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血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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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血日(6)

  原來這些人早就知道污染區裡的淨化晶石根本不夠用。

  兩人磨磨蹭蹭地檢查著,直到原獵人快要失去耐心,才將查到的信息報了上去。

  陰柔獵人其實多掃幾眼已經明白怎麼回事,只不過他需要旁人再次確認一下。

  「你們認為眼前的場面,是一個人能做到的嗎?」他的聲音帶著蛇類般的陰冷與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男玩家見識過他的手段,老實回答:「不像一個人造成的。現場至少有兩個以上的參與者。」

  女玩家連忙點頭附和。

  原獵人對這個答案頗為滿意。

  儘管內心總有個聲音在警告她不要招惹蘇寧瓏,但越是如此,她的逆反心理就越強烈。她生來尊貴,憑什麼要畏首畏尾?

  此刻她的情緒明顯寫在臉上,本就平凡的面容更顯陰沉,顏值又掉了幾分。

  當然,她說話時,並沒有帶著強烈的敵意,只是揣摩著星聯盟派了多少人進來。

  「我們的人手到現在也只匯合了你我二人,你有把握在星聯盟的人集結前,給予蘇寧瓏重創嗎?」

  「不一定能殺死,但給她點苦頭吃,絕對沒問題。」毒蛇對此勢在必得。

  原獵人嘴角翹起,毒蛇所說的苦頭,大概也就半死不活吧!她希望,最好能綁走蘇寧瓏,而不是殺死。

  人活著才能製造更多價值。

  此時,幾位在《血日》中掙扎了半年的頂尖玩家正分散在各個方位觀望。

  上百名玩家聚集的場面他們從未見過,以往為了爭奪淨化晶石,彼此間始終保持著警惕。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再這樣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污染區內的食物並非取之不盡,從一個月前開始,污染區便沒有再刷新食物,他們只能從各個角落搜刮些罐頭,加上純人工種田度日。

  人是雜食動物,不能長期只靠素食維生。更何況他們勉強種植的作物,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

  一名全身裹在黑衣中的頂尖玩家沉聲向其他頂尖玩家發出提議:「不如我們暫時合作。大家都清楚,怪物會不斷刷新,永遠殺不完。現在暫時只發現一條出路,就是嘗試擊殺最終首領。」

  最終首領的實力遠超想像,單憑個人力量根本不可能戰勝。

  他們的等級都卡在三十級再難提升,從三十級到三十一級需要海量經驗,就算持續殺戮數年也未必能夠突破。而不斷獵殺怪物又需要淨化晶石來抵消侵蝕,這形成了一道無解的死循環。

  能升到三十級的人,手上多少都沾過同類的血。

  他們或是掠奪他人的淨化晶石,或是利用普通玩家的性命來強行突破。

  所以有的人並不認為這是好建議。

  「說得好聽,合作?擊殺最終首領?」不同的那名玩家語帶譏諷,「那可是六十級的存在,我們這些人加起來,恐怕都不夠它塞牙縫。」

  「據我掌握的情報,已經有實力強大的獵人進入了這裡。」黑衣玩家繼續說服眾人,「我們只要找到他們,協助他們快速提升等級。憑藉獵人強悍的異能,或許能讓他們去對付boss。」

  眾人:「……」哦豁,培養個前鋒做替死鬼嗎?也不怕惹火燒身。

  在場眾人都來自和平的星球,除非心理扭曲,誰願意雙手沾滿鮮血?所有的弱肉強食,不過是在資源匱乏的絕境中為了活下去。

  立場不同,心境不同,做出的選擇自然各異。

  黑衣玩家的建議,確實指出了一條可能的生路。

  「我只和星聯盟合作,星耀聯盟免談。」說這話的人,顯然在星耀聯盟手上吃過虧。

  「提議不錯,算我一個。但我不會直接與獵人接觸,只願意提供部分淨化晶石。」

  眾人爭論正酣,一道陌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星聯盟的人,未必願意與你們合作。」

  氣氛陡然凝滯,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後頸發涼,如同冰屑落入衣領,那聲音令人冷汗直冒。

  他們循聲望去,才驚覺陰影中不知何時已靜立著兩道身影。

  陰柔獵人帶著原獵人緩步上前。他的步伐透著一種蛇類般的沉穩,眼神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雖未顯露威脅,卻讓每個與他對視的人都從心底升起一股恐懼,仿佛自己已成了待宰的獵物。


  黑衣玩家開口問:「你是誰?」

  陰柔獵人不疾不徐地整理了下袖口,然後捲起,露出衣服下專業級的納米戰鬥服。

  他嘴角牽起一絲銳利的弧度,目光如實質般掠過每一張面孔。

  「你們不是在尋找能扭轉局面的人嗎?」他饒有興味地環視四周,見眾人仍面帶猶疑,便亮出了身份,「星耀聯盟,川介,代號『毒蛇』,四星獵人。」

  四星獵人在靈者中確實罕見,但他主動現身,動機難測。

  這一切太過巧合,況且此人周身散發的氣息令人本能地驚懼。

  「若你真是『毒蛇』,那合作就此作罷。」黑衣玩家沉聲道,「誰不知道毒蛇川介的手段?與他牽扯上,恐怕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他足尖一點,身形已急速向後撤去。

  可下一瞬,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如煙消散,仿佛一腳踏入了無法掙脫的夢魘。

  一股冰冷徹骨的力量悄無聲息地蔓延,滲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繩索,卻遠比任何鐐銬更加牢固,令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僵立原地,眼睜睜看著危險的身影緩步逼近。

  「我允許你走了嗎?」毒蛇輕舔唇角,眼底掠過一抹戲謔的寒光,「你以為,僅憑等級就能拉開差距?那你未免太小看我們四星獵人的含金量了。」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透明的蛇影纏繞周身,毒牙精準地刺入裸露的肌膚。「中了我的毒,就只能供養我,」他語聲輕柔,卻字字如刀,「不然……」

  他微微一頓,吐出三個字:

  「就去死。」

  那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比最瘋狂的咆哮更令人心悸。一股無形的寒流隨之席捲,所有人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幾乎凍結。

  他們死死盯著那個發話的身影,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所有的不甘與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對生存的渴望與戰慄。

  四星獵人的實力,可怕如斯。

  此人需要他們「供養」,顯然自身等級並不算高。可偏偏在這個階段,他就能散發出令人忍不住想跪下的壓迫感,這得是何等恐怖的異能掌控力?

  他們曾以為,靈者之間的差異主要源於異能類型的不同。

  進入這場遊戲後,這種差距似乎一度被撫平。

  半年來,他們這些頂級玩家甚至對自己的進步沾沾自喜,以為已有資格與高星獵人談判。直到此刻真正交手,才被打回原形,認清現實。

  「你……想怎麼樣?」終於有人嘶聲問道。

  「找出蘇寧瓏的下落,不管用什麼方法。」毒蛇的嗓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我,一起圍剿她。」

  這群自詡頂尖的玩家幾乎要跪倒在地,面容因恐懼與屈辱而扭曲。他們覺得,這位自稱「毒蛇」的獵人,簡直是在開一個荒唐而致命的玩笑。

  他們連你這條毒蛇都奈何不了,又談何去殺蘇寧瓏?

  「我們合作本是為了退出遊戲,你的計劃卻與我們背道而馳。」黑衣玩家雖被緊緊束縛,語氣卻異常沉冷,「誰都知道星聯盟的獵人皆是精英,圍剿蘇寧瓏,會耗盡我們所有資源。若因她一人,斷送所有人退出遊戲的機會,這代價,誰來承擔?」

  「你不願意?」毒蛇輕笑一聲,「不願意,就去死呀。」

  他無意向弱者多費唇舌。

  空氣中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隨即陷入死寂。

  那條透明的毒蛇已悄然完成致命注入,毒牙沁出的不僅是劇毒,更是對不自量力者的嘲諷。

  然而下一秒,異變陡生。

  本該無聲倒下的黑衣玩家,周身轟然迸發出一團灼目聖輝。

  那光芒熾烈如燃,仿佛有一顆微縮的太陽自他胸腔中炸開,將所有陰穢邪祟焚燒殆盡。

  噼啪作響的燃燒聲清晰可聞,焦灼氣息隨風彌散。

  毒蛇指縫間黑煙竄動,那聖潔光芒對他而言,竟如腐蝕性的強酸,灼得他異能反噬、掌心滾燙。

  借著這瞬息的機會,黑衣身影化作一道血線,雖踉蹌卻極快地融進血色天光之下,消失不見。

  眾人尚未回神,原地只留下一灘灼紅髮亮的鮮血,以及毒蛇那張因功虧一簣而猙獰扭曲的面孔。


  「敢逃……?」毒蛇原想拿他立威,如今人竟從他手中遁走,這無疑是在所有注視者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那黑影雖瞬息遠去,毒蛇卻清楚,他逃不遠。

  重傷之軀離開安全區,無異於砧板上的魚,終將任人宰割。

  黑衣玩家對自身處境心知肚明,他必須儘快尋一處隱蔽角落,穩住傷勢,稍作喘息。

  然而不斷跳動的眉角卻一再警示,危機遠未解除。

  混過獵人圈子的,誰不知道「毒蛇」睚眥必報的性子?暗地裡折在他手中的性命,早已不計其數。

  先前保命技能的爆發,也將他覆面的面具震裂,此刻碎片剝落,竟露出一張出乎意料的年輕面容,與那原本略顯低沉的中年嗓音毫不相稱。

  他一把扯下沾染鮮血的外衣,隨手扔進走廊邊一個敞開的廢棄抽屜里,同時從背包中拽出一件嶄新的黑色風衣,動作快如閃電,瞬息之間已煥然一新。

  可那股如影隨形的冰冷鎖定感,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清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他不放。

  黑衣玩家腳步加快,身形疾閃,再次動用位移技能,就在那一剎,一道致命的寒光擦著他原先的位置掠過!

  毒蛇指尖滑過風衣細膩的布料,卻沒能抓住實體,怒火幾乎炸裂。

  區區一個遊戲玩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從他手中逃脫,這無疑是在他翻騰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

  他十指向前疾伸,數條扭曲蠕動的「透明毒蛇」應勢而出,悄無聲息地遁入整片大樓空間,他發誓,定要抓住那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另一邊,黑衣玩家已筋疲力盡,跌跌撞撞衝進一個空置的房間。他扶住牆壁,急促喘息,目光急切的投向窗戶,那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透明毒蛇技能即將從他背後刺入的千鈞一髮之際,側旁陰影中猛地伸出一隻手,用力將他拽進了一個昏暗的密閉空間!

  外界的喧囂、殺意,瞬間被隔絕。

  毒蛇徹底失去了獵物的蹤跡。

  「該死……他怎麼逃掉的?」他臉色鐵青,整個大樓明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究竟到底怎麼逃掉的!明明感應到就在附近,卻不知道人在哪裡。」

  而另一邊,黑衣玩家穩住身形,驚愕地看向眼前的兩人。他萬萬沒想到,會在此情此景下,遇到熟人。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面前的蘇寧瓏非但沒流露半分意外,反而微微一笑,朝他輕輕擺了擺手:

  「老古,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吧。」

  在生死一線的關頭,他曾設想過無數種結局,卻唯獨沒有料到這一種。

  最大的危機,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這一刻,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後怕與劫後餘生的喜悅交織著湧上心頭。

  他身體一軟,靠在了雜物室斑駁的牆壁上。

  「確實好久沒聯繫了。是該叫你蘇寧瓏,還是蘇獵人。」老古略微平復了呼吸。

  當年他通過雷青崖拿到蘇寧瓏的聯繫方式後,彼此並無深交,但總歸算得上是朋友。

  「喊我寧瓏就可以了,聽說你幾年前離開了星聯盟,之後去哪高就了?」蘇寧瓏的口吻家常得如同多年老友街頭偶遇,讓人如沐春風。

  一旁的沈昭明靜靜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看起來非常年輕,當然,在這時代外貌早已不可信。

  他的氣質與相貌都屬平常,但正是這份平常,反而極易讓人產生莫名的親近感,他沒有絲毫攻擊性,與他相處的人會不自覺地卸下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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