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晉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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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晉王(三)

  「主上,可要派人立即去查探是何人發來的箭信?」公孫及上前問道。

  晉王此時臉色難看,哪怕是一向寵信的公孫及也被他喝斥道:「還不快去,這種事還要本王、不,本帝吩咐嗎?」

  「是,及這便去。」

  掃過其它人:「你們都退下吧!」

  「是。」

  等所有人都疾步離開之後,晉王才重新展開了信件,他顫抖著手,重新再仔細看一遍信上的內容,面上露出一抹堪稱猙獰兇狠的笑容。

  「本帝從不信報應,無論你是誰,本帝都會遇佛殺佛,遇神殺神!」

  ——

  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灑在古老的房檐上,一個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在一座宅院內,他邊走邊扯下臉上的蒙布,一頭烏髮隨意地束起,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吹落在額前,更添分幾堅毅隱秘的韻味。

  「衛大當家的,你回來了?」

  守在房門廊階前的徐姍姍快步上前相迎,燈盞搖曳,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十分明顯。

  「你怎麼出來了?既有身孕,便好生將養著。」

  「沒那麼嬌慣,現在月份還小呢,怎麼樣?成功了嗎?」

  她迫不及待地詢問。

  衛蒼灝未答,他劍眉斜飛入鬢,恰似一抹濃烈的水墨勾勒出一雙深邃寒星般眸子。

  「徐山山呢?」

  徐姍姍拎著裙擺跟在他身後,他的一雙大長腿邁一步頂她三步,她緊著路,邊答:「二妹正在觀星,她說你要回來了,我不放心便等在了外邊。」

  畢竟現在是衛大當家、他們徐家未來女婿在為徐家的事情奔波,她幫不上忙,但總歸得表現得積極一些。

  位於園林的中心的涼亭獨樹一幟,與周圍的花草樹木相映成趣,徐山山與徐水水正站在涼亭內,仰頭望天。

  天上繁星如點,如同世界無盡的奧秘。

  「人人都有命星嗎?」徐水水問起。

  方才兩人閒聊時,提過「命星」一詞,徐水水感興趣便接著問了下去。

  徐山山道:「自然不是。」

  「那這天上的星星都是些什麼人的啊?」他大大的眼睛費解又探究地盯著群星閃耀,好似在琢磨著什麼。

  徐山山的聲音悠然平常,但在夜幕當中靜心聆聽,卻透露著一種無盡的神秘。

  「星星如人,有人的黯淡無華,無人窺見,有人的璀璨明亮,萬眾矚目,你覺得這世上什麼人才配高高在上,受所有人仰望呢?」

  徐水水思考了一下:「有錢人……不對,應該是些有權有勢的人吧,就像是晉王那種,對嗎?」

  他偏過頭,仰視著徐山山的臉。

  「不對。」

  徐山山垂眸迎上徐水水等待答案的眼神,她的神色似迷霧中的輪廓,但背映整個浩瀚宇宙:「他不在受人仰望的天上。」

  而是應該在淤泥腐臭的地下。

  衛蒼灝站在旁邊已經聽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出聲道:「倘若連晉王都不算,那在你的心目中誰算?」

  徐姍姍也跟了上來,她伸手招了招徐水水,等他疑惑地走近她後,她一把將他牽起,對徐山山跟衛蒼灝道:「你們倆慢慢聊。」

  說完,便將徐水水一塊兒帶走了,留下兩人單獨相處。

  徐山山穿了一件單薄而寬鬆的長衫,無束無縛,衣軟輕柔如水,猶如一幅流動的畫卷:「自然是岳帝。」

  衛蒼灝依舊一身黑色勁袍,此時的他倒少了平時那副威嚴端著,而是放鬆了表情,成為一名五官深邃的俊美郎君。

  「獄帝?」他淡然著表情道:「他莫名昏迷不醒多時,如今景國四分五裂、奸臣當道,他即便醒來了只怕也是無力阻攔,連皇位能不能保得住都難說。」

  「所以你認為那些奸臣、造反者,比之獄帝更有資格當這天下共主?」徐山山試探他心意。

  倘若他有二心,那她的計劃只怕得重新擬定了。

  衛蒼灝顰眉,他果斷道:「自然不是,亂臣賊子豈能服眾?我只是偶爾會疑惑我們擁護的正統,是否能給予我們應有的期望。」

  徐山山背負著雙手,似高居巔峰掌控著全局的能力,她道:「君權神授,獄帝是天命派遣來掌管世間,他如今只是潛龍一時,而這些人則是他君王之路上的磨刀石罷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如高居巔峰,傲視群雄,亦如同天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衛蒼灝心道,那她呢,她在天上是否也有一席之地?

  「箭信你已成功送到晉王手裡了?」她問起正事。

  「沒錯,我根據你提供的路線圖順利潛入了晉王府內城,趁守衛不備將箭信射了出去,釘在門板上,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我已成功脫身。」

  雖然衛蒼灝將過程講得簡略容易,實則這其中的艱險,從他天微亮出去,天大黑才歸來便知道。

  尋常人意圖潛入晉王府刺激,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因為晉王早在意圖稱帝時,便將晉王府作為中心點,重鑄了外城,以外城包圍著內城,防守不僅是翻倍的加嚴,更杜絕了別有用心之人輕易摸索到他的居所。

  但晉王卻不知道徐山山對此早有準備,她派出毛毛當偵察兵,早就將他們晉王府的情況摸索得清清楚楚了。

  一隻鳥,且還會隱身的鳥,它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因為提前準備好晉王府的布防圖跟地形位置,因此衛蒼灝這一趟還算順利,沒被人發現蹤跡。

  她問:「那一封信的內容,你可有看過?」

  「沒有。」衛蒼灝答得很快。

  主要他擔心徐山山在信上設了什麼「機關」,倘若他貿然拆開,豈不擾亂了她的計劃?再者,未經允許,他也不好擅自拆除偷看。

  不得不說,衛蒼灝還是有幾分了解徐山山的,那一封信她的確做了一些手腳。

  「我用這一封信將他引出來,你可會設埋伏?」她又問。

  衛蒼灝當然會,但是事情真有她說得那麼簡單容易嗎?

  她引人,他派兵設伏,然後他們就將晉王與其黨羽輕鬆地解決掉了……

  他嘴角一抽:「你是打算……伏擊他?」

  「這無疑是最快解決問題的辦法。」

  衛蒼灝極力勸著她冷靜一點:「首先晉王定不會這麼傻,一個人前去赴約的,再者,你怎麼知道他不會是黃雀在後?最後,你怎麼確定他一定會來?」

  她寫的那一封信件真有這麼大的誘惑力?大到……他不惜拿自己的命來冒險?

  徐山山微微一笑,語氣篤定道:「他當然會來,因為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他都絕不會放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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