。
「進來吧。」
郭曜掀簾闖入時，正見李承淵將沈若雪裹進狐裘。
她濕發貼在頸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後頸，上面赫然浮著暗紅蠱紋。
「燕軍夜襲飛狐峪！」
郭曜急聲稟報，目光掃過滿地染血的銀針，「阿史那承慶親率五千鐵騎，父帥要你速去壓陣！」
李承淵紋絲未動，指尖拂去沈若雪鬢邊水珠：「少將軍先行，我隨後就到。」
待腳步聲遠去，他從她枕邊拾起半枚玉珏。
溫潤羊脂玉內側刻著蠅頭小字，湊近燭火細看，竟是「東宮」二字。藥香中忽然混入一絲冷梅香，他猛然轉頭，帳簾微動處飄落一片銀狼面具的殘片。
夜色如墨，李承淵策馬衝上飛狐峪城牆時，忽覺心口同命蠱一陣灼痛。
回頭望去，傷兵營方向騰起青煙，隱約可見黑袍女子立在檐角，眉心血玫瑰在月光下妖異綻放。
「徐慧湘……」他攥緊韁繩，腕間青筋暴起。
隨即將在沈若雪床榻之上發現的玉鈺拿了出來，低頭看著玉鈺沉吟，徐慧湘一直在房間暗處，莫非這玉鈺，是徐慧湘躲藏之時，不慎掉落在我娘子床榻之上？
還有這玉鈺的東宮二字是何意思？
莫非她是太子的人？
但是她不是安祿山的刺客嗎？
「報！燕軍架起九架拋石機！」
親兵的嘶吼將李承淵拉回思緒。
李承淵眯眼望去，
燕軍陣後赫然堆著數十桶猛火油，阿史那承慶的白狼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他反手摘下三石弓，箭鏃裹著浸油的麻布點燃，卻在拉滿弓弦時頓了頓——沈若雪昏迷前那句「毒源在軍中」突然閃過腦海。
「換火箭！」
他猝然調轉箭頭，三支火矢如流星墜向己方糧草營。
在朔方軍士卒驚呼聲中，東北角糧垛轟然炸開，藏匿其間的吐蕃毒草遇火即燃，騰起的紫煙竟將夜空染成詭譎的靛青色。
郭子儀和郭曜父子二人的玄甲鐵騎恰在此刻殺到，馬蹄踏碎毒煙，
老將軍的怒吼震徹戰場：「好一個將計就計！」
李承淵抹去額間冷汗，同命蠱的灼痛不知何時已化作暖流，
他望向靈丘城的方向，仿佛看見那道白衣身影正倚窗輕笑，藥香穿透血腥氣縈繞鼻尖。
李承淵單膝跪地在木桶旁，指尖捏著金針微微發顫——這已是他第三次嘗試刺入沈若雪心脈三寸的位置。
藥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卻掩不住她肩胛處蔓延的青紫色毒紋，像一條猙獰的蜈蚣正啃噬著雪肌。
「這是第三針了嗎？」
沈若雪睜開她的那雙秋水流動的美眸，
「不錯。」
李承淵有些愧疚的回答，
沈若雪美眸含情的凝視著李承淵，「你可知第三針再偏的後果。」
「這…」
李承淵雖然不知道第三針再偏後果，但是既然沈若雪這麼問了，定然是後果非常嚴重，有可能危急沈若雪的性命。
「若這一針偏了…」
沈若雪的聲音輕如落雪，睫毛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李承淵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冰涼肌膚滲入血脈：「我在北庭潛伏時，曾用銀針挑斷過突厥探子的腳筋。」他蘸取藥液擦拭針尖，寒芒映得眸色幽深，「那時黑燈瞎火，針尖離心口不過半寸。」
沈若雪低咳著輕笑，水波盪開漣漪：「李校尉是在威脅病人？」
「是告訴你，我從不失手。」
話音未落，
金針已被李承淵精準刺入穴位。
沈若雪身子猛地一顫，黑血順著針尾蜿蜒而下，在木桶邊緣凝成蛛網狀的毒痂。
李承淵迅速用銀針封住她周身大穴，藥湯瞬間沸騰如煮，蒸得她眉心硃砂痣殷紅欲滴。
「成功了。」
李承淵長舒口氣。
「多謝李校尉。」
沈若雪的雙唇終於泛起一絲紅潤血色，
李承淵忽然一臉笑意，「你我既然已經生死相依，共度餘生，如今更是肌膚之親，事到如今，你為何還稱呼我為李校尉？」
「你不是朔方軍的校尉嗎？我叫你李校尉，又有何錯？」
沈若雪兩頰紅暈一片，嬌羞欲滴，她自小就聰慧，自然明白李承淵話里的意思，不過少女的矜持，還是令她不好意思開口。
「大錯特錯，你與我雖然無夫妻之實，卻已經有夫妻之名，按理，你應該稱呼我為夫君，或者稱呼我李郎。」
李承淵饒有興致的為沈若雪普及二人稱呼之名。
「你並未對我名門正娶，我也沒鳳霞披冠，想要我稱呼你為夫君，還需你今後的表現，或者等你迎娶我之後，再稱呼你為夫君。」
沈若雪朱唇揚起，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李承淵有些失望，「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與我成婚？」
「你覺得現在合適嗎？」
沈若雪反問，
「如今大唐山河破碎，烽煙四起，我又身為朔方軍校尉，正是保家衛國，為朝廷掃除天下叛逆之時，的確不合適成婚。」
李承淵忽然面色嚴肅。
沈若雪讚許一笑，「如此，正是我想要的如意郎君。」
沈若雪對李承淵的回答非常滿意，繼續嬌笑說道，「不過你也無需擔心，雖然我現在不叫你夫君，但是可以稱呼你為李郎。」
「娘子此要當真？」
李承淵有些許興奮問道，
沈若雪微微點著臻首，「自然當真，如今你雖然不是夫君，卻是我的意中人，叫你李郎又有何妨。」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李承淵笑意漸濃，「不如現在叫聲李郎聽聽。」
說完，滿懷期待的看著沈若雪。
「李……郎！」
沈若雪絕美無瑕的臉上，紅暈宛如晚霞，聲音低如蚊鳴。
雖然如此，李承淵還是聽到了沈若雪的稱呼。
李承淵高興的將沈若雪橫抱起來，
帳外忽傳來鎧甲碰撞聲，「李校尉可還方便我進來？」
外面傳來郭曜的聲音。
「進來吧。」
郭曜掀簾闖入時，正見李承淵將沈若雪裹進狐裘。
她濕發貼在頸側，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後頸，上面赫然浮著暗紅蠱紋。
「燕軍夜襲飛狐峪！」
郭曜急聲稟報，目光掃過滿地染血的銀針，「阿史那承慶親率五千鐵騎，父帥要你速去壓陣！」
李承淵紋絲未動，指尖拂去沈若雪鬢邊水珠：「少將軍先行，我隨後就到。」
待腳步聲遠去，他從她枕邊拾起半枚玉珏。
溫潤羊脂玉內側刻著蠅頭小字，湊近燭火細看，竟是「東宮」二字。藥香中忽然混入一絲冷梅香，他猛然轉頭，帳簾微動處飄落一片銀狼面具的殘片。
夜色如墨，李承淵策馬衝上飛狐峪城牆時，忽覺心口同命蠱一陣灼痛。
回頭望去，傷兵營方向騰起青煙，隱約可見黑袍女子立在檐角，眉心血玫瑰在月光下妖異綻放。
「徐慧湘……」他攥緊韁繩，腕間青筋暴起。
隨即將在沈若雪床榻之上發現的玉鈺拿了出來，低頭看著玉鈺沉吟，徐慧湘一直在房間暗處，莫非這玉鈺，是徐慧湘躲藏之時，不慎掉落在我娘子床榻之上？
還有這玉鈺的東宮二字是何意思？
莫非她是太子的人？
但是她不是安祿山的刺客嗎？
「報！燕軍架起九架拋石機！」
親兵的嘶吼將李承淵拉回思緒。
李承淵眯眼望去，
燕軍陣後赫然堆著數十桶猛火油，阿史那承慶的白狼旗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他反手摘下三石弓，箭鏃裹著浸油的麻布點燃，卻在拉滿弓弦時頓了頓——沈若雪昏迷前那句「毒源在軍中」突然閃過腦海。
「換火箭！」
他猝然調轉箭頭，三支火矢如流星墜向己方糧草營。
在朔方軍士卒驚呼聲中，東北角糧垛轟然炸開，藏匿其間的吐蕃毒草遇火即燃，騰起的紫煙竟將夜空染成詭譎的靛青色。
郭子儀和郭曜父子二人的玄甲鐵騎恰在此刻殺到，馬蹄踏碎毒煙，
老將軍的怒吼震徹戰場：「好一個將計就計！」
李承淵抹去額間冷汗，同命蠱的灼痛不知何時已化作暖流，
他望向靈丘城的方向，仿佛看見那道白衣身影正倚窗輕笑，藥香穿透血腥氣縈繞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