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隔空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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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隔空攝命!

  這一刻,林楓的氣勢變了。

  雖然他仍舊坐在那裡,臉上笑容仍舊溫和,可那眼眸的變化,卻沒有瞞過翠雲。

  翠雲身為青樓女子,平常就靠察言觀色吃飯,一個客人對自己是否滿意,對方的喜好是什麼,自己應該裝的再清純一些還是妖冶一些,她都可以通過對方細微的神情變化判斷出來。

  所以林楓的改變,讓翠雲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這讓她心中不由一凜,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出現了問題,讓林楓有了不滿。

  翠雲眸光閃動,就要開口,來嘗試挽回局面,可就在這時,林楓的聲音響了起來:「昨夜子時,不知翠雲姑娘身在何處?」

  翠雲愣了一下,旋即忙道:「奴家身體不好,這些天一直在房間休息,昨夜自然也是在房間休息。」

  「房間休息?」林楓放下水杯,背脊微微前傾,使得他與翠雲之間的距離仿佛因為這個前傾瞬間縮短無數倍,頓時給翠雲一種被侵略了個人領地的不適感。

  「不知可有人能證明?」林楓雙眼盯著翠雲,直接詢問。

  雖然林楓的語氣仍舊沒有變化,可這一刻,在場的眾人也都明顯感覺到房間的氣氛發生了改變。

  林楓的問題,開始毫不遮掩且帶著審問的意味了。

  翠雲似乎被林楓的氣勢震住了,神色有些緊張,她連忙搖頭:「奴家昨夜沒有侍奉客人,只有一人休息,自然無人能證明。」

  林楓微微點頭,雙眼盯著翠雲的眼眸,不放過她眸中任何的神情改變,道:「也就是說,哪怕你昨夜子時偷偷離開客棧,去了外面,隨手殺兩個人,也不會被人知道了?」

  翠雲聽著林楓的話,整個人先是一怔,繼而不知想到了什麼,瞳孔猛然一跳,她臉色頓時有些慌亂,連忙搖頭:「什麼殺人……官爺可千萬別嚇唬奴家,奴家膽子小,不經嚇。」

  「不經嚇?」

  林楓笑著說道:「可本官怎麼覺得你的膽子大上了天呢?」

  「什麼?」翠雲一愣。

  便見林楓雙眼銳利的盯著她,道:「打從本官到來開始,你就在欺騙本官,還敢說自己膽子不大!?」

  「什麼!?欺騙我們?」趙斜陽和趙十五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翠雲更是下意識全身一顫,她連忙起身,不斷搖頭,顯得我見猶憐:「奴家沒有……就算給奴家一百個膽子,奴家也不敢欺騙官爺啊。」

  「不敢?」

  林楓冷笑道:「那你倒是告訴本官,在本官到來之前,在你房間裡和你談笑風生的人是誰?」

  翠雲瞳孔在這一刻悚然一縮,表情剎那間變得驚恐了起來。

  雖然很快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迅速調整了過來。

  可那短暫的失態,也足以證明很多事了。

  哪怕是趙斜陽,都敏銳的察覺到翠雲的問題了。

  「沒……沒有人。」翠雲不斷搖頭:「只有奴家一個人在房間休息,哪有其他人。」

  「翠雲,本官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懂得察言觀色,內心機敏,知道什麼情況下應該說什麼話……」

  林楓搖了搖頭,嘆息道:「可是你的這個回答,本官很失望,伱讓本官覺得我看錯了人。」

  翠雲臉色微變:「官爺的話奴家不明白。」

  「不明白?」

  林楓淡淡道:「翠雲,你該不會以為本官說你在不久之前招待了其他人,是胡說的吧?」

  「你該不會以為本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對你亂說吧?」

  翠雲聽著林楓的話,下意識緊緊的抿住了嘴,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林楓將翠雲的反應收歸眼底,繼續道:「所以,你以為你不說,本官就不知道和你見面的人是誰?」

  「你以為你不說,本官就不知道他和你說了什麼?」

  翠雲即便再機靈,可終歸只是一個風塵女子,眼界見識有限,內心甚至比起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敏感脆弱,此刻被林楓接二連三的激進言語刺激,內心已然開始動搖了。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林楓這些話的真偽,可林楓太坦然,太平靜了,雙眼直視著她,根本沒有任何說謊的躲閃,聲音平靜而充滿著令人信服的力量,讓她下意識就覺得林楓說的是真的。


  「你……你……」翠雲看著林楓,忍不住向後退去。

  林楓看著心防動搖的翠雲,知道距離翠雲開口,只差一個契機了。

  他穩住節奏,淡淡道:「翠雲,你覺得為他隱瞞值得嗎?」

  「他欺騙了你,他隱瞞了你,他根本沒有將你真正放在心上,你怎麼這麼傻,就這樣,還要為他隱瞞?」

  倏地一下,翠雲直接瞪大了眼睛。

  她滿是驚悚的看著林楓:「你……」

  林楓迎著翠雲驚恐的神情,平靜道:「他從你這裡得到了秦奮與張橫的消息,然後殺了他們,卻沒有告訴你,你覺得,他安的什麼心?」

  翠雲猛的向後退了一步。

  她俏臉陡然煞白了起來,汗水瞬間遍布整張臉龐,只見一滴滴的汗珠不斷滴落,竟是很快就將她腳下的地毯給浸濕了。

  看著仿佛從水裡撈出來的翠雲,林楓皺了下眉頭,翠雲的汗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翠雲。」

  林楓看著臉色蒼白的過分的翠雲,突然道:「你是不是感覺身體不舒服?」

  不舒服?

  眾人聞言,這才注意到翠雲的臉色的確難看的過分。

  翠雲聞言,就要開口,可她剛開口,卻突然「噗」的一下,竟是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

  旋即……直接癱倒在地。

  「翠雲!」

  看到這一幕,眾人頓時大驚。

  老鴇驚叫一聲,就要上前,可林楓直接起身,伸出手一把攔住了老鴇,禁止老鴇靠近翠雲,自己則一個跨步,來到了翠雲身前。

  他忙蹲下身,看著面無人色的翠雲,忙道:「翠雲,你怎麼樣?」

  翠雲衣衫染了血跡,瓷白的嘴角被鮮血染紅,她雙眼瞳孔放大,眼中的焦點正在慢慢放大,她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可因為聲音太小,林楓根本聽不清。

  「快叫郎中!」林楓轉頭大喊。

  趙斜陽聞言,連忙吩咐衙役去找大夫。

  這時,林楓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個冰涼柔軟的小手覆蓋,他低下頭,便見翠雲耗費極大的力氣,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連忙看向翠雲,道:「翠雲,堅持住,郎中馬上就來。」

  翠雲卻搖著頭,向林楓張著嘴。

  林楓想了想,乾脆直接俯下身去,將耳朵放在翠雲嘴邊,聽著翠雲的話。

  眾人站在一旁,焦急的不由直跺腳。

  他們著實是怎麼都沒想到翠雲會忽然吐血,變成這個樣子。

  而這時,他們見林楓抬起了頭,臉色很是冷峻。

  視線再看向翠雲,卻見這個剛剛還言笑晏晏,充滿著魅惑的青樓女子,已然閉上了雙眼,一動不動。

  「林寺正,她……她?」趙斜陽忍不住開口詢問。

  林楓緩緩放下了翠雲的手,看著躺在柔軟地毯上的柔弱女子,語氣複雜道:「死了。」

  「死了!?」趙斜陽不由發出一聲驚呼:「這……怎麼會這樣!?」

  「是啊,怎麼會這樣……本官也想知道。」

  林楓臉色有些難看,他站起身來,視線環顧這個房間。

  地毯仍舊柔軟溫暖,古箏、棋盤和文房四寶,仍舊靜靜地坐落在桌子之上,它們並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不在了,或者說,青樓的這些東西,根本不在意主人不在了,因為很快就會有新的主人,入住這裡,重新掌握它們。

  外室的擺設十分整齊,沒有任何挪動,只有桌子上有兩處水漬,說明來人應該只在桌子旁坐了下去,並未做其他事。

  當然……來人也可能只是沒在外室做什麼而已。

  林楓邁步進入了內室。

  內室的衣櫃櫃門緊閉,他將櫃門打開,便見柜子里正掛著許多靚麗單薄飯的衣裙,這些衣裙的大小完美符合翠雲的身材,應該是專門為翠雲設計的。

  「這些衣裙,是翠雲自己買的,還是你們妙春院為其準備的?」

  老鴇還未從翠雲突然的身死中緩過神來,此刻聽到林楓的話,愣了一下,才說道:「有些是我們妙春院為其準備的,有些則是她自己買的,或者恩客送的。」


  「恩客還會送衣服?」林楓挑眉。

  老鴇不敢在林楓面前賣弄風騷,老老實實道:「有些恩客對某些衣服情有獨鍾,或者心儀的女子喜歡穿某種衣服,但他們求而不得,便會讓我們妙春院的姑娘也穿那樣的衣服,從而滿足他們的某些訴求。」

  「當然,也有一些恩客真的喜歡翠雲,所以會詢問翠雲喜歡什麼,若翠雲喜歡衣服,自然隨手就送了。」

  林楓點了點頭,三種送衣服的理由,完美折射出三種人性,這青樓之處,果真是最見人性之處。

  他視線掃過滿滿一柜子的衣服,道:「你可知哪些衣服是恩客送的?又是否知道具體是哪些恩客送的?」

  老鴇搖了搖頭:「哪些衣服是恩客送的我倒是知道,但具體是哪些人送的,我就不清楚了,翠雲從不和我們說這些,我們也沒必要去問。」

  林楓聞言,也不意外,他關上櫃門,來到梳妝檯前。

  看著梳妝檯上散亂的首飾,說道:「都是上好品質的首飾,價格不菲。」

  老鴇賠笑道:「這可不是我們妙春院提供的,我們哪有那麼多錢給姑娘們提供如此好的首飾,這可能是翠雲自己買的,或者也是恩客打賞的。」

  林楓回想起自己曾經見過的青樓銷冠,那個都是花魁級別了,而且那個青樓規模要比妙春院更大,生意更好,可即便如此,那個銷冠的首飾也比不過翠雲,而翠雲並非妙春院的花魁,只是骨幹而已……

  「首飾過於貴重了……超出了她承受的範圍……」

  林楓眯了眯眼睛,他不由回想起自己剛剛詐翠雲時說的話,以及翠雲的反應。

  「看來,翠雲動情了啊……」

  林楓轉過身,看向床榻。

  他一邊掀起被子,查看床榻,一邊向老鴇道:「翠雲有沒有向你提起過贖身的事?」

  「贖身?」老鴇一愣,旋即連忙搖頭:「未曾,她從未提過,而且她天天都很樂於招待客人,完全沒有要贖身的樣子。」

  「沒想過贖身?」

  林楓眸光陡然一眯。

  動情了……卻未曾想過贖身,為何?

  「翠雲有沒有對某個客人十分特殊?不要對方的錢財,免費讓對方嫖?或者對方一來,翠雲的心情就格外的好?」林楓繼續問道。

  老鴇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搖頭:「也沒有啊,翠雲身為我們妙春院的頭牌之一,身價是不能隨便降的,畢竟降了一次,就會有人吵嚷著第二次,我們可不能開這個先河,想睡就得拿出足夠的錢,要不然就別睡……饞死他們。」

  「至於翠雲對哪個客人特殊……我也沒發現,她對任何客人都是笑靨如花,從未對任何人冷臉,或者對任何人笑的更多。」

  沒有對任何人有過特殊的對待……林楓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難道自己猜錯了,翠雲沒有動情?

  還是說,翠雲動情的那個人很謹慎,不讓翠雲露出異樣?

  可通過剛剛的試探能知道,翠雲雖然為人機敏,可仍是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並未經過專業的訓練,對喜歡的人,不可能真的毫無任何特殊流露,更別說翠雲生活在人性醜陋的青樓里,應該更渴望她動情的人來找她。

  「哪裡出現了問題,還是說我真的猜錯了?翠雲沒有動情……可若她沒有動情,那她還有什麼必要替別人隱瞞?她那樣子,分明是對秦奮張橫之死毫不知情,她不像是直接參與者。」

  林楓心思百轉,只覺得自己已經思考到了關鍵之處,只要闖過去,就是一片新的天地。

  可偏偏,他就卡在了這裡。

  「林寺正,郎中來了。」

  這時,趙斜陽的聲音響起:「可翠雲已經死了,還用郎中嗎?」

  林楓聞言,直接看向門外,只見一個五十餘歲的郎中打扮的人,正背著一個木製藥箱站在那裡。

  他想都沒想就說道:「讓郎中檢查一下翠雲的死因。」

  趙斜陽連忙點頭。

  很快,郎中便緊張的來到翠雲身旁,對翠雲進行檢查。

  林楓仍在內室檢查床榻。

  床榻上被子隨意堆在一角,褥子上有明顯的壓痕,根據壓痕能夠判斷,確實是一個人躺下的痕跡。

  「看來昨夜只有翠雲一個人在這裡休息,翠雲隱瞞之人,是今天才來的……」


  林楓想了想,轉身看向外室,正好郎中已然檢查完翠雲的屍首。

  「如何?」林楓詢問。

  郎中連忙道:「應是中毒而亡。」

  「中毒?」

  林楓眯了下眼睛。

  趙斜陽則直接瞪大眼睛,一臉的吃驚:「中毒?她怎麼會中毒呢?剛剛只有我們在這裡,難道下毒者在我們之中?」

  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看向了老鴇。

  這直接把老鴇看的差點沒有跳起來,她連忙擺手道:「不是我,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靠近翠雲啊,真的不是我。」

  林楓沒有去看老鴇,他沉吟些許,道:「需要什麼方式能中毒?口服?氣味?還是必須外物接觸?」

  郎中說道:「應是一種比較常見的口服之毒。」

  「口服之毒!?」

  眾人聞言,更加疑惑了。

  趙斜陽眉頭緊鎖:「從我們見翠雲開始,翠雲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怎麼會是口服之毒呢?」

  趙十五也說道:「對啊,她也說她一直沒有吃喝,怎麼中的毒?」

  「她說沒吃沒喝,不代表真的沒吃沒喝。」

  林楓直接看向桌子上的水壺,道:「麻煩郎中檢查一下水壺裡的水。」

  「水壺裡的水?」

  眾人下意識看向桌子上的水壺。

  郎中自然不敢遲疑,連忙走了過去。

  只見他打開壺蓋,先是從藥箱內取出了一個小瓷瓶,旋即打開瓷瓶蓋子,將瓷瓶內的粉末倒進了水壺內。

  然後用力晃了晃。

  過了一會兒,眾人便見水壺裡的水開始變了顏色,由透明的,竟是變成了淡淡的紅色。

  「這……這是?」眾人心中一驚。

  趙斜陽連忙看向郎中,道:「這代表著什麼?」

  郎中額頭上不由浸出了一些汗水,他抬起衣袖擦了擦,然後有些心驚道:「有毒,水壺裡的水有毒,是一樣的毒!」

  「什麼!?真的有毒?」趙斜陽心中悚然一驚,他連忙一步遠離了水壺。

  其他人也都是面色跟著大變,紛紛向後退了一步。

  林楓見狀,不由笑道:「瞧你們的膽子,本官剛剛端著這杯水差點送進嘴裡都沒怕,你們怕什麼?」

  眾人聽到林楓的話,心中都充滿了後怕。

  如果林楓剛剛真的喝了這杯水,他們都不敢想像會是什麼後果。

  饒是孫伏伽,此刻都不由有些心驚,他忍不住看向林楓,道:「子德,這……」

  林楓迎著孫伏伽的視線,緩緩吐出一口氣,冷笑道:「孫郎中,看來我們找對方向了……真兇在我們面前演了一出隔空攝命的大戲,可卻不知道,反而徹底暴露了他!」

  「翠雲隱瞞的那個人,一定就是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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