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原來你只是試探
第82章 原來你只是試探
火車站候車廳。
微弱的火光跳躍，周圍人的影子拉長、變形，投在牆上像野獸一樣。
男孩餓狼撲食，撲在那箱物資上。與他急切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撕開棉花糖時過於小心的動作。
他只開了一個小口，剛夠擠出一粒棉花糖，含在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
如狼似虎的眼神從四面八方投在他身上，有成年人悄然起身靠了過來。
時念真似笑非笑看著他，「你也想跟我買物資？」
靠過來的瘦猴般的男人腳步一頓，盯著男孩的眼睛受驚一樣，極快地瞥了時念真一眼，咕嚕一轉盯著燃火的汽油桶，嘿嘿訕笑著蹲下，「我……我那個，就是湊近了烤火。」
時念真意味深長笑笑，移開目光。
瘦猴非常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重振勇氣，轉向男孩，剛張嘴說話，「你——」
「你們，」時念真突然開口，聲音蓋過了瘦猴，「如果也想跟我買物資就儘早，我不確定手頭的物資是否夠在場所有人手一份的。」
男孩已經放下棉花糖，啃麵包喝水，香甜的咀嚼聲，讓所有人心頭一熱。
「我來！」
人群里突然站起一個鬍子拉渣的男人，穿著混合著黃黑色污垢的衣服，看起來末世後就沒清理過自己。
鬍子男人走到時念真所在的篝火旁，耷拉的三角眼盯著她，很久沒喝過水的聲音很嘶啞：「我也想跟你交易。」
「蔬菜水果我不要，替換成一瓶複合維生素。」男人說。
時念真點頭答應了。
鬍子男人走向門口，去撿男孩砸死喪屍的垃圾桶。
但被人搶先一步。
離垃圾桶最近的光頭，拎著垃圾，沖時念真喊：「我也要交易！」
別人離得遠沒看到，但他離得近，看到垃圾桶被男孩砸了幾下已經變形了。估量再砸一兩個喪屍，就要報廢了。
這候車廳里，椅子是固定拿不起來的，也就有點垃圾桶、防爆杆，以及廁所里有點拖把勉強可當武器。
可在喪屍剛出現那天，這裡也發生了混斗，這些東西早被使用過，不在原位了。
至少，他剛巡視一圈，沒瞧見第二個垃圾桶。
那防爆杆就是一個U行叉子，沒有尖頭，看起來還沒方形的垃圾桶尖利，他不確定快餓死的自己能光靠棍子打爆喪屍頭。
還是搶先拿垃圾桶的好。
至少男孩已經證明了拿垃圾桶真能打死喪屍。
時念真淡然開口：「不用跟我匯報，只管把喪屍打死給我，就能交易。」
見時念真對他們爭搶武器無動於衷，光頭得意沖鬍子男人一笑，拎著垃圾桶，兩步搶到門口，抬手就砸喪屍。
鬍子男人咬了咬牙，撿起地上那根防爆杆，走到另一道門口，站在安全範圍內，狠命打一隻喪屍的腦袋。
有了這兩人冒頭，剩下的人躍躍欲試，也有人趁亂圍上了有物資的男孩。
男孩也機靈，一見這些大人流著口水靠近自己，立即拖著箱子到時念真旁邊，隔著兩個空位坐下了。
兩個座位，也就一米出頭的距離。
再近，就超過正常社交距離。
看時念真有些冷的眉眼，他們不敢靠過來，只敢在遠處跟男孩擠眉弄眼。
男孩把物資箱子放在他跟時念真之間的座位上，守得牢牢的。
見男孩這邊沒有機會，那幾個男人才咬牙切齒離開，去找工具殺喪屍。
有人放棄了，有人卻不肯罷休。
一個頭髮枯黃的女人，湊到了男孩旁邊，抹著眼淚跟男孩訴苦，「借我一點麵包，我吃了有力氣打喪屍，換了物資就還你……」
候車廳內不再安靜。
在打喪屍的叫喊聲里，所有人都醒了，跟旁邊的人打聽剛才發生的事。
竊竊私語中，有人啜泣，有人咒罵。
啜泣，當然是高興有物資可以活下去，咒罵當然是罵時念真自私自利，沒有人道主義精神的，明明有食物卻不免費分給大家……
時念真都聽在耳里。
她什麼都沒說，只冷冷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看清了說話的人。下一秒，那人就被拎上半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刷的一聲被丟了出去。
周圍人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全都驚恐的站了起來，盯著被丟出門外的那人。
門外，喪屍里三層外三層圍住他，不似人類的慘叫和喪屍興奮的撕咬，交替傳來，只過了一分鐘，慘叫就完全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閉緊了嘴。
靜默像潮水蔓延。
除了打喪屍的人發出的喊叫，候車廳里不再有聲響，有人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有時念真的聲音在候車廳里響起，語氣涼薄，「之前我就說過本人聽力特別好，不喜歡吵鬧，偏有人不信非要挑釁。」
「本人有點玻璃心，聽不得別人罵我，所以，你們最好別說我的壞話。」
「特別是受我庇護還罵我的白眼狼，我不會忍你們一點哦～」
在場都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彼此間也沒什麼好聊的，此時被她一嚇，更沒人說話了。
打喪屍的人後知後覺地發現廳內詭異的安靜，連嚯、哈的喊聲都小了。
第二個拖著喪屍來跟時念真換物資的，不是搶到垃圾桶的光頭，而是鬍子男人。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防暴棍，敲裂一個喪屍的頭。
此時渾身都是汗，還脫力，差點脫不動喪屍，若不是在場所有人都迫於時念真的威嚴，肯定要搶他的喪屍來跟時念真換東西。
時念真收了喪屍，給了他想要的物資。
他也沒走遠，就坐在時念真背後那排座位上，狼吞虎咽干嚼泡麵。
門口的光頭，看著手裡完全變形再沒一點殺傷里的垃圾桶，疑惑地沖了回來，問男孩：「你到底是怎麼用的，為什麼你三兩下就能打死喪屍，我打了這麼久，它都還活奔亂跳的？」
男孩懵了，回答：「就對準喪屍的頭打啊，你是不是沒打它的頭？」
「你來幫我打！」光頭一把攬住男孩。
「我不要！」男孩說。
讓他白出力的事，他不干。他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光頭聽到男孩拒絕，臉上橫肉一鼓，眼睛一瞪，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男孩嚇了一跳，立即朝時念真喊：「姐姐救我！」
時念真挑眉看來，「你要是知道我親弟弟的下場，一定不會想喊我姐姐。」
男孩哀求地看著她。
「要喊我時小姐，」時念真說，「要想得到我的幫助，你得付報酬。」
男孩立即把手邊的物資箱推給時念真，「都給你，救我。」
「好說。」
時念真把手搭在那箱物資上，抬眸看光頭，「老實點。」
光頭跟時念真冷淡的眼睛對上，氣勢就煙消雲散了，但他眼中還有不服。
他懷疑時念真偷偷幫男孩了，否則這男孩怎麼可能三兩下就砸爆一個喪屍頭，而他砸這麼久，反而砸壞了垃圾桶？
但她憑什麼幫這小孩兒，不幫他？
都是倖存者，這不公平！
「真是狗笨還怪茅坑深。」坐在後一排的鬍子男人嘲諷。
之前被光頭搶了垃圾桶，就讓他不爽了，現在逮到機會，當然要討回來。
「你說什麼？」光頭眼睛眯了起來。
別看末世已經四個月。
他身上的肌肉並沒有流失多少，一用力，黑背心無法掩蓋的胳膊上，肌肉猛然鼓了起來。
「小孩兒用垃圾桶都能殺喪屍，你卻把垃圾桶打個稀爛，不是狗笨是什麼？」
鬍子男人剛吃飽了，身上有把子力氣，立即站起來，「老子可不怕你。」
「撲街仔，信不信老子真讓你撲街？」
光頭以前就是混社會的古惑仔，別看沒紋身，其實他曾拿著西瓜刀，從街頭砍到街尾，眼都不眨一下！
末世後，他更是憑一身武力，活得極滋潤。如果不是地震、海嘯弄塌了房子，沒了水電，他才不想去基地。
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滾出去打。」時念真開了口。
鬍子男人聞言坐下，閉緊了嘴，只是不甘示弱睥睨光頭。
光頭扭頭瞪時念真，卻發現遠近的人都一臉震驚，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他混街頭多年，特別會察言觀色，一下就清醒過來，咬了咬牙，扭頭走了。
男孩終於得了自由，趕緊坐得離時念真更近了一個座位，兩人之間只隔著那箱物資。
「坐回去。」時念真說。
「啊？」男孩忐忑看她。
「一股味，熏人。」時念真懶洋洋說。
男孩坐回去了，委委屈屈看著旁邊短暫擁有過的物資。
時念真沒理會他，捏著手裡的一個白髮紅眼的玩偶，慢慢悠悠把烤棉花糖湊到玩偶嘴邊：「想不想吃？」
「來，喊聲女王大人，我就讓你吃。」
「不喊啊，那沒辦法了，只能我吃掉了。」
她從旁邊物資箱裡拆開一袋蘇打餅乾，把烤好的棉花糖一夾，送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誇張說：「真好吃呀。」
男孩旁觀著，看時念真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了喪屍跟時念真換了物資箱。
這些人全都沒有回到原先的座位，自發坐到時念真身後的那一大排空座位上，默默享用。
擁有物資的人和沒有物資的人就這麼涇渭分明地同處候車廳。
光頭在插隊搶到防爆杆後，終於也打死了一隻喪屍，跟時念真換了食物。不過他就沒坐到時念真身後了，而是自己一個人遠遠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裡。
心動的人越來越多，排隊等防爆杆的隊伍，從這邊牆，拐彎排到那邊牆。
也有人前來跟有了物資的人套近乎討要，或交易。連光頭那裡都湊了三兩個女人。
時念真沒管他們最後會談成什麼交易，反正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她管不著。
就在她以為，今晚將會無無聊聊的過去時，一道嬌柔嗓音突然在旁響起：
「您好，我想跟您交易。」
說話的女孩十七八歲，看著非常纖瘦，一把骨頭的身上看起來沒有二兩肉，臉上糊著污漬，頭髮也亂七八糟的結在一起，渾身髒兮兮，散發著下水道的氣味。
兩隻眼睛因枯瘦而顯得特別大，卻亮得出奇。
她的靠近對時念真的嗅覺是一大挑戰。
時念真微微蹙眉，「打喪屍直接去排隊。」
女孩搖搖頭，她細聲細氣說：「時小姐，我叫木春。」
「我想跟您借一樣東西。」
時念真挑眉，「借東西啊，需要抵押你知道吧？」
木春點點頭，從半高領黑T下扯出一條銀色鏈子，上面墜著個粉鑽。
她取下，遞給時念真，「我知道您對珠寶首飾感興趣，我用這個抵押。」
時念真的眼裡，鑒寶的螢火小字立即標註出其價值：
（無暇品質的粉鑽，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找到買家。）
（價值可觀，建議收購）
時念真接在手上，滿意點頭：「借什麼？」
「槍。」木春低聲說。
時念真嘴角勾了一絲笑，黑眼睛閃過一道光：「會用？」
木春點頭，「以前去國外靶場打過。」
「你怎麼覺得我有槍，這可是管制品？」
木春沒說話，只是用眼睛看著她。
時念真嘿地笑了一聲，「原來你只是試探，不過我真的有。」
她掏出一把手槍，遞給木春。
這是之前被鳴山基地那伙人狙擊，她收繳來的。
「裡面有五發子彈，我要收一隻喪屍。」時念真說。
木春點頭。
「如果五發子彈打完，你一無所獲，就得把槍還給我，這個粉鑽也是我的。」時念真將掛墜夾在兩根手指中間，朝她晃了晃。
木春抿了抿唇，熟練檢查了一槍，眼神堅定看著她，「如果我打來了喪屍，我希望用粉鑽跟您換這把槍。」
「可以。」時念真興致勃勃看著她。
還是第一次見到想跟她換武器的人呢！
她很看好木春。
木春點點頭，在周圍目光的注視下，遠離用防爆杆打喪屍的人群，到另一個無人的門口，打開手槍保險，瞄準喪屍。
呯！
第一聲槍響，引起全場注意。
但她打空了，喪屍嚎叫著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誤。
木春深吸一口氣，冷靜看著喪屍，更加仔細瞄準。
呯！
打瞎喪屍一隻眼。
呯！
又一隻喪屍沒了一隻耳朵。
呯！
再一隻喪屍沒了半個頭！
三槍後，木春收手。
火車站候車廳。
微弱的火光跳躍，周圍人的影子拉長、變形，投在牆上像野獸一樣。
男孩餓狼撲食，撲在那箱物資上。與他急切的動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撕開棉花糖時過於小心的動作。
他只開了一個小口，剛夠擠出一粒棉花糖，含在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睛。
如狼似虎的眼神從四面八方投在他身上，有成年人悄然起身靠了過來。
時念真似笑非笑看著他，「你也想跟我買物資？」
靠過來的瘦猴般的男人腳步一頓，盯著男孩的眼睛受驚一樣，極快地瞥了時念真一眼，咕嚕一轉盯著燃火的汽油桶，嘿嘿訕笑著蹲下，「我……我那個，就是湊近了烤火。」
時念真意味深長笑笑，移開目光。
瘦猴非常明顯地鬆了一口氣，他重振勇氣，轉向男孩，剛張嘴說話，「你——」
「你們，」時念真突然開口，聲音蓋過了瘦猴，「如果也想跟我買物資就儘早，我不確定手頭的物資是否夠在場所有人手一份的。」
男孩已經放下棉花糖，啃麵包喝水，香甜的咀嚼聲，讓所有人心頭一熱。
「我來！」
人群里突然站起一個鬍子拉渣的男人，穿著混合著黃黑色污垢的衣服，看起來末世後就沒清理過自己。
鬍子男人走到時念真所在的篝火旁，耷拉的三角眼盯著她，很久沒喝過水的聲音很嘶啞：「我也想跟你交易。」
「蔬菜水果我不要，替換成一瓶複合維生素。」男人說。
時念真點頭答應了。
鬍子男人走向門口，去撿男孩砸死喪屍的垃圾桶。
但被人搶先一步。
離垃圾桶最近的光頭，拎著垃圾，沖時念真喊：「我也要交易！」
別人離得遠沒看到，但他離得近，看到垃圾桶被男孩砸了幾下已經變形了。估量再砸一兩個喪屍，就要報廢了。
這候車廳里，椅子是固定拿不起來的，也就有點垃圾桶、防爆杆，以及廁所里有點拖把勉強可當武器。
可在喪屍剛出現那天，這裡也發生了混斗，這些東西早被使用過，不在原位了。
至少，他剛巡視一圈，沒瞧見第二個垃圾桶。
那防爆杆就是一個U行叉子，沒有尖頭，看起來還沒方形的垃圾桶尖利，他不確定快餓死的自己能光靠棍子打爆喪屍頭。
還是搶先拿垃圾桶的好。
至少男孩已經證明了拿垃圾桶真能打死喪屍。
時念真淡然開口：「不用跟我匯報，只管把喪屍打死給我，就能交易。」
見時念真對他們爭搶武器無動於衷，光頭得意沖鬍子男人一笑，拎著垃圾桶，兩步搶到門口，抬手就砸喪屍。
鬍子男人咬了咬牙，撿起地上那根防爆杆，走到另一道門口，站在安全範圍內，狠命打一隻喪屍的腦袋。
有了這兩人冒頭，剩下的人躍躍欲試，也有人趁亂圍上了有物資的男孩。
男孩也機靈，一見這些大人流著口水靠近自己，立即拖著箱子到時念真旁邊，隔著兩個空位坐下了。
兩個座位，也就一米出頭的距離。
再近，就超過正常社交距離。
看時念真有些冷的眉眼，他們不敢靠過來，只敢在遠處跟男孩擠眉弄眼。
男孩把物資箱子放在他跟時念真之間的座位上，守得牢牢的。
見男孩這邊沒有機會，那幾個男人才咬牙切齒離開，去找工具殺喪屍。
有人放棄了，有人卻不肯罷休。
一個頭髮枯黃的女人，湊到了男孩旁邊，抹著眼淚跟男孩訴苦，「借我一點麵包，我吃了有力氣打喪屍，換了物資就還你……」
候車廳內不再安靜。
在打喪屍的叫喊聲里，所有人都醒了，跟旁邊的人打聽剛才發生的事。
竊竊私語中，有人啜泣，有人咒罵。
啜泣，當然是高興有物資可以活下去，咒罵當然是罵時念真自私自利，沒有人道主義精神的，明明有食物卻不免費分給大家……
時念真都聽在耳里。
她什麼都沒說，只冷冷瞥了一眼那個方向，看清了說話的人。下一秒，那人就被拎上半空，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刷的一聲被丟了出去。
周圍人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全都驚恐的站了起來，盯著被丟出門外的那人。
門外，喪屍里三層外三層圍住他，不似人類的慘叫和喪屍興奮的撕咬，交替傳來，只過了一分鐘，慘叫就完全消失了。
看到這一幕的人，全都閉緊了嘴。
靜默像潮水蔓延。
除了打喪屍的人發出的喊叫，候車廳里不再有聲響，有人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有時念真的聲音在候車廳里響起，語氣涼薄，「之前我就說過本人聽力特別好，不喜歡吵鬧，偏有人不信非要挑釁。」
「本人有點玻璃心，聽不得別人罵我，所以，你們最好別說我的壞話。」
「特別是受我庇護還罵我的白眼狼，我不會忍你們一點哦～」
在場都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彼此間也沒什麼好聊的，此時被她一嚇，更沒人說話了。
打喪屍的人後知後覺地發現廳內詭異的安靜，連嚯、哈的喊聲都小了。
第二個拖著喪屍來跟時念真換物資的，不是搶到垃圾桶的光頭，而是鬍子男人。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防暴棍，敲裂一個喪屍的頭。
此時渾身都是汗，還脫力，差點脫不動喪屍，若不是在場所有人都迫於時念真的威嚴，肯定要搶他的喪屍來跟時念真換東西。
時念真收了喪屍，給了他想要的物資。
他也沒走遠，就坐在時念真背後那排座位上，狼吞虎咽干嚼泡麵。
門口的光頭，看著手裡完全變形再沒一點殺傷里的垃圾桶，疑惑地沖了回來，問男孩：「你到底是怎麼用的，為什麼你三兩下就能打死喪屍，我打了這麼久，它都還活奔亂跳的？」
男孩懵了，回答：「就對準喪屍的頭打啊，你是不是沒打它的頭？」
「你來幫我打！」光頭一把攬住男孩。
「我不要！」男孩說。
讓他白出力的事，他不干。他是年紀小，又不是傻。
光頭聽到男孩拒絕，臉上橫肉一鼓，眼睛一瞪，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男孩嚇了一跳，立即朝時念真喊：「姐姐救我！」
時念真挑眉看來，「你要是知道我親弟弟的下場，一定不會想喊我姐姐。」
男孩哀求地看著她。
「要喊我時小姐，」時念真說，「要想得到我的幫助，你得付報酬。」
男孩立即把手邊的物資箱推給時念真，「都給你，救我。」
「好說。」
時念真把手搭在那箱物資上，抬眸看光頭，「老實點。」
光頭跟時念真冷淡的眼睛對上，氣勢就煙消雲散了，但他眼中還有不服。
他懷疑時念真偷偷幫男孩了，否則這男孩怎麼可能三兩下就砸爆一個喪屍頭，而他砸這麼久，反而砸壞了垃圾桶？
但她憑什麼幫這小孩兒，不幫他？
都是倖存者，這不公平！
「真是狗笨還怪茅坑深。」坐在後一排的鬍子男人嘲諷。
之前被光頭搶了垃圾桶，就讓他不爽了，現在逮到機會，當然要討回來。
「你說什麼？」光頭眼睛眯了起來。
別看末世已經四個月。
他身上的肌肉並沒有流失多少，一用力，黑背心無法掩蓋的胳膊上，肌肉猛然鼓了起來。
「小孩兒用垃圾桶都能殺喪屍，你卻把垃圾桶打個稀爛，不是狗笨是什麼？」
鬍子男人剛吃飽了，身上有把子力氣，立即站起來，「老子可不怕你。」
「撲街仔，信不信老子真讓你撲街？」
光頭以前就是混社會的古惑仔，別看沒紋身，其實他曾拿著西瓜刀，從街頭砍到街尾，眼都不眨一下！
末世後，他更是憑一身武力，活得極滋潤。如果不是地震、海嘯弄塌了房子，沒了水電，他才不想去基地。
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
「滾出去打。」時念真開了口。
鬍子男人聞言坐下，閉緊了嘴，只是不甘示弱睥睨光頭。
光頭扭頭瞪時念真，卻發現遠近的人都一臉震驚，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
他混街頭多年，特別會察言觀色，一下就清醒過來，咬了咬牙，扭頭走了。
男孩終於得了自由，趕緊坐得離時念真更近了一個座位，兩人之間只隔著那箱物資。
「坐回去。」時念真說。
「啊？」男孩忐忑看她。
「一股味，熏人。」時念真懶洋洋說。
男孩坐回去了，委委屈屈看著旁邊短暫擁有過的物資。
時念真沒理會他，捏著手裡的一個白髮紅眼的玩偶，慢慢悠悠把烤棉花糖湊到玩偶嘴邊：「想不想吃？」
「來，喊聲女王大人，我就讓你吃。」
「不喊啊，那沒辦法了，只能我吃掉了。」
她從旁邊物資箱裡拆開一袋蘇打餅乾，把烤好的棉花糖一夾，送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誇張說：「真好吃呀。」
男孩旁觀著，看時念真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打了喪屍跟時念真換了物資箱。
這些人全都沒有回到原先的座位，自發坐到時念真身後的那一大排空座位上，默默享用。
擁有物資的人和沒有物資的人就這麼涇渭分明地同處候車廳。
光頭在插隊搶到防爆杆後，終於也打死了一隻喪屍，跟時念真換了食物。不過他就沒坐到時念真身後了，而是自己一個人遠遠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裡。
心動的人越來越多，排隊等防爆杆的隊伍，從這邊牆，拐彎排到那邊牆。
也有人前來跟有了物資的人套近乎討要，或交易。連光頭那裡都湊了三兩個女人。
時念真沒管他們最後會談成什麼交易，反正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存之道，她管不著。
就在她以為，今晚將會無無聊聊的過去時，一道嬌柔嗓音突然在旁響起：
「您好，我想跟您交易。」
說話的女孩十七八歲，看著非常纖瘦，一把骨頭的身上看起來沒有二兩肉，臉上糊著污漬，頭髮也亂七八糟的結在一起，渾身髒兮兮，散發著下水道的氣味。
兩隻眼睛因枯瘦而顯得特別大，卻亮得出奇。
她的靠近對時念真的嗅覺是一大挑戰。
時念真微微蹙眉，「打喪屍直接去排隊。」
女孩搖搖頭，她細聲細氣說：「時小姐，我叫木春。」
「我想跟您借一樣東西。」
時念真挑眉，「借東西啊，需要抵押你知道吧？」
木春點點頭，從半高領黑T下扯出一條銀色鏈子，上面墜著個粉鑽。
她取下，遞給時念真，「我知道您對珠寶首飾感興趣，我用這個抵押。」
時念真的眼裡，鑒寶的螢火小字立即標註出其價值：
（無暇品質的粉鑽，無論在哪個世界都能找到買家。）
（價值可觀，建議收購）
時念真接在手上，滿意點頭：「借什麼？」
「槍。」木春低聲說。
時念真嘴角勾了一絲笑，黑眼睛閃過一道光：「會用？」
木春點頭，「以前去國外靶場打過。」
「你怎麼覺得我有槍，這可是管制品？」
木春沒說話，只是用眼睛看著她。
時念真嘿地笑了一聲，「原來你只是試探，不過我真的有。」
她掏出一把手槍，遞給木春。
這是之前被鳴山基地那伙人狙擊，她收繳來的。
「裡面有五發子彈，我要收一隻喪屍。」時念真說。
木春點頭。
「如果五發子彈打完，你一無所獲，就得把槍還給我，這個粉鑽也是我的。」時念真將掛墜夾在兩根手指中間，朝她晃了晃。
木春抿了抿唇，熟練檢查了一槍，眼神堅定看著她，「如果我打來了喪屍，我希望用粉鑽跟您換這把槍。」
「可以。」時念真興致勃勃看著她。
還是第一次見到想跟她換武器的人呢！
她很看好木春。
木春點點頭，在周圍目光的注視下，遠離用防爆杆打喪屍的人群，到另一個無人的門口，打開手槍保險，瞄準喪屍。
呯！
第一聲槍響，引起全場注意。
但她打空了，喪屍嚎叫著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誤。
木春深吸一口氣，冷靜看著喪屍，更加仔細瞄準。
呯！
打瞎喪屍一隻眼。
呯！
又一隻喪屍沒了一隻耳朵。
呯！
再一隻喪屍沒了半個頭！
三槍後，木春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