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僧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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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00字大章二合一,有書友嫌節奏慢,有書友覺得劇情太趕。眾口難調,我只能按我自己想法寫了。最近這幾章屬於重要鋪墊,不能一筆帶過。)

  血色巨顱吸乾了一個信眾後,停頓了幾秒鐘,似乎在進行消化,隨後便繼續撲向下一個信眾。

  而布善堂的信眾們雖然被洗了腦,但眼前這樣驚悚的一幕還是大大超出了這些愚昧之人的想像。

  死亡帶來的恐懼,以及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戰勝了信仰。

  人往往都是從眾的,當有一個人信念崩潰扭頭就跑時,剩下的信眾們就會跟著扭頭奔逃。

  只有寥寥幾人依舊低著腦袋,不斷向心中那所謂的布善娘娘低聲禱告。

  穿著一身血色袍服的血飲教徒雖然不多,只有寥寥數十人,但他們只需堵住出口,便可輕鬆攔住這些妄想逃離的愚昧民眾。

  看著眼前做鳥獸散,如無頭蒼蠅般亂竄到身前的愚民,一個血飲教徒跨前一步,一腳便將沖在前頭的人踢得倒飛出去好幾米,砸翻七八個人。

  那被踢的民眾口鼻噴血,沒撐住兩秒就咽了氣。

  「喂,動作輕點。」一旁的教徒不滿的說了句。

  卻見其一把揪住一人的後頸,像丟狗一般將那人丟了回去。

  其他教徒也有樣學樣。

  血色巨顱的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了殘影,每分鐘能吸乾十多個個人。

  不過短短几分鐘,校場上便多了一百多具乾屍。

  而隨著血色巨顱吸收的精血越來越多,它的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最初棕熊腦袋的大小,變成了只有巴掌大小。

  那血色頭顱停了下來,似乎吸飽了精血。

  接著,那血色頭顱的五官迅速變得模糊,短短几分鐘,就變了一個赤紅色的圓形球體,接著又緩緩變成了身高不足一尺的小人。

  那小人面容醜陋無比,表情忿怒猙獰,頭生雙角,六足六臂。

  若是沈安看見這小人,便能看出來,這小人的形象幾乎跟佛教神話中的阿修羅如出一轍!

  「成了!」馮掌柜的臉上露出喜色。

  趙仇雲問道:「這便是我聖教護道聖傀——血煞劫羅?」

  一旁的天都回答道:「不錯,這血煞劫羅算是初步煉製成功了,還需千人血祭,便可完全煉成。」

  「還需要千人獻祭?」趙仇雲皺了皺眉。

  天都舔了舔嘴唇,望向那血煞劫羅的目光無比火熱,他點了點頭:「只要完全煉成,這血煞劫羅體型便與常人無異,完整的血煞劫羅不懼刀槍水火,非掌握了真意的煉神宗師,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傷害,就是煉炁真人當面,也可與之抗衡一二。」

  「此道傀的控制之法,教主可有交給你?」天都問道。

  趙仇雲沒說話,一步跨出,一息之間跨越二三十米,出現在了那血煞劫羅一側。只見其抬起一隻手,一朵血紅色的火焰便從其掌心升騰而起。

  那血色火焰好似一朵誕生於血海的蓮花,妖異而瑰麗。

  血煞劫羅仿佛感受到了血色焰火,漂浮在半空中的小小身子輕輕一顫,接著猛地睜開眼,當看清面前的火焰時,小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它張嘴發出一聲無比刺耳、沙啞又尖銳的叫聲。接著身形化作一團血影,便想要逃離。

  然而,趙仇雲手中的血色焰火卻好似牛皮膏藥似的,如影隨形,幾乎是在血煞劫羅逃離的瞬間,便攀附在了它的身子上,從其七竅中鑽入。

  血煞劫羅轉身望向趙仇雲,眼神充滿了恨意,張嘴說了一連串的難懂字節,接著其雙瞳中的神采迅速褪去。

  趙仇雲走到血煞劫羅的身側,並指點在其眉心,一縷火焰從中溢出,回到了她的掌心,原本有些蒼白的面色迅速恢復紅潤。

  「成了嗎?」天都問道。

  趙仇雲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吧?」

  「繼續什麼?」

  「繼續獻祭,這血煞劫羅還不算完全體。」天都道。

  趙仇雲偏了偏腦袋,看向校場周圍被嚇破了膽子的布善堂信眾。

  如一群待宰的羔羊,那一張張原本充滿狂熱的臉上,如今只剩下恐懼和無助。

  趙仇雲見此一幕,眼神有些複雜。


  按理來講,此時時間緊迫,那東山府的官府高層已經得知了渝城發生的事。

  雖然乾康太平已久,武備難免鬆弛,但官府里也不完全都是酒囊飯袋,尸位素餐之輩。

  東山府的駐軍已經開撥。

  鎮武司的高手估計也正趕往渝城,要砍下他們血飲教之人的頭顱,換取晉升之資。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而趙仇雲卻在此時猶豫起來。

  馮掌柜見狀,嗤笑了聲:「咱們神女大人慈悲,見不得無辜百姓受苦受難。」

  一旁的天都瞥了他一眼,接著便朝他一掌拍了過來。

  這一掌給人的感覺,就像面前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在頃刻間崩塌,巨石從山頂上滾落,無可抵擋。

  但馮掌柜也是老牌的煉神宗師,很快便從這似真似幻的意象中掙脫出來,但一隻手掌已經拍到了面前,馮掌柜腰身一沉,一掌迎了上去。

  兩掌交擊,隨著一陣悶響,空氣中爆發出駭人的氣浪,兩人腳下地面向下凹陷數寸,石磚如蛛網般寸寸龜裂開來。

  只僵持了一瞬,馮掌柜便被拍得倒飛出去,他勉強維持住身形,迎擊的手掌縮在袖子裡,不停地顫動。

  「天都護法,你為何對我出手?」馮掌柜咬著牙問道。

  天都負手而立,淡淡道:「馮舵主,你雖然是教中老人,勞苦功高,但也不可對神女不敬。」

  「她還只是個候補神女!」

  「趙神女雖是候補,但教主欽定全權負責此事,即便是我也要聽從她的吩咐。此事辦妥了,便是下一任神女,你如果不服,可去總壇向教主當面提出異議。」天都道。

  天都不再理會馮掌柜,望向趙仇云:「神女,該繼續了。」

  趙仇雲面無表情,她靜靜站在那裡,過了三四秒,才在天都越來越具有壓迫的視線下抬起手。

  那靜候著的血煞劫羅便飛撲而出,沖向那群待宰的羔羊。

  趙仇雲緩緩閉上眼睛。

  「住手!」就在此時,一聲斷喝傳來。

  接著,只見一隻泛著金光的鐵杵飛出,直直的插入土中,攔住了血煞劫羅的去路。

  月色下,一個穿著一席白色僧衣的年輕僧人,站在了校場邊緣。

  那僧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腦袋上沒有一根頭髮,月色下像個冒著白光的燈泡。

  望向校場中滿地的屍骸和血污,年輕僧人面露悲苦:「阿彌陀佛。」

  「哪來的小禿驢!」馮掌柜罵了一聲。

  「小僧真定,靜懸寺伏魔堂授法僧人。」

  名叫真定的僧人被罵禿驢也不生氣,他先是看了看血煞劫羅,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望向天都:

  「真慧師兄,把佛骨舍利交出來,跟我回伏魔堂受罰。」

  天都緩緩脫下黑袍的兜帽,露出一顆同樣一毛不拔的腦袋,只是其面容蒼老了許多,眉毛髮白,看起來有五十多歲的樣子。

  天都道:「佛子,我本就是聖教的護法-法號天都,不是什麼真慧。」

  「佛骨舍利已經沒了。」說著,天都指了指血煞劫羅。

  「執迷不悟。」

  真定聞言嘆息一聲,指了指血煞劫羅,問道:

  「此是何物?」

  「這是我聖教的護法道傀。」天都回答道。

  「為何跟經中記載的阿修羅如此相像?」年輕僧人揮手一招,那泛著金光的鐵杵便被飛回真定的手中。

  「好寶貝,首座也真是捨得。」

  天都看著這一幕,緩緩道:「如果我和佛子你一樣,能夠學到寺中的神功絕學,又何必離開靜懸寺?」

  真定道:「首座不肯傳你武功,自有他的緣由,你過於痴迷武功,不願鑽研佛法,求武之心大過禮佛之心。」

  「我今年六十有五,成為煉神宗師已有二十六年,在寺里也做了二十六年的和尚,這還不夠證明我一心向佛?」

  「既然你一心向佛,又為何盜取捨利,叛逃出寺?」真定道,「只要你肯鑽研佛法,就算這一世成不了佛,下一世功德圓滿,自可成佛。」

  「人死如燈滅,所謂輪迴轉世,不過虛妄之語。」天都淡淡道。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真定勸說無果,低著頭念了句佛偈。

  「何必跟這禿驢廢話這麼多?」馮掌柜有點不耐煩了,率先一步踏出,身形似箭而至白衣僧人身前。

  一掌打出,好似夜幕籠罩,鬼氣森森,讓人如墜深淵。

  馮掌柜練的是一門名叫《森羅掌》的掌法,觀想酆都幽冥,血海鬼眾。

  這一門掌法屬血飲教主要傳承功法之一,有神意圖,而無煉炁法門。

  煉炁功法,即便是在血飲教這種級別的宗教勢力里,也屬於十足珍貴的東西。

  也怪不得,當馮掌柜得知趙仇雲被傳授了煉炁功法,會產生濃厚的嫉妒情緒。

  「阿彌陀佛。」真定低聲念誦,緊收心神,似乎完全未被馮掌柜掌法蘊含的真意影響。

  他輕飄飄的抬起手中的鐵杵,卻好似有萬鈞之勢,一杵朝著馮掌柜當頭砸下。

  在馮掌柜眼裡,那根冒著金光的鐵杵化成了一根直插雲霄的巨棒,好似一截山峰當頭落下,駭得他心神不穩,氣息都亂了。

  他咬著牙,不顧一切向上拍去。

  下一秒,馮掌柜的手臂當場扭曲折斷,接著又被真定一腳踢飛出去,如破布團般跌坐在地。

  但直到此時,馮掌柜卻仍未從幻境中脫離過來,整張臉仍然充斥著恐懼的情緒。

  「那鐵杵不是凡物。是由修鍊金剛訣的靜懸寺煉炁境僧人煉製的。」天都道,「馮舵主你太衝動了。」

  已經陷入昏迷的馮掌柜:「……」

  「剛好用它來試一試血煞劫羅的成色,看看有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趙仇雲道。

  下一刻,那血煞劫羅便嘶吼一聲,速度快得化作一團血影沖向白衣僧人,天都和趙仇雲緊隨其後。

  校場邊的數十名血飲教的教徒,將爭鬥中的幾人團團圍住。

  真定看著飛撲而至,速度奇快的血煞劫羅,臉色凝重。

  對於凡人,血煞劫羅只需輕輕一拍,對方全身血液便會衝破血管和毛孔,被它吸食的一乾二淨。

  但練武之人則不同,武人的身軀強大,對身體的控制力也堪稱變態。

  煉皮煉筋煉骨煉髒,是一個由外而內,掌控自身的過程。

  修為越高的武人,對身體的掌控力往往越強。

  如馮掌柜這樣的煉神宗師,能做到控制每一個毛孔、控制每一個毛髮、控制內臟移位,甚至控制血液逆流。

  即便如血煞劫羅這種幾乎超越了凡俗的魔道傀儡,也無法輕易將一位煉神宗師的血液抽出體內。除非能夠震懾住對方的心神,並在對方身體上留下傷口。

  當然,如果是完全體的血煞劫羅則另當別論,即使是煉炁真人也要認真對待。

  真定迎著飛撲而至的一尺多高、形似阿修羅的小人,一杵祭出,將其生生打爆。

  但下一刻,被打爆的小人又在短短不到一秒內,恢復成了原狀,只是體型變小了一絲,幾乎肉眼不可查。

  趙仇雲的臉色蒼白了一些,操控血煞劫羅會消耗她的心神,血煞劫羅被打爆,她的心神難免受損。

  又一杵朝著血煞劫羅落下,趙仇雲不敢再硬抗,操控血煞劫羅進行躲避。

  她輕啟朱唇,一朵血色焰火迎風便漲,飄向真定。

  與此同時,天都也高高躍起,由上而下一掌拍向真定。

  恍若真實的真意,構成一幅巨石滾落的意象,動搖真定的心神同時,與天都拍下的一掌虛實結合。

  「吼!」

  一聲如虎嘯龍吟般的怒吼,那音波如飛沙走石,不僅擊碎了天都營造的意象,還掀起一陣狂風,將飄向自己的血色焰火吹得飄飛回去,幾乎要熄滅。

  靜懸寺絕學——《獅子吼》。

  天都被這一聲吼得雙耳失聰,一陣頭暈目眩,嘴角溢出鮮血。

  趙仇雲首當其衝,也感覺一陣胸悶氣短。

  周圍的普通血飲教教徒也具都被吼地頭昏腦漲,戰鬥站不穩,甚至有人被生生吼暈過去!

  趙仇雲和天都身形爆退。

  一招便將血飲教的兩大高手擊退,真定可謂是占盡了上風。

  然而,他的心裡卻在此時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猛地回過頭去,只見那些縮在校場角落的渝城百姓,竟在短短數秒鐘內死了大半!

  只見那血煞劫羅閒庭信步一般,每走過一人的身側,其身軀便好似被烘乾了似的,一眨眼就成了人乾兒。

  每吸乾一人,那血煞劫羅便如同吃了十全大補藥,個頭蹭蹭地往上漲,從一尺高的嬰兒變成了三四歲幼童,又從三歲幼童變成了八九歲的兒童。

  「孽畜住手!怎敢再造殺孽!」真定怒吼一聲,猛地將手中鐵杵擲了出去。

  那鐵杵如一支利劍,生生將血煞劫羅腦袋打爆開來,鮮紅的血液如岩漿噴灑,但很快就又飄回,血煞劫羅的腦袋開始迅速恢復。

  真定伸手一招,那鐵杵又飛回其手心,便要如法炮製,再次投擲出去。

  趙仇雲強忍腦中針扎似的疼痛,再次沖向真定。

  天都也擦去嘴角鮮血,一掌拍向真定,只不過這次卻不敢再施加真意。

  三人纏鬥了起來,趙仇雲和天都被真定壓著打。

  真定出生時便被欽定為佛子,十八歲時內煉圓滿,成為煉神宗師至今才四五年,煉神上的修為卻比他這個煉神二十多年的還要強。

  恐怕踏入煉炁境,也要不了幾年。

  天都突然把目光望向躺在地上,已經陷入昏迷的馮掌柜,他拎起馮掌柜的脖領,將他扔向了血煞劫羅!

  一個煉神宗師的精血,至少抵得上一百個普通人。

  再加上數十名普通教眾,足夠湊齊將血煞劫羅推至完全體的精血了。

  「為了聖教的事業,對不住了。」

  真定看出了兩人拖延的打算,但兩人只纏鬥,從不正面碰撞,硬吃了他好幾次獅子吼,卻還在強撐著,他一時半會兒卻也無法擊敗二人。

  時間推移,隨著最後一個血飲教教徒的精血被吸乾,趙仇雲和天都鬆了一口氣。

  明明完全不是真定的對手,卻與其纏鬥了這麼久,他們或多或少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趙仇雲挨了好幾杵,受了不輕的內傷,至少要休養幾個月。

  天都更慘,他的年歲已高,氣血本就衰敗,一條胳膊還被打得粉碎性骨折,內傷更是比趙仇雲還重。

  不遠處,血煞劫羅已經從八九歲的兒童,變成了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模樣,將近一米八的身高雖然還不是完全體,但也不遠了。

  真定再次擲出鐵杵。

  這次卻被血煞劫羅一把接住。

  鐵杵上冒出呲呲的腐蝕聲,那種璀璨的金光似乎黯淡了一些。

  下一秒,血煞劫羅雙手用力一捏,鐵杵便被硬生生折成一個V型。

  真定臉上閃過憤怒的表情,但卻沒有絲毫畏懼。

  他脫去了白色的僧衣,露出上半身線條分明的肌肉,朝著血煞劫羅招了招手。

  「來。」

  下一秒,真定的皮膚泛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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