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掉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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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掉馬(二)

  「什、什麼?」

  古月伽容當即警惕道:「你是影魅還是徐出?」

  徐山山微微眯眸,一字一句問道:「影、魅?」

  古月伽容對上她的眼瞳,那裡面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有種將人溺斃的黑暗漩渦潛藏在下方。

  他忽然覺得「徐出」根本就不像一個稚嫩年輕的學生,她偶爾展現出來的氣場仿若一個運籌帷幄的上位者,一舉一動皆令人正襟危坐。

  ……是錯覺嗎?

  「它自稱影魅。」

  徐山山緘默片刻,將食盒內的早膳布好,漫不經心道:「那先生看見了它的臉,是誰?」

  古月伽容一時窒聲,他垂下郁長的睫毛,清灩唇角抿直,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徐山山見他面露為難之色,似有所猜測:「難不成,是我?」

  古月伽容力持穩定平靜的表情,略微有些裂縫,他一向不認同別人批判「徐出」這學生愚笨不堪,「他」雖然有些偏科,但一番交流下來,不僅腦子靈活,思維亦清晰敏銳。

  但有時候他卻寧願她別太清晰敏銳,比方說……現在。

  昨晚發生的事情,堪稱他此生絕不願回憶的噩夢之一。

  甚至於現在,他明知道「徐出」與那影魅並非一人,但面對兩人相似的面容,也叫他一時難以接受。

  「為何這樣問?」

  「方才先生不是問了嗎?你是徐出還是影魅。據我所知,影魅本是一抹漆黑的影子,唯有……某些特殊的條件,才能幻化出面容與身形。」

  古月伽容聽她講得頭頭是道,且與他所遭遇的影魅全然契合,當即竟有一種被救贖了的大口喘氣感。

  他沒找錯人,「徐出」確有些門道。

  「它的確是後來才變幻出臉來。」

  「既然她有了臉跟身體,那麼她是不是對先生又做了些什麼?」徐山山繼續問道。

  這就跟治病一樣,「患者」古月伽容與「醫生」徐山山,「患者」必須向「醫生」告知病情,哪怕這是極為隱私與尷尬的問題。

  古月伽容倒也不像那些諱疾忌醫的人,他除了一些難以啟齒的地方略了去,剩餘的部分都一五一十說了。

  徐山山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她端起粥碗,夾了一筷脆瓜入口,嚼了嚼。

  古月伽容不解地看著她……怎麼感覺自從聽到「影魅」之後,她就顯得心事重重了?

  見她一面思考一邊不忘用膳,他如今沒胃口,便將自己的那一份甑糕與煎角子推到她面前,學院師長的例餐自然是比學生要豐盛一些的,她還在長身體,只吃鹽醃脆瓜,只怕不夠。

  「你方才叫我脫衣,是什麼意思?」

  想起一開始徐山山的語出驚人,古月伽容眼下倒是能如常問出口了。

  徐山山的確有她的緣由,但哪怕有充足的理由,估計依古月伽容的性子,也很難在學生面前坦胸露背,於是她眼下也不強求了。

  「只是想查一查你後背脖處,是否有桃花印記,眼下看來應當也不必查了。」她擱下箸,她也沒胃口了。

  她沒想到這其中還隱藏著一個影魅,而這個影魅……似與她關係匪淺。

  「桃花?」

  古月伽容自覺事關重大,沒有忸怩矯情,他將外袍、底衣一件一件地鬆開,滑至臂彎之處,然後撩起頭髮,那微微起伏的脊骨,仿佛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勾勒出迷人的光影。

  「可有看見?」

  徐山山一怔:「……」他這麼不見外的嗎?

  本以為他性格古板守舊,不會輕易答應露體,但沒想到他卻意外的爽快利索……對了,她現在在他眼裡就是個男人。

  既然都是男人,看看胸肌、瞧瞧腰身、再露露咪咪,都不算個什麼大事。

  畢竟他有的,她……更大。

  既然他都如此大方了,徐山山也就不客氣地湊上前,只見在那一片雪白之上,鮮艷妖冶的桃花映印其上:「看見了,桃花已開兩瓣了。」

  「我身上本無桃花胎記,這是什麼?與那影魅有關嗎?」

  一聽他提及影魅,徐山山的眸光閃爍了一下,避輕就重道:「這是桃花煞。」


  既然已看過了,古月伽容自然將衣服重新穿好,整理期間他隨意問道:「這桃花煞與那影魅有何關係?」

  「按理來說,這本該是兩樣不相干的東西,但眼下好似……卻陰差陽錯有了關聯。」

  「怎麼說?」

  徐山山道:「有人給你下了桃花煞,時日應當不短,桃花煞會擋下先生的正緣,只等你身上吸足各種惡緣之後,頸後的桃花便會開齊五瓣,屆時,先生此生的情緣只會牽上給你種桃花煞之人,然而……偏偏先生碰上了影魅。」

  「影魅雖屬陰,卻無兇殺之氣,它只會暗夜而出,晝明而散,如一抹無聲無息的影子,然而或許是受了先生身上桃花煞的影響,它會不自覺地對先生痴迷靠近,做出一些……不雅之舉。」

  徐山山猜得出,影魅肯定對古月伽容幹了些「道德淪喪」的事情。

  一來古月伽容身上的精氣有所損耗,再加之陰物最愛陰煞的滋補功效,桃花煞的性質乃情慾,一旦吸食過量,鬼知道她會不會幹出什麼凌辱了人師……

  影魅的事,必須在事情沒有變得更麻煩之前,儘快處理了才行。

  古月伽容並不知道「徐出」已經猜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了,他只是對「不雅」兩字本能感到不自在。

  「桃花煞?」古月伽容前所未聞,但「徐出」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想必也是有辦法的:「徐出,你可知道要如何解?」

  徐山山自然知道,但她向來遵循等價交換的規矩:「雖然學生與先生是師生關係,但解煞一事卻屬學生另一門營生,需要講究規矩……」

  徐山山話沒說完,突然感受到一種孽噬而來,她胸口劇痛,臉上當即被抽光了血色。

  「徐出,你怎麼了?」

  腦海中浮現了一幕畫面。

  是原主在賭坊輸光了,便將屬於古月伽容的婚契賣給了賭坊,賭坊以一百金買下之後,轉手便恭敬地交給了一個女子。

  女子與古月伽容見面,她將婚契歸還於他,並憤怒地講述了原主是如何踐踏此樁婚約,用金錢的銅臭味使古月家的清譽被玷污,這令一向遵從父命的古月伽容終於下定了決心退婚。

  只是古月伽容不知道的是,他拿回的婚契內暗藏玄機,那女子也是別有用心,古月伽容就是這樣中的桃花煞。

  所以……古月伽容也是原主欠下的孽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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