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招兵買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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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時才該說那句「讓你看笑話了,愛德蒙」。可盧修斯已徹底失去了裝模作樣的心境。白孔雀似的斯萊特林級長面沉似水,掃向哈里森的眼神毫無感情。

  愛德蒙知道盧修斯在想什麼。

  盧修斯很想繼續教訓哈里森,給對方留下個足夠深的教訓。但實話實說,這個度還挺不好掌握的。

  如果盧修斯足夠警醒、足夠惜命,那他一定會意識到哈里森剛剛的舉動意味著什麼:

  哈里森有一點,或許只有一點……他想要盧修斯的命。

  又或者說,他並不在乎剛剛那一下會不會弄死自家級長。

  若盧修斯不幸身亡,那挺不錯;如果盧修斯挺了過來?那無非是變成現在這樣。

  看來,哈里森應該是血包中的血包了,或許他平時的處境和現在也沒什麼不同。

  會有這個判斷,是因為這個高年紀的混血直至此刻都沒驚慌失措。他以一種冷漠到不可思議的表情自下而上地凝視著盧修斯,眼神空洞。

  反而是後者拒絕與他對視,也拒絕為他止血。

  非要說的話,愛德蒙甚至覺得這兩人此時在神態上有一些像。毫無疑問,將哈里森變成如今這樣的「罪魁禍首」,一定就是盧修斯本人。

  正因如此,愛德蒙才覺得盧修斯很難掌握「教訓」的度。

  你要如何懲戒一個幾乎不在乎你性命的奴僕?

  若盧修斯真是個貴族老爺,那他大可以吊死哈里森,把他的屍體掛在城頭。

  可實際上呢?實際上,無論是盧修斯還是哈里森,他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別說鄧布利多了,若盧修斯的行為實在出格,就連斯拉格霍恩教授都容不得他。

  ……這未免太好笑了。純血論,這個被無數人精心打扮出的思想其實只需一記來自血包的強力咒語,便能被動搖到這種地步。

  若盧修斯不叫哈里森吃不了兜著走,他又要如何維繫自己之前費心構築出的等級制度?若盧修斯真讓哈里森落得個終身殘疾……他是不想要畢業證,準備去阿茲卡班深造了是吧?

  不過,馬爾福家說不定還真不在乎這個。

  可愛德蒙卻不準備放過這個機會。

  「名師出高徒啊,級長!」愛德蒙眼睛亮亮的,以前所未有的恭敬語氣,熱情地說道。

  「即使是這麼不起眼的學生,也有這樣的實力——我對咱們學院刮目相看了!」

  這一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像處於這個年紀的小孩。驚喜的好像是提前收到了生日禮物。

  盧修斯被愛德蒙那雙和鄧布利多很像的眼睛崇敬的注視著,莫名其妙的感到一陣眩暈。

  他早就想要取得小索曼的信任與好感,他已為此做出了許多努力。

  可這忘恩負義的小東西此前有用這麼敬佩的眼神打量自己嗎?沒有!這個可恨的小德國佬,他還真是只認死理,只肯崇拜那些能以力服人的巫師!

  ……不過,無論如何,自己的努力終於有了報償。一想到這兒,盧修斯跟隨本能露出了微笑。

  他當然想不到自己已受了燈神的影響。愛德蒙加強了他「與小索曼交好」的欲望,以此來轉移他的憤怒。

  「哦,愛德蒙。」

  盧修斯頓了頓,親昵得仿佛沒有一絲虛偽。他抱怨道:

  「你要是都按今天這個標準要求別人,呵呵,那恐怕是很難交到別的朋友了。」

  愛德蒙露出了一個驕傲的表情,仿佛是認為只有盧修斯才配做他的好友。小德國佬還掏出魔杖笑著比劃了兩下,明顯是在模仿盧修斯的動作。

  接著他動作一頓,想到了什麼。

  「咱們每次活動都這麼刺激嗎,級長?要是出現了,呵,和他一樣的傷者,那又該怎麼辦?」

  愛德蒙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又強做漫不經心似的微微一笑。

  盧修斯能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他的親近。這令他心情很好。

  「哦,你有興趣嗎?那不妨猜猜看?」盧修斯逗弄小孩似的說。「給你個提示好了:若是被校醫院的龐弗雷夫人發現了這蠢貨會把自己搞成如今這副慘樣,那你可惹大麻煩了!」

  愛德蒙在心底哼了一聲,表情依舊純良。他眯了眯眼,好似真的思考了一下,這才得出了答案。


  「看來無論是治療用的魔藥,還是在這兒造成的其他損耗,全都是馬爾福家負責承擔了?」

  「哎呀,這是好大一筆錢呢!」愛德蒙笑著說道。「也得花費好大一筆人情才能弄到這麼多的魔藥——這全是您自己經營的嗎?級長?」

  盧修斯沒能忍住,笑出了聲。

  直到此時,盧修斯才被愛德蒙捧得徹底消氣。他沖哈里森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一個高壯的高年級走了過去,揮了三次魔杖,這才使出了一個咒語,幫哈里森止住了血。

  「別哄我了,愛德蒙。」盧修斯半真半假地說道。「這麼點兒錢,也配被你我放在眼裡嗎?」

  「別人不知道……還能不知道嗎?愛德蒙、愛德蒙——若你在德姆斯特朗上學,你只會比我做的更加誇張。」

  嘖。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這堪稱無趣的機鋒。這人是不兜圈子就不會說話嗎?!

  但為了心中那美好的設想,愛德蒙還是硬著頭皮又和盧修斯寒暄了幾句。

  除去盧修斯那繞來繞去的廢話,他的意思相當簡單。

  這傢伙依舊在恭維老索曼先生,暗示以老索曼的地位,他的獨生子只會更在意自己在年輕巫師中的影響。

  這其實還挺微妙的。聽盧修斯的話,仿佛是將馬爾福家與索曼家相提並論——而這在愛德蒙聽來,是挺自不量力的。

  姑且不提神燈的存在好了。只說奧斯卡·索曼如今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德國魔法部的副部長,幾乎被視作格林德沃的接班人;

  據愛德蒙所知,盧修斯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並未在英國魔法部的核心部門任職,非要說的話,他家的校董身份都比他父親的職位值錢。

  不過,馬爾福家的確比索曼家古老,算得上是「老錢」。而索曼家只能說是新貴。

  愛德蒙的父親是個純血,可也僅此而已。索曼這個姓氏,其實是在老索曼先生這輩才變得如此響亮的。

  因此,作為才剛崛起不久的一股勢力,若再排除掉格林德沃留下的那點兒利弊參半的政治遺產,老索曼的確需要人才。他缺少完全忠於自己的班底。

  要不是盧修斯沒有姐妹,愛德蒙幾乎以為對方是在圖自己身子,想要以聯姻之類的手段搭上索曼家的線。

  剛想到這兒,愛德蒙腦內靈光一閃,隱約觸到了另一種可能。

  ……為什麼僅是「老錢」,仕途不順的馬爾福家要在學校里重開「決鬥俱樂部」,做出一副招兵買馬,收買人心的態度?

  愛德蒙的神情詭異的變了。

  可惜盧修斯沒有回頭,看不見愛德蒙臉上那鬼氣森森神色。

  ……

  五年前,那時的老索曼先生,還捏著燈神的三件神器。

  由於他的工作出了些岔子,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奧斯卡·索曼不得不將象徵著「生命」的面具交給了妻子,讓她和兒子先去國外……先去鄧布利多的地盤避避風頭。

  可他萬萬沒能想到,被他激怒了的那匹禽獸同樣產自英國。那個蒼白的男巫殺死了年僅6歲的小愛德蒙,奪走了燈神用以欺騙死神的假面。

  老索曼畢竟不真是個飯桶。他悔,他恨——他咒那匹禽獸不得好死——他在弄清了那人的名字後第一時間就趕回了家。

  老索曼親切地對他兒子的屍體,燈神的軀殼說:

  兇手名叫伏地魔,此時已在英國另起爐灶,癲狂的推崇著純血論,不停地拉純血家族入其麾下。

  老東西的潛台詞,是希望燈神趕緊過去和伏地魔爆了。他是拒絕接受如今的愛德蒙是自己兒子的。

  而那時愛德蒙只是一味的翻著母親買來的兒童繪本。厭煩地回他:

  「哦,那他死定了。」

  ……

  因此,此時此刻。

  愛德蒙眼神怪異地盯著盧修斯。

  猜對方,呃。

  他猜盧修斯是想拉他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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