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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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4章 番外一

  幾年過去,羅傑的身影總在不經意間,出現在白彎彎生活的邊緣。

  像是設定好的軌跡,除了一段無法逾越的距離,他固執地出現在她所有能看見的地方。

  這次,他照例送來一些罕有的的甜果和柔軟獸皮,甚至還在離開前,陪著院中玩耍的幼崽們踢了會兒藤球。

  幼崽們對他並不陌生,嘰嘰喳喳地圍著他叫「羅葉叔叔」。

  玩鬧過後,他一扭頭看到白彎彎站在門前,斜靠著大門,仿佛是在看他。

  心臟猛地一撞,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血液上涌,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讓他無意識地朝那個方向邁出了一步。

  一步,兩步。

  距離在縮短,那盈滿他整個心神的身影愈發清晰。

  然而,兩道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現,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了中間。

  他們身上釋放的獨占欲形成的無形屏障與冷冽注視,生生摁住了他所有前行的渴望。

  永遠都是這樣。

  他沒有光明正大接近她的身份,這是一道他永遠無法真正跨越的界線。

  眼底不可避免地染上一抹深重的自嘲與苦澀。

  但那抹情緒還未及蔓延,他忽然怔住。

  隔著那段距離,他似乎看見,倚在門邊的她,唇角極輕、極快地向上揚了一下,像是……對著他淺笑了一下?

  是錯覺嗎?

  他迫切地想要確認,可再凝神望去時,她臉上已恢復平靜,甚至,已經在獸夫們的陪同下轉身進了屋,只留下一片空蕩的門廊和一顆驟然失重的心。

  石屋內,辛豐將一杯新榨的、還帶著涼意的果汁輕輕放進白彎彎手裡,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窗外羅傑方才站立、如今已空無一人的方向,輕聲問:「這幾天,他好像天天都來?」

  旁邊的炎烈雙臂環胸,倚著石柱,聞言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眼裡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沒膽子承認自己是誰,倒總在崽子們面前晃悠,獻些不痛不癢的殷勤。」

  語氣里混雜著習慣性的不悅,一絲難以消除的芥蒂,以及……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恨鐵不成鋼。

  白彎彎早已將關於羅傑的一切,包括末世他送出能量石,冰川之森他沉默的引路,都毫無保留地告知了獸夫們。

  知曉這些往事後,他們對羅傑這種無休無止、卻又保持著安全距離的徘徊,最終選擇了集體的默許與靜默的觀望。

  只要他不越界,不帶來實質威脅,而彎彎也並未表現出厭煩或驅趕的意思,他們便都默契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炎烈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忽然長臂一伸,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他低下頭,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尖,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醋意:

  「彎彎,」他蹭了蹭她的發頂,問得直接又忐忑,「你……到底怎麼打算的?那個羅傑……難道,真要讓他也做你的獸夫嗎?」

  這個問題,其實早已沉甸甸地壓在雄性們心頭許久。

  這些年,他們陪著彎彎走過許多地方,大大小小的部落,見識過各式各樣的獸人。

  彎彎太過耀眼奪目,即便生育了那麼多幼崽,歲月與風霜似乎都格外眷顧她,容貌身姿依舊美好得如同剛成年不久的雌性,甚至更添了醉人的風韻與智慧的光彩。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雄性被她的光芒吸引,膽大包天向她示好、甚至求偶,他們見過的、打發走的,簡直數不過來。

  可無論面對多麼英俊勇武、熱情洋溢的追求者,彎彎的心都如同深潭靜水,從未因此泛起過半分多餘的漣漪。

  這讓他們非常安心。

  唯獨這個羅傑,是不同的。

  他像一個揮之不去的舊疤痕,和彎彎之間無法徹底斬斷的複雜糾葛。

  他的贖罪,他的守護,他多年如一日沉默而固執的付出,點點滴滴,他們都看在眼裡。

  內心深處,他們隱隱地,已經無可奈何地做好了接受那個「最壞」結果的準備。

  可在情感上,在雄性最本能的獨占領域裡,沒有誰真的願意再多出一個強大的存在來分享心愛雌性的目光、笑容與陪伴。


  那意味著本就珍貴的相處時間要被再次分割,意味著她的注意力要更多地被分散。

  白彎彎沉默著,手裡端著礙事的果汁,辛豐上前來,將她剛喝了兩口的果汁拿開,替她擦拭了一下濺出來的汁水。

  白彎彎抬頭看向他,她發現辛豐似乎也在她開口。

  白彎彎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

  「我確實……產生過這樣的想法。」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是,如果你們都無法接受他,那就算了吧。你們和這個家,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辛豐抿著嘴看著她的臉,沒有吭聲。

  炎烈心頭猛地一悸,瞬間湧上的是一股巨大的、近乎狂喜的安心!

  彎彎把他們放在首位!

  她願意為了他們的感受而放棄那個可能的選擇!

  然而,這份喜悅還未完全綻開,就撞上了她那雙清亮如星、仿佛能照見他心底一切的眼眸。

  那裡面沒有試探,沒有委屈,只有全然的坦誠與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複雜。

  狂喜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為洶湧的糾結與……一絲不忍。

  他忽然想起羅傑這些年的樣子。

  那個曾經偏執瘋狂的雄性,如今像個最笨拙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用時間、用行動,一點點打磨掉自己身上所有可能傷人的稜角,只為了能留在有她的方圓之內。

  他想起他看向彎彎時,那壓抑到極處、卻依然會從眼底泄露出的、仿佛溺水者仰望星空般的渴望與卑微。

  想起他一次次送來東西,陪幼崽玩耍,然後獨自離開的背影。

  堅持了這麼多年,似乎……真的有些可憐。

  而彎彎呢?

  以他對彎彎的了解,彎彎不會隨便「產生想法」。

  她既然這麼說,那很可能已經對羅傑產生了感情!

  如果因為他的一句話,因為他們的集體不情願,就讓羅傑永遠停留在界線之外,也讓彎彎心底已經萌芽的接納無疾而終……彎彎,真的會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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