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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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 虛驚一場

  只見門帘被一隻沾滿泥濘和暗沉血跡的手掀開,燭修和酋戎互相攙扶著,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遍布著細碎的傷口,獸皮衣破損嚴重,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看起來狼狽不堪,眉宇間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在看到白彎彎的瞬間,卻明亮起來。

  白彎彎先是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隨即,那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從眼眶中滾落。

  她甚至顧不上擦拭,像一隻歸巢的雛鳥,朝著兩個雄性奔跑過去。

  「燭修!酋戎!」她的嗓音微顫,眨眼間就衝到他們面前。

  卻生生停住,伸出手想去碰觸,卻又在看到他們滿身的血污時僵在半空,不敢落下,怕不小心碰到他們的傷口。

  「快坐下!我給你們檢查一下傷勢……」

  酋戎很少看到她這樣六神無主,淚眼婆娑的模樣,明明身上遍體鱗傷,卻不及心口溢出的心疼。

  疲憊的臉上努力扯出一抹安撫的笑容,聲音沙啞卻儘量放得平穩:「彎彎,別擔心,別怕。我們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那個假獸神的,我們沒事,沒有致命傷,只是有些脫力。」

  聽他親口這麼說,白彎彎緊繃的心弦才終於鬆弛了兩分,但依舊不放心。

  她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燭修和酋戎,讓他們在火塘邊鋪著厚獸皮的木墩上坐下。

  辛豐早已端來了溫水和乾淨的布巾,以及準備好的傷藥。

  白彎彎接過布巾,浸濕擰乾,不顧他們身上的污穢,動作輕柔而仔細地為他們擦拭臉上、手臂上的血污和泥濘。

  她的動作很輕,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隨著污跡褪去,露出下面雖然布滿細小傷口但確實沒有致命重傷的皮膚,她懸著的心才一點點落回實處。

  她親自為他們檢查,親自為他們那些較深的傷口上藥、包紮。

  燭修安靜地任由她忙碌,抬手,用指腹略顯粗糲卻無比輕柔地替她將頰邊滑落的髮絲捋到耳後,那雙因為殺戮和疲憊而顯得猩紅暗沉的豎瞳里,此刻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身影,漾著深邃而繾綣的愛意與滿足。

  「這下相信了?」他低聲問,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白彎彎抬眸瞪了他一眼,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水汽,語氣卻固執得很:「雖然沒有致命傷,但這些傷勢也不輕!流了這麼多血,還有這麼多傷口……這幾天你們必須好好躺著養傷,不許亂動。」

  看著她難得露出這般強勢的、帶著命令口吻的關心,燭修和酋戎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好。」

  「都聽妻主的。」

  緊張凝滯的氣氛,終於因為他們的平安歸來而緩和了一些,屋內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淡淡溫馨。

  「剛剛你們說這些血都是獸神的,那他怎麼樣了?」尹澤站在一旁,詢問出聲。

  白彎彎正在給他們包紮的手一頓,剛剛關心他們的傷勢來了,倒忘了追問這事。

  「死了,我們不放心,還放了一把火,盯著它被燒沒才回來。」

  「真就這麼解決了?」

  酋戎點頭,「應該是真的,那些被控制攻打虎族的獸人們也在假獸神死後恢復了清醒,全都退走了。」

  白彎彎還想問得具體一些,畢竟這假獸神實力強悍,給整片獸世大陸帶來了不可磨滅的災難影響。

  但就在這時,剛進去觀察情況的金翊將門帘掀開,沖外面的眾人說:「蛟淵族長醒了。」

  白彎彎幾乎立刻站了起來,回頭對剛剛坐下的燭修和酋戎快速說道:「父獸醒了!你們先在這裡好好休息,別亂動,我去看看父獸!」

  說完,也顧不上再多交代,立刻轉身跟著金翊快步走向裡間,身影消失在門帘之後。

  白彎彎快步走到蛟淵的榻邊,看到他果然睜開了眼睛,雖然那雙眼眸不再有往日的銳利精光,顯得疲憊而渾濁,但確確實實是清醒的。

  「父獸!」白彎彎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蛟淵聽到聲音,有些費力地轉動眼珠,視線聚焦在她身上。

  當確認自己的雌崽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並無大礙,他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落下,長長地、極其微弱地舒出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乎氣若遊絲的聲音:「還好……還好……彎彎,你沒事……」

  短短几個字,包含了一個父獸在生死關頭最樸素也最深刻的牽掛。

  他甚至連自己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劇痛都仿佛感覺不到了,滿心滿眼只有她的平安。

  白彎彎看著他虛弱到連說話都艱難,渾身上下幾乎被厚厚的藥膏和繃帶包裹,尤其是腰腹間那猙獰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可他一醒來,第一件事卻是確認她的安危。

  想到他奮不顧身擋在最前面的決絕,再想到自己並非他真正的雌性幼崽,一種混雜著感動、與深沉愧疚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讓她的鼻尖瞬間酸澀難抑。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即將湧出的淚意,俯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輕柔:「嗯,我沒事了,我們都好好的。您別擔心我,現在最重要的是您要養好身體,一定要早點恢復過來。」

  聽到她話語裡真切的關懷,蛟淵蒼白虛弱的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要安撫她,讓她別為自己擔心。

  「好……父獸……早點好起來……」他斷斷續續地承諾著,似乎想用笑容來證明自己並無大礙。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只是一個輕微的笑臉動作,就牽動了胸腔和腹部的傷口,一陣劇烈的、難以抑制的咳嗽猛地襲來,讓他整個人都痛苦地蜷縮起來,臉色瞬間由白轉青,額頭上滲出更多的冷汗。

  白彎彎嚇了一跳,連忙在榻邊坐下,伸手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輕撫他劇烈起伏的背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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