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母子
第236章 母子
太后又何嘗不知，「要是大王子還在」
「太后休要再提大王子」，大葉護提醒，原本可汗並不生氣，是太后又提及大王子，這才惹得可汗動怒，「如今汗位上坐的是六王子。」
太后一怔，整個人卸力一般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悲愴道，「是，我兒已經戰死了！」
大葉護不知道說什麼，該勸的已經勸了，該罵的。。。沒人敢罵，如今太后與可汗母子離心，對政權有害無益。
「太后不可再沉浸在大王子離世的悲痛中，可汗如今已經被貴妃迷惑，只有您能勸阻可汗一二」，大葉護擔憂，「若是可汗連您的話也不聽，那突厥早晚會有一日被大渝所滅！」
突厥太后渾身一凜，不，絕對不行！
「去告訴御膳房，做可汗最喜歡的炙羊肉來」，突厥太后服軟，「再去請可汗今晚來哀家這用膳。」
大葉護悄悄鬆了一口氣。
聖安殿內，阿史那木揮退傳信的內侍，一臉陰沉地坐在金絲羊絨地毯上。
「可汗為何生氣？太后都已經服軟，母子間哪有隔夜仇呢？」多蘭妃，不，現在應該稱為執貴妃輕輕抬起手，一邊給阿史那木按摩一邊柔聲道，「可汗仁孝，應該去探望太后。」
「服軟？母親連我愛吃什麼都不知！」阿史那木抬眼看向執貴妃，「你可知本汗愛吃什麼？」
「汗王愛吃麻食、囊包肉、皮芽子、烤馬肉，還愛喝最烈的烈酒」，執貴妃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至於炙羊肉，恕臣妾失言，臣妾記得汗王吃了羊肉渾身就會起疹子，太后為何要請汗王吃炙羊肉呢？」
連侍奉他沒幾個月的女人都知道他吃了羊肉會起疹子，母親卻不知道，阿史那木恨恨道，「愛吃炙羊肉的，是已過世的大哥！」
執貴妃一臉心疼地看著他。
阿史那木被看的心裡一陣柔軟，「你不用擔心本汗，本汗從小就知曉，母親心裡最愛的是大哥。」
「大哥樣樣比我優秀，馬術比我好，射箭比我准，功夫比我強，要說唯一比不上我的，那就是命！」
阿史那木面容陰冷，「他死了，而我卻活著！所以我能當可汗，他卻不能！」
「明明是大哥自己沒有當可汗的命，可母親卻不這麼認為，她認為是本汗搶了大哥的汗位」，阿史那木眼眶濕潤，「或許在母后心裡，該早死的那個，應該是我才對！」
執貴妃敏感地注意到阿史那木說的是「母后」而不是「母親」，她低頭掩飾嘴邊的笑意，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柔情與母愛，「臣妾卻不這麼認為。」
自阿史那木繼位可汗以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反駁於他，可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好奇道，「為何？」
「臣妾也身為人母，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執貴妃的眼淚如墜落的珍珠，引得阿史那木不自覺去接，「自八王子過世以來，臣妾夜夜都能夢見他，他哭著喊痛，臣妾聽著只恨不得以身替代。」
聽到執貴妃這麼說，阿史那木滿心柔情，他從未見過太后因他而哭泣，因此看的格外仔細，就好似看著他的母親因他而哭一樣。
阿史那木問，「你要下去找八弟嗎？」
執貴妃搖頭，「臣妾如今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好活下去，只要臣妾活著一日，這世上就還有一人惦念著小八，若是哪日臣妾實在堅持不下去，臣妾自會自我了斷！」
是啊，只要太后活著一日，她就會懷念大哥一日，那大哥死或沒死，又有何分別？
除非。。。。
這個念頭在阿史那木腦子裡一晃而過，就立即止住。
他幾乎是求救一般抓著執貴妃的雙手，眼含懇求道，「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兒子，我該怎麼做才能替代他在你心裡的地位？！」
執貴妃幾乎瞬間就明白，阿史那木把她當成了他的母親，突厥太后！
執貴妃立刻抓住機會，「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你繼續保持你現在的樣子就夠了！」
「真的嗎？那母親為何只喜歡大哥不喜歡我？」阿史那木抱怨道，「是不是因為大哥比我優秀？」
「不是！在我心裡，你比大王子要更優秀！」執貴妃溫柔且堅定道，「你只需要按著你的想法做就夠了，在母親心裡，你是最優秀的！」
「真的嗎？」阿史那木單膝跪下，將頭擱在執貴妃的膝蓋上，沉浸在這難得的母愛中無法自拔。
執貴妃低頭含笑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垂，遮掩住眼底的興奮與快感。
「可汗！」門外內侍進來稟告，「太后那邊」，剩餘的話在內侍看見突厥最尊貴的可汗跪在一個女人身前而驚恐地吞咽回去。
難得的母子溫情如泡沫一般被戳破，阿史那木瞬間清醒過來，他站起身沖那門外侍立的侍衛冷冷道，「拖下去！」
「可汗饒命，可汗饒命啊！」內侍的求饒聲很快消失。
執貴妃跪在地上請罪，「可汗恕罪，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只是想起來八王子，所以才一時失了分寸，請」
「好了，地上涼，別跪著了」，阿史那木沒有生氣，親自扶起執貴妃道，「以後沒有人時，我們就這麼相處。」
「汗王說的可是真的？」執貴妃一臉不可置信。
「本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臣妾知道了」，執貴妃溫柔道，「太后派人來催了，汗王還是快過去吧！」
阿史那木一臉不情願，最後還是被執貴妃勸著去了突厥太后的宮內用膳。
突厥太后久久等不來兒子，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這才派人去催，可內侍傳來消息，說傳話的內侍竟被可汗殺了！
突厥太后幾乎控制不住心裡的怒氣，要不是有大葉護在旁安撫，早就衝去聖安殿怒罵兒子！
如今見兒子一臉不情願地過來，突厥太后質問，「可汗何故如此晚來，可是當了汗王，連與老母親吃一頓飯都不樂意了？」
「哪是兒臣不願意與母后一起用膳，分明是母后不願與兒臣一起用膳！」阿史那木嘲諷道，「否則母后與舅舅怎麼會不知道，兒臣根本吃不得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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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又何嘗不知，「要是大王子還在」
「太后休要再提大王子」，大葉護提醒，原本可汗並不生氣，是太后又提及大王子，這才惹得可汗動怒，「如今汗位上坐的是六王子。」
太后一怔，整個人卸力一般靠坐在椅子上，神情悲愴道，「是，我兒已經戰死了！」
大葉護不知道說什麼，該勸的已經勸了，該罵的。。。沒人敢罵，如今太后與可汗母子離心，對政權有害無益。
「太后不可再沉浸在大王子離世的悲痛中，可汗如今已經被貴妃迷惑，只有您能勸阻可汗一二」，大葉護擔憂，「若是可汗連您的話也不聽，那突厥早晚會有一日被大渝所滅！」
突厥太后渾身一凜，不，絕對不行！
「去告訴御膳房，做可汗最喜歡的炙羊肉來」，突厥太后服軟，「再去請可汗今晚來哀家這用膳。」
大葉護悄悄鬆了一口氣。
聖安殿內，阿史那木揮退傳信的內侍，一臉陰沉地坐在金絲羊絨地毯上。
「可汗為何生氣？太后都已經服軟，母子間哪有隔夜仇呢？」多蘭妃，不，現在應該稱為執貴妃輕輕抬起手，一邊給阿史那木按摩一邊柔聲道，「可汗仁孝，應該去探望太后。」
「服軟？母親連我愛吃什麼都不知！」阿史那木抬眼看向執貴妃，「你可知本汗愛吃什麼？」
「汗王愛吃麻食、囊包肉、皮芽子、烤馬肉，還愛喝最烈的烈酒」，執貴妃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至於炙羊肉，恕臣妾失言，臣妾記得汗王吃了羊肉渾身就會起疹子，太后為何要請汗王吃炙羊肉呢？」
連侍奉他沒幾個月的女人都知道他吃了羊肉會起疹子，母親卻不知道，阿史那木恨恨道，「愛吃炙羊肉的，是已過世的大哥！」
執貴妃一臉心疼地看著他。
阿史那木被看的心裡一陣柔軟，「你不用擔心本汗，本汗從小就知曉，母親心裡最愛的是大哥。」
「大哥樣樣比我優秀，馬術比我好，射箭比我准，功夫比我強，要說唯一比不上我的，那就是命！」
阿史那木面容陰冷，「他死了，而我卻活著！所以我能當可汗，他卻不能！」
「明明是大哥自己沒有當可汗的命，可母親卻不這麼認為，她認為是本汗搶了大哥的汗位」，阿史那木眼眶濕潤，「或許在母后心裡，該早死的那個，應該是我才對！」
執貴妃敏感地注意到阿史那木說的是「母后」而不是「母親」，她低頭掩飾嘴邊的笑意，再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柔情與母愛，「臣妾卻不這麼認為。」
自阿史那木繼位可汗以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反駁於他，可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好奇道，「為何？」
「臣妾也身為人母，哪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執貴妃的眼淚如墜落的珍珠，引得阿史那木不自覺去接，「自八王子過世以來，臣妾夜夜都能夢見他，他哭著喊痛，臣妾聽著只恨不得以身替代。」
聽到執貴妃這麼說，阿史那木滿心柔情，他從未見過太后因他而哭泣，因此看的格外仔細，就好似看著他的母親因他而哭一樣。
阿史那木問，「你要下去找八弟嗎？」
執貴妃搖頭，「臣妾如今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好活下去，只要臣妾活著一日，這世上就還有一人惦念著小八，若是哪日臣妾實在堅持不下去，臣妾自會自我了斷！」
是啊，只要太后活著一日，她就會懷念大哥一日，那大哥死或沒死，又有何分別？
除非。。。。
這個念頭在阿史那木腦子裡一晃而過，就立即止住。
他幾乎是求救一般抓著執貴妃的雙手，眼含懇求道，「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兒子，我該怎麼做才能替代他在你心裡的地位？！」
執貴妃幾乎瞬間就明白，阿史那木把她當成了他的母親，突厥太后！
執貴妃立刻抓住機會，「不需要你做什麼，只要你繼續保持你現在的樣子就夠了！」
「真的嗎？那母親為何只喜歡大哥不喜歡我？」阿史那木抱怨道，「是不是因為大哥比我優秀？」
「不是！在我心裡，你比大王子要更優秀！」執貴妃溫柔且堅定道，「你只需要按著你的想法做就夠了，在母親心裡，你是最優秀的！」
「真的嗎？」阿史那木單膝跪下，將頭擱在執貴妃的膝蓋上，沉浸在這難得的母愛中無法自拔。
執貴妃低頭含笑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微垂，遮掩住眼底的興奮與快感。
「可汗！」門外內侍進來稟告，「太后那邊」，剩餘的話在內侍看見突厥最尊貴的可汗跪在一個女人身前而驚恐地吞咽回去。
難得的母子溫情如泡沫一般被戳破，阿史那木瞬間清醒過來，他站起身沖那門外侍立的侍衛冷冷道，「拖下去！」
「可汗饒命，可汗饒命啊！」內侍的求饒聲很快消失。
執貴妃跪在地上請罪，「可汗恕罪，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只是想起來八王子，所以才一時失了分寸，請」
「好了，地上涼，別跪著了」，阿史那木沒有生氣，親自扶起執貴妃道，「以後沒有人時，我們就這麼相處。」
「汗王說的可是真的？」執貴妃一臉不可置信。
「本汗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臣妾知道了」，執貴妃溫柔道，「太后派人來催了，汗王還是快過去吧！」
阿史那木一臉不情願，最後還是被執貴妃勸著去了突厥太后的宮內用膳。
突厥太后久久等不來兒子，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這才派人去催，可內侍傳來消息，說傳話的內侍竟被可汗殺了！
突厥太后幾乎控制不住心裡的怒氣，要不是有大葉護在旁安撫，早就衝去聖安殿怒罵兒子！
如今見兒子一臉不情願地過來，突厥太后質問，「可汗何故如此晚來，可是當了汗王，連與老母親吃一頓飯都不樂意了？」
「哪是兒臣不願意與母后一起用膳，分明是母后不願與兒臣一起用膳！」阿史那木嘲諷道，「否則母后與舅舅怎麼會不知道，兒臣根本吃不得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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