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年，岳老三的江湖初路
岳家紗窗廠。
老岳蹲在牆頭，看著門口三大筐小黃色紗網袋唉聲嘆氣：「這傢伙，現在還沒來，不會放了咱鴿子吧！」
「也沒想著留個電話，這人要是找不到了，尾款……」
想到錢，他就一腦袋愁人事。
家裡老人病重，不是什麼嚴重病，對他而言，卻還不如嚴重點的病呢！
重病最多讓他一時傾家蕩產，但還有機會能夠從頭再來。
可現在家裡四位老人的慢性病，哪一位都斷不了藥，一沒藥，老人家就要生個費錢的大病，住一場醫院。
每個月的醫藥費，好像看不見底的大洞，壓著他喘不過來氣。
老婆每日喜歡打牌，不挨家。
不回家也好，一回家總是和他吵架。
家裡就一個兒子，每天啥正事不干，自己家有個廠，偏偏喜歡去別人家廠里上班。
說是上班……
提起這個老岳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分錢工資不要，美名其曰是為了義氣。
可人家把他當工人用的時候，可沒有一分錢的義氣講的。
家裡下個星期老人的藥錢都已經沒了，慶幸這塊地面是他的，要不然老岳的日子更難。
看著月亮，數著星星，老岳唉聲嘆氣：「早知道，第一次就把廠子給賣了！」
「可……我也不會什麼手藝，要真賣了廠子，我幹什麼呢！」
他倒是沒事，隨便幹個什麼生意，哪怕是去工地里做小工，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可工地里的小工，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哪能給四個老人買得起續命的藥。
每個中年男人都是低頭的駱駝祥子，抬起頭是家裡老人，站著看見抱怨的妻子，躺著又看見子女，拿著鞭子站在身後。
一頭老驢，壓根沒機會停下。
老岳嘆氣，因為他只能嘆氣。
別人叫他岳老闆，其實多數時候他啥老闆也不是，他壓根沒得選。
老岳靠著牆角，遠處摩托聲震碎平靜的黑夜。
他又嘆口氣挪動身子，沒抬頭，看著那束直對門口打進來的燈光，他就清楚，這是他那講究義氣，信奉關二爺的傻兒子回來了。
岳興隆一個俗氣的名字，掛在小年輕頭上，就更顯得不合適。
卻藏著老岳對兒子最大的喜歡。
兒子出生那天，他剛做成一筆生意，得了一大筆錢，他覺得這大胖小子，就是他幸福人生的開始。
岳興隆一直不喜歡這個名字，他覺得很土，他喜歡別人異樣的眼光。
他常看港島古惑仔的故事，最喜歡裡面義氣風雲的生活，他小時候經常聽大人說龍虎豹的故事。
在他心裡成為這樣的大人物，才是他一生最大的夢想，最大的追求。
想當初龍虎豹里豹哥死的時候，他還偷偷哭過一陣，從那時候開始，他就給自己改了一個名字，豹哥不在了。
他要頂替豹哥成為龍虎豹里的老三，總有一天，他的名號要響徹西郊三大街十里八村。
他給自己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岳三爺。
當然，這是因為他只看古惑仔，不看金庸，壓根不知道金庸的小說里，有一個人物叫岳老三。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給自己起這個名號。
岳三爺停下車，看見門口的老漢，冷哼一聲。
他拖著自己大包走進小院裡。
老岳嘆一口氣：「回來了！」
「回來了！」
「你還回來幹啥，一回來，開著你的摩托亂跑，你不知道後院你爺睡了，鄰居也早早睡了，他們知道……」
岳老三不屑大喊一聲：「我怕他作甚，誰不知道我岳三爺，誰不順，來和我碰一碰！看我不揍他……」
「你厲害，就你厲害，你能揍誰，你告訴我，就你這個小身板，你能……」
「別說了，我就不該回來，我馬上走！」岳老三走進自己小屋裡。
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跑的。
他給寸頭哥報信，讓人去揍了劉萬成。
剛開始，他也不知道誰是劉萬成。
他本來和寸頭哥在學校門口，調戲小姑娘，也不算調戲，岳老三其實真的喜歡那個小姑娘。
那個梳著長馬尾，一直昂著腦袋的小姑娘。
每一次有別的小混混去調戲這個小姑娘，岳老三還總會在暗中保護她。
這一次他像往常一樣，跟在寸頭哥身後在學校門口吹口哨，看著那些放學的學生。
看著學生的慌亂，和那個去學校食堂吃飯的小姑娘。
學校保安知道他們的存在，可保安也是個老頭子，家就在學校附近，他攔了幾次，家裡的玻璃就爛了幾次。
再後來，保安就不敢攔了。
岳老三看著小姑娘走進食堂，只買了一個饅頭還有一碟素菜，打了一份不要錢的雞蛋湯。
該死的食堂，雞蛋湯里，一點雞蛋都沒有，全是麵糊全是糊弄。
岳老三著急，小姑娘沒有肉吃，怎麼能長胖，怎麼能長得好看。
他和寸頭哥說，要翻進學校上廁所。
寸頭哥讓他小心點，別被保安抓住，他們不怕被抓住，只是覺得麻煩。
岳老三跳進學校，他手裡拿著一個熟料袋子，裡面裝著一份肉夾饃，還有一個大雞腿。
雞腿很香，是岳老三平時最喜歡吃的東西。
他想走到女學生面前，把東西給他，可看見食堂玻璃里的自己，岳老三突然停住腳步。
這樣的自己，她會喜歡嗎？
喜歡常常讓少年變得自卑。
這一會的猶豫，讓時間不知走了多久。
寸頭哥在學校外大聲叫他，寸頭哥面前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看他們的樣子應該很著急。
岳老三更著急，他回頭找不到那個女學生了。
他無奈跳出學校，保安看著他出去，這才放下心。
岳老三跟著寸頭哥，和那個西裝男說了幾句，多數話他都聽不懂，他只知道，他們要找人揍一個叫劉萬成的男人。
他本來沒注意，寸頭哥很厲害，超級厲害，甚至比山雞還要厲害。
他每天要揍很多人，這是平常的事。
岳老三還像平常一樣，跟著寸頭哥，又跟著紅毛哥，他希望紅毛哥有一天介紹他去認識黃毛哥，再去認識虎哥……
可沒想到……那天他見到黃毛哥，也見到劉萬成。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認識虎哥的機會，岳老三卻只看見地上自己的兄弟。
他猶豫萬分，要不要上去認識黃毛哥，最後，他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兄弟報仇。
他給寸頭哥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劉萬成在哪……
突然傳來的車笛聲，驚醒岳老三，他看著牆上的幾張畫，隨意收起，還有……一瓶飲料，放了很久都已經過期的飲料。
岳老三走出小屋，看見幾個人，站在家門口。
他愣住，他的腿在顫抖。
他突然明白，什麼是江湖……
岳老三……要衝了！
老岳蹲在牆頭，看著門口三大筐小黃色紗網袋唉聲嘆氣：「這傢伙，現在還沒來，不會放了咱鴿子吧！」
「也沒想著留個電話，這人要是找不到了，尾款……」
想到錢，他就一腦袋愁人事。
家裡老人病重，不是什麼嚴重病，對他而言，卻還不如嚴重點的病呢！
重病最多讓他一時傾家蕩產，但還有機會能夠從頭再來。
可現在家裡四位老人的慢性病，哪一位都斷不了藥，一沒藥，老人家就要生個費錢的大病，住一場醫院。
每個月的醫藥費，好像看不見底的大洞，壓著他喘不過來氣。
老婆每日喜歡打牌，不挨家。
不回家也好，一回家總是和他吵架。
家裡就一個兒子，每天啥正事不干，自己家有個廠，偏偏喜歡去別人家廠里上班。
說是上班……
提起這個老岳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分錢工資不要，美名其曰是為了義氣。
可人家把他當工人用的時候，可沒有一分錢的義氣講的。
家裡下個星期老人的藥錢都已經沒了，慶幸這塊地面是他的，要不然老岳的日子更難。
看著月亮，數著星星，老岳唉聲嘆氣：「早知道，第一次就把廠子給賣了！」
「可……我也不會什麼手藝，要真賣了廠子，我幹什麼呢！」
他倒是沒事，隨便幹個什麼生意，哪怕是去工地里做小工，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可工地里的小工，一個月幾百塊的工資，哪能給四個老人買得起續命的藥。
每個中年男人都是低頭的駱駝祥子，抬起頭是家裡老人，站著看見抱怨的妻子，躺著又看見子女，拿著鞭子站在身後。
一頭老驢，壓根沒機會停下。
老岳嘆氣，因為他只能嘆氣。
別人叫他岳老闆，其實多數時候他啥老闆也不是，他壓根沒得選。
老岳靠著牆角，遠處摩托聲震碎平靜的黑夜。
他又嘆口氣挪動身子，沒抬頭，看著那束直對門口打進來的燈光，他就清楚，這是他那講究義氣，信奉關二爺的傻兒子回來了。
岳興隆一個俗氣的名字，掛在小年輕頭上，就更顯得不合適。
卻藏著老岳對兒子最大的喜歡。
兒子出生那天，他剛做成一筆生意，得了一大筆錢，他覺得這大胖小子，就是他幸福人生的開始。
岳興隆一直不喜歡這個名字，他覺得很土，他喜歡別人異樣的眼光。
他常看港島古惑仔的故事，最喜歡裡面義氣風雲的生活，他小時候經常聽大人說龍虎豹的故事。
在他心裡成為這樣的大人物，才是他一生最大的夢想，最大的追求。
想當初龍虎豹里豹哥死的時候，他還偷偷哭過一陣，從那時候開始，他就給自己改了一個名字，豹哥不在了。
他要頂替豹哥成為龍虎豹里的老三，總有一天，他的名號要響徹西郊三大街十里八村。
他給自己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岳三爺。
當然，這是因為他只看古惑仔，不看金庸，壓根不知道金庸的小說里，有一個人物叫岳老三。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給自己起這個名號。
岳三爺停下車，看見門口的老漢，冷哼一聲。
他拖著自己大包走進小院裡。
老岳嘆一口氣：「回來了！」
「回來了！」
「你還回來幹啥，一回來，開著你的摩托亂跑，你不知道後院你爺睡了，鄰居也早早睡了，他們知道……」
岳老三不屑大喊一聲：「我怕他作甚，誰不知道我岳三爺，誰不順，來和我碰一碰！看我不揍他……」
「你厲害，就你厲害，你能揍誰，你告訴我，就你這個小身板，你能……」
「別說了，我就不該回來，我馬上走！」岳老三走進自己小屋裡。
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跑的。
他給寸頭哥報信，讓人去揍了劉萬成。
剛開始，他也不知道誰是劉萬成。
他本來和寸頭哥在學校門口，調戲小姑娘，也不算調戲，岳老三其實真的喜歡那個小姑娘。
那個梳著長馬尾，一直昂著腦袋的小姑娘。
每一次有別的小混混去調戲這個小姑娘，岳老三還總會在暗中保護她。
這一次他像往常一樣，跟在寸頭哥身後在學校門口吹口哨，看著那些放學的學生。
看著學生的慌亂，和那個去學校食堂吃飯的小姑娘。
學校保安知道他們的存在，可保安也是個老頭子，家就在學校附近，他攔了幾次，家裡的玻璃就爛了幾次。
再後來，保安就不敢攔了。
岳老三看著小姑娘走進食堂，只買了一個饅頭還有一碟素菜，打了一份不要錢的雞蛋湯。
該死的食堂，雞蛋湯里，一點雞蛋都沒有，全是麵糊全是糊弄。
岳老三著急，小姑娘沒有肉吃，怎麼能長胖，怎麼能長得好看。
他和寸頭哥說，要翻進學校上廁所。
寸頭哥讓他小心點，別被保安抓住，他們不怕被抓住，只是覺得麻煩。
岳老三跳進學校，他手裡拿著一個熟料袋子，裡面裝著一份肉夾饃，還有一個大雞腿。
雞腿很香，是岳老三平時最喜歡吃的東西。
他想走到女學生面前，把東西給他，可看見食堂玻璃里的自己，岳老三突然停住腳步。
這樣的自己，她會喜歡嗎？
喜歡常常讓少年變得自卑。
這一會的猶豫，讓時間不知走了多久。
寸頭哥在學校外大聲叫他，寸頭哥面前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看他們的樣子應該很著急。
岳老三更著急，他回頭找不到那個女學生了。
他無奈跳出學校，保安看著他出去，這才放下心。
岳老三跟著寸頭哥，和那個西裝男說了幾句，多數話他都聽不懂，他只知道，他們要找人揍一個叫劉萬成的男人。
他本來沒注意，寸頭哥很厲害，超級厲害，甚至比山雞還要厲害。
他每天要揍很多人，這是平常的事。
岳老三還像平常一樣，跟著寸頭哥，又跟著紅毛哥，他希望紅毛哥有一天介紹他去認識黃毛哥，再去認識虎哥……
可沒想到……那天他見到黃毛哥，也見到劉萬成。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認識虎哥的機會，岳老三卻只看見地上自己的兄弟。
他猶豫萬分，要不要上去認識黃毛哥，最後，他還是決定為自己的兄弟報仇。
他給寸頭哥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劉萬成在哪……
突然傳來的車笛聲，驚醒岳老三，他看著牆上的幾張畫，隨意收起，還有……一瓶飲料，放了很久都已經過期的飲料。
岳老三走出小屋，看見幾個人，站在家門口。
他愣住，他的腿在顫抖。
他突然明白，什麼是江湖……
岳老三……要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