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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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現在掌握了鶴羽勁、駐馬勁,感受到了內息,還成功領悟入門了靈鶴真意,這算什麼?

  沈安摸著自己的下巴。

  初步外煉+初步內煉+初步煉神的武人?

  現在距離煉皮有成還有三四天的功夫,煉皮圓滿也只需要十多天。

  鐵馬功誤打誤撞感應到的內息,因為沒有內煉法門無法操控,只能讓那一股內息像泡茶似的被動溫養腎臟,效率極低。

  煉神入門了,但無法更進一步,因為沒有神意圖用來觀想,無從提升。

  沈安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拖了金手指的後腿啊?

  如果這時候有一門煉髒的武學,再有一張神意圖用來觀想,是否可以外煉、內煉、煉神齊頭並進?

  提升境界的速度是不是可以更快?

  可惜,墨香書坊早在半個月前渝城出現混亂的苗頭時,就關門歇業了。

  那位墨掌柜現在也不知道在哪,沒法找人家去買秘籍。

  況且外煉筋骨皮和內煉臟腑是否可以同時進行,是否有什麼隱患,也不清楚。

  於是沈安將心中的想法說出,詢問白鶴年的意見。

  「理論上可以,但實際不行。」白鶴年道。

  「為什麼?」

  白鶴年找了張椅子坐下,端起有點涼了的茶水喝下一口:「我年輕時也跟你一樣的想法,包括你的大師兄、二師兄,也都有過同樣的想法。」

  「世上天資橫溢的人不在少數,有許多天才學了一兩門外煉功法,很快掌握了三種外勁,同時進行煉皮、煉筋、煉骨,這倒還好,只要補藥跟得上,也能彌補氣血的虧空,通常練武一兩年就能外煉大成,甚至圓滿。」

  「但有的人很急躁,一兩年的時間仍嫌長了,找來內煉法門去學習,也成功掌握了內勁。於是嘗試同時煉體和煉髒。」

  「但這些武人往往都吃了大虧,想要走的更快,最後卻適得其反。」

  白鶴年望向沈安,好似能夠看穿他心中所想:

  「現在的你也是這樣。沈安,你的心亂了。」

  我的心亂了?

  沈安想到目前所處的困境,自身的弱小,對於白鶴年的話不以為然。

  如果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又何必急於獲得更強的實力。

  「師父,為什麼不行?」沈安皺著眉問道。

  「你看,又急。」

  白鶴年道:「人的身體不是機器,恰恰相反,它是有自己的意志和情緒的。」

  「很多武人認為,練武是掌控自己身體的過程,以心意不斷掌控身體的每一根肌肉,每一個毛孔,每一個臟器。就像一個霸道的皇帝,認為全天下都應該貫徹他的意志。」

  「但人被欺壓久了都會造反,何況是身體。很多武人不把身體的反饋當回事,直到身體造反的那一刻,才追悔莫及。」

  白鶴年說到這裡,給出結論:

  「他們錯把身體當成了奴隸,而非自己的一部分。心與體,魂與魄,從來都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既然肉身本是自己,又何來掌控一說?武人要學會掌控的,從來不是肉體,而是自己的心意。」

  「練武,即修心。」白鶴年點了點沈安的胸口,鄭重道。

  白鶴年說了這麼多,沈安也終於有所悟,明白之前想的的確太簡單了。

  「你有沒有想過,同時外煉和內煉,你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外煉損耗的是精血,那麼煉髒損耗的是什麼?」

  「內息?」沈安有點不確定。

  「內息從哪來的?」

  「湧泉穴。」沈安回答。

  白鶴年又問道:「湧泉穴的內息怎麼產生的?憑空冒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沈安還從未細想過,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白鶴年嘆了口氣,轉身叢書架上拿出一本藍色封皮的醫書,上書《醫道總綱》。

  「所謂醫武不分家,這本《醫道總綱》你拿去好好研讀,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我知你記性好,但想完全吃透這一本書,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沈安雙手接過那一本厚厚的醫書,鄭重拜謝:「多謝師父。」


  白鶴年繼續闡述道理:

  「練武之人時常談及氣血、精氣,只知練武會損耗氣血,但對於精、氣、血的認知,許多江湖人總有謬論。」

  「精能化氣,氣能固精。此為精與氣的關係。」

  「外煉武人,以呼吸法配合勁力牽引氣血,本質上是以勁馭氣,以氣推血。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此為氣與血的關係。」

  白鶴年指著架子上一排排的書籍:「我這裡的醫書、道經、武學典籍都不少,除了功法之外,你都可以隨意翻看。」

  「算了。」白鶴年看著沈安嘆了口氣,「現在城裡這麼亂,等官府鎮壓了血飲教,渝城恢復過往繁榮,不知要多久。」

  他從架子上又拿下兩本書扔給沈安,有點沒好氣道:「這兩本你也拿去,一周後再還回來。」

  沈安連忙拜謝:「多謝師父!」

  「去吧去吧,切記習武須得一步一個腳印,不可急於求成。」

  見沈安仍然沒有走的意思,白鶴年不耐煩道:

  「還有什麼事?」

  「師父,你剛剛說的血飲教……」

  白鶴年恍然:「倒是我說漏了嘴,此事你們這些小輩知道了也沒用,平添煩惱。但既然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我又說漏了嘴,那便告訴你吧。」

  隨即,白鶴年便將血飲教的事和盤托出,從金爺那次壽宴講起,到渝城封城。

  沈安聽得只感覺膽寒無比。

  上次游朗的事只讓他感覺有些不對勁,卻沒想到那『赤心丹』如此可怕,背後竟然還深藏著一個曾經差點顛覆了乾康的邪教組織!

  難怪師父不曾將事情告訴他們,但凡提前泄露點風聲,恐怕會招來滅頂之災。

  而且布善堂這件事的背後,也不見得只有血飲教。

  渝城的官府停擺,那位鎮守大人從未出面,對於渝城百姓的遭難視而不見。

  鎮武司也像是隱身了一樣,作為下屬機構的巡捕司都被掀個底兒朝天了,也不見得鎮武司有半點反應。

  沈安深吸一口氣,問道:「這事都鬧得這麼大了,上面就沒什麼反應嗎?」

  「反應?」

  白鶴年冷笑一聲:「你怎麼知道,血飲教敢在渝城鬧事,不是哪位大人物默許的?」

  「咱們那位鎮守東山府的林大帥,可連續好幾年提出要增加軍費開支,只是一直被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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