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靈異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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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靈異事件(二)

  「徐出,救、救我,咳咳……」

  剛死裡逃生的衛祈耀跟彈簧似的躥進徐山山懷裡,八尺大高個,竟委屈得跟一百六十斤的孩子似的嚶嚶叫喚。

  徐山山將雷風打退後,便拋扔掉了柳條,一隻手撐著衛祈耀的肩膀,一隻手則撫過其腰際……

  男人都懂,男人的腰被認為是他們最重要的部位之一,也是最柔軟和深情的部位,一旦被人溫柔又細膩地摸索——

  衛祈耀打了個哆嗦,但卻不是酥麻跟意動,而是一種刺骨鑽心的疼痛從那一片皮膚蔓延開來。

  嘶!

  什麼鬼啊!

  「別動,不想廢了的話。」

  徐山山的聲音沉靜嚴肅,將他鎮壓得繃緊身軀,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出氣。

  「我、我這是怎麼了?」

  她力道不重,可他怎麼會覺得這麼痛啊?

  啊,他想起來了。

  他腰的這個位置好像曾被那個姓雷的拿針戳過一下,當時他沒有任何感覺,因此就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現下這個位置卻出奇的難受,他猿臂環撐在徐山山削瘦的肩膀,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額頭布滿冷汗。

  徐山山淡淡瞥過周圍一群看熱鬧的人,不經意間與古月伽容的視線對上,他眉頭緊蹙,一雙秋水山色的眸子,此番卻霧濛幽深,似有許多不為人道的心思隱藏在其中。

  她朝他微微一笑,禮貌而尋常,在他略微怔仲間,又轉開了視線。

  「過後再說。」

  「雷先生,你怎麼了?」

  雷風是應天書院的特聘先生,講經、講文、講詩無定期。

  前些日子應天書院打算修緝舊院,重新修撰四部書,他被選上辨明典章,一直閉門不出,偶爾出來卻是一副被榨乾了精氣的暴瘦模樣。

  且脾氣也變得暴躁不耐,以往見到書院學子,他無不含笑應答,遇上學業難題,有所請教,必會為其解惑。

  是以受到不少學生的愛戴與讚譽。

  方才見他殺人狀,他們著實也被嚇得不輕。

  但見他被「徐出」鞭打疾退,那副驚魂未定的可憐模樣,他們又心軟了,放下戒備之心沖了上前,扶住他關切安撫。

  而雷風則驚疑不定地盯著徐山山,只覺方才被柳條鞭打過的位置又燙又痛,像火燒一樣的感覺。

  而且……那個學生身上有一種很可怕、很可怕的氣息,他無法準確地形容得出來,總之,他對那人的存在十分忌憚。

  不行,不能讓任何人靠近他的房子!他得去守著才行!

  猛地推開了扶住他的學生,他轉過身,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雷——」

  認識雷風的書院學子都覺得他此番舉動十分莫名其妙,完全不理解他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時瘋癲暴怒欲殺人,一時又驚恐萬分地逃躥而去。

  ……雷先生該不會是修四書修瘋了吧?

  衛祈耀餘光瞧見雷風慌惶跑走的背影,眼珠一轉,便張嘴憤憤道:「他、他簡直就是個瘋子,不過就是經過他的住所朝裡面看了兩眼,他就將我綁了起來,還想殺我,這個雷風竟然還是個先生,他枉為師長,我要去山長那告他!」

  惡人先告狀說的就是衛祈耀,他仗著雷風不在現場,眾人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僅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雷風身上,還以一副受害者的態度叫冤屈。

  徐山山自然是知道怎麼一回事的,她配合著衛祈耀,道:「簡直就是喪心病狂啊,瞧將你傷的,站都站不穩了,我現在就帶你去看大夫。」

  古月伽容回過神來,忙上前道:「他傷得可重?我喚人來背他去醫館。」

  徐山山才到衛祈耀的肩膀處高,哪能扛得住他,古月伽容擔心對方壓垮了她,是以如此提議。

  「不必了,可以的。」徐山山卻搖了搖頭。

  古月伽容伸手抓住她的一條手臂:「徐出,這位受傷的學子我會安排人帶他去醫治,今日你得隨我去文道會。」

  徐山山對上他堅持的眼神,又看向衛祈耀,想了下,道:「那我與他單獨再說幾句話。」


  鬆開了手,古月伽容道:「好。」

  「好了,都沒事了,趕緊散開吧,馬上文道會要開始了,難得的一次集眾講授,且還有白鷺洲書院的名師前來,咱們趕緊去占位置吧。」

  貢國安一聲吆喝,便轉移了一眾書院學生的注意力。

  「對啊,趕緊去占位去,裡面的好位置咱們肯定是夠不著,但邊邊角角總能聽到些慧音智語。」

  「快走快走。」

  人一鬨而散後,古月伽容便領著一隊白鷺洲書院的師生等在那裡,也是怪惹眼的,但哪怕他們緊張著時間卻仍舊沒出發,只因古月伽容非得等到他的那個學生。

  徐山山扶著衛祈耀到一處無人的地方,便鬆開了他,哪知衛祈耀卻「哎喲」一聲又撲了過來。

  「我是你大哥的未婚妻。」徐山山涼涼一句。

  衛祈耀就跟貓被踩中了尾巴,急忙掉轉了方向,險些失控摔倒,最後堪堪停住。

  「我、我知道啊。」

  他無能狂怒,咆哮間,耳朵卻是漲紅了。

  見他終於安分了些,徐山山才問:「你是怎麼中的玄冰片針的?」

  「那個叫什麼冰針的……是什麼?」

  「一種下咒的工具,入針即化,潛伏在體內,你被下的是腐骨,它會在你體內無知無覺,將你的骨頭一點一點腐蝕消融,最後你會變成一灘肉泥……」

  「別說了!」衛祈耀急急打斷,他終於知道那個針是什麼了:「那我還有救嗎?」

  「咒,我已替你解除了。」徐山山道。

  衛祈耀瞪大眼睛,反應了一會兒,才訝道:「方才你摸我,就是在為了解咒?」

  「不然呢?」她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衛祈耀:「……」他、他思想正派得很,他可沒有胡思亂想哈。

  「說說你都遇到什麼事了。」

  提及這個,衛祈耀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壓低聲音,湊近徐山山道:「就是那個雷風,他簡直就是一個變態啊,我本想潛入他房間,將人給綁了,哪知他在他的房間內掛滿了鈴鐺,我一進去就碰到了,驚動了他……」

  衛祈耀被嚇了一跳,趕緊定住鈴鐺,可他一動,又碰到一個鈴鐺,在他手忙腳亂間,卻瞥見風雷不知何時出現在陰暗角落,不聲不息,瞪著一雙血紅大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當時便倒吸了一口冷氣,朝後退了一步,哪知腳下有什麼東西縛緊,將他一絆,他就摔倒了。

  撐臂剛站起來,就被雷風用什麼針一樣的東西戳中了腰。

  然後風雷跟個神經病似的,拿了根棍子將滿屋的鈴鐺都敲響了起來,那聲音密集響亮,特別的刺耳,震腦,他最終受不住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他已經離開了那一間房,他是被雷風綁著拖出來的,而後面發生的事情,徐山山也就已經知道了。

  「鈴鐺?如你所言,滿屋的鈴鐺同時響起,應當動靜不小,可為何無人察覺?」

  「真的,很大聲,很吵,那聲音在就耳朵里一直鑽一直鑽,叫人腦袋都快響炸了。」

  那種記憶猶新的刺激他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耳朵不舒服。

  徐山山也不與他爭論:「除了鈴鐺,那間房間還有什麼?」

  「有是有,但我怕說出來,會嚇著你。」他神秘兮兮道。

  「可以試試。」

  見她不信邪,衛祈耀盯著她的眼睛,表情古怪又噁心道:「還有……舌頭,人的舌頭,很多,很多。」

  徐山山沒有被嚇到,她只若有所思道:「人的舌頭?」

  「對!像是被拔出來的長舌割下,然後一條條吊在房梁下,噁心死了。」他摸了摸雞皮疙瘩冒起來的手臂。

  徐山山將他透露的信息全部匯總後,終於釐清了。

  「鈴鐺、舌頭、繩子,還有玄冰片針……我說這手筆瞧著有那麼幾分熟悉感,原來是蚩尤宮的人來隴東了。」

  「什麼蚩尤宮?」衛祈耀茫然道。

  「接下來的事情你不必管了,我會處理的,你身上的咒術雖然解了,但這幾天你會失去力氣,回去好好躺著吧。」

  見徐山山要走,衛祈耀趕緊喊住了她:「等等。」


  她看向他。

  衛祈耀緊了緊拳頭,他垂下眼,別彆扭扭,像個男綠茶似的背刺道:「你跟我大哥,你們會成婚嗎?他、他以前都一直不待見你,還曾說過不會娶你的……」

  徐山山挑眉:「是嗎?」

  「真的,他說你根本不配當衛家主母,他身邊還有一個紅顏知己呢,你若真嫁給我大哥,那也是強扭的瓜,他肯定以後會養外室,抱庶子給你養,當個不守夫道的夫君。」

  他一本正經的危言聳聽。

  「未來事未來知分曉,再者……只要他不寵妾滅妻,不嫡庶不分,倒也不必為我守身如玉。」

  畢竟,她的未來必定不會守在宅院此等方寸之地,他玩多花都與她無關。

  衛祈耀目瞪口呆:「……」她、她這麼大度的嗎?這麼重口的事情都可以視而不見?

  ——

  徐山山回到古月伽容的身邊,他們一行人才出發。

  貢安國好奇地打量起徐山山,他打趣道:「這就是你在應天書院收的掛名學生啊,瞧著挺……板正的,自帶一股聖人的風範啊。」

  這話倒不假,貢安國看人很準的,眼前這個少年氣度不凡,身上有一種別樣的安寧與踏實,這可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沉澱。

  別說他,白鷺洲書院的其它師生也都對「徐出」感興趣。

  古月伽容頓步,對貢安國道:「安國,你帶著人去文道會上先作安排,我與徐出稍後便來。」

  這是要脫隊單獨行動的意思了?

  貢安國見古月伽容神色嚴肅,便知他怕是有事要與「徐出」交談了。

  「行,那我們先走一步,你也別耽誤太長時間,趕緊過來。」

  交代了一句,貢安國等人就先行去了文道會。

  古月伽容待與徐山山兩人時,猶豫半晌,才問她:「徐出,昨晚你去了我的房間嗎?」

  她答得很快:「去了啊。」

  古月伽容一僵。

  「不是先生特地留下弟子教習的嗎?先生莫不是忘了?」徐出出疑惑道。

  古月伽容鬆了一口氣:「不是那個時候,是你離開之後……又回去過嗎?」

  「自然是沒有的。」

  古月伽容一時陷入了怔松,久久不語。

  他又看向她的眼睛,略微有些失神:「我身上是有什麼味道嗎?」

  徐山山從善如流上前嗅了嗅:「先生,你昨晚點了驅蚊薰香嗎?」

  古月伽容道:「並無……」

  他突然想起晨起時,隱約有些印象,房中香爐似有裊裊余煙在飄散,他的心突突直跳,趕緊抬臂嗅了嗅衣袖,果然上面沾染了很濃郁的清涼薰香氣味。

  他瞳仁一震,喉結動了動:「……你昨晚也沒有替我點燃薰香,對嗎?」

  「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徐山山目光流露出幾分憐憫之色,她放輕聲量,誘哄道:「先生不妨告訴學生,學生或許能幫你解憂。」

  然而古月伽容也是夠犟,他深吸一口氣,半垂眼睫:「無事,我們走吧,別遲了。」

  徐山山跟在他身後,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詭光。

  倒是嘴硬的得很啊,但是過了今晚,只怕他想騙自己也是騙不過去了。

  ——

  文道會的講授很成功,應天書院聽講的學生皆掌聲一片,古月伽容雖然有些不在狀態,但是他的業務水準很高,其間沒有任何的差錯與紕漏。

  輪到其它講師授課時,他看向下方認真聽講的「徐出」,腦海中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回想起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明明像「他」,卻又不是「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又到了夜晚,古月伽容特地打開了窗與門,點燃了燈火,他靜靜地等在那裡。

  他想知道這幾晚發生的事情,究竟是虛幻還是真實,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他必須弄清楚真相。

  時間漸漸流逝,古月伽容努力維持著清醒的頭腦,集中精神,可時有些事情卻不由他控制,他的視線似乎變得有些扭曲。

  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烏雲閉月,景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噗哧——燈火滅了。

  星月也被湮滅。

  古月伽容身體進入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腦中也閃過無數種可能的危險場景。

  「先生,你這是在等我嗎?」

  他肌肉不自覺緊繃起來。

  「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先生是對我好奇,想看看我嗎?」黑影似在笑:「如果先生確實想知道,我便讓先生瞧上一瞧,只要先生……再靠近一些,別抗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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