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校長室內（下）
真是好一番謎語人行為啊！還好愛德蒙的確聰明又勇敢，他明白鄧布利多在講什麼。
並為之嘖嘖稱奇。
鄧布利多竟真覺得伊蓮娜有資格「原諒」他。這令愛德蒙大感疑惑。
他很清楚索曼家和鄧布利多有著怎樣的恩怨。但非要說的話，愛德蒙覺得「被用遠房親戚威脅的鄧布利多」，和「受遠房親戚牽連而被獻給了格林德沃的伊蓮娜」，兩者都是受害者。
即使這是個很好的把柄，很容易就能掀起一陣輿論風暴，來攻擊這位強大的老巫師……
但當你一拳，哦不是。當你揮揮魔杖就能讓這幫跳樑小丑永遠閉嘴時，你會在乎他們正在胡說什麼嗎？
此前，愛德蒙一直以為鄧布利多對伊蓮娜表達友善，就是為了裝裝樣子。是啊，伊蓮娜是他母親，他也很愛她，能為她付出很多東西。
然而，即使是愛德蒙也得承認，伊蓮娜實在是個沒什麼值得圖謀的可憐女巫。對她好除了能讓輿論變好看、彰顯自己的強勢外，對鄧布利多真沒其他好處。
可今天，鄧布利多卻談起了「原諒」。這真不可思議，難道他當真覺得抱歉？當真想要彌補？
什麼，他真有可能是個好人？
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抗擊格林德沃的英雄、霍格沃茨的校長——他是個好人？
如果是假的，愛德蒙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那有機可趁啊……
「你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愛德蒙得意極了。「可既然這話是你說的，我總忍不住覺得它別有深意。你是想暗示你覺得我會進格蘭芬多嗎？我聽說你不喜歡斯萊特林。」
他的確相當的勇。極少有人能在鄧布利多的注視下，說出這麼「刺激」的話。
牆上歷代校長的肖像中，有人發出了輕蔑的嗤笑，也有人在叱責愛德蒙太無禮了。
鄧布利多倒沒什麼反應。他擺出了一副思考的架勢，過了會兒才答道：
「非要說的話，愛德蒙。我一開始覺得你或許是個拉文克勞。你那幅追根究底的模樣的確很像天不怕、地不怕的雛鷹；我誇你勇敢，這也發自真心。但我確實沒想像過若你進入格蘭芬多，將會發生什麼……哎呀，我猜，米勒娃應該是不會高興的。」
鄧布利多又被自己逗樂那般笑了起來，還隨手指揮糖果們站立了起來，變作了數種迷你樂器，看上去是想指揮一場糖果室內樂。
愛德蒙全身心的投入了角色，扮演著一個尖銳而極端的低齡男孩。他不滿地瞪著鄧布利多，以眼神催他趕快往下說。
「至於我喜不喜歡斯萊特林，這真是個好問題。我覺得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疑問，但卻都沒勇氣當面問我。」
「實話實說，我並不欣賞斯萊特林本人的許多理念，但我又很欽佩他的才華與熱忱。我也有不少斯萊特林學院的朋友——霍拉斯，你們的院長也在此列——也教出過不少令我引以為傲的斯萊特林學生。」
鄧布利多頓了頓。
「但是，愛德蒙。近年來，與其說是我不喜歡斯萊特林，不如說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不再願意欣賞我這個瘋瘋癲癲的老校長。」
半月眼鏡下的那雙藍眼睛驟然銳利了起來。
「這背後的原因非常複雜，愛德蒙。我很高興你也不喜歡那類言論……但我的確是個瘋瘋癲癲的老東西，因為我竟還希望你能做的更好：我希望你能再寬容一些，別對他們那麼嚴厲。」
愛德蒙收起了表情，回望著鄧布利多那張嚴肅的臉。
他的確不該小瞧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的。鄧布利多比他想得還更聰明，只這麼一會兒功夫，這老傢伙就意識到了愛德蒙吃軟不吃硬，且需要得到與成年人別無二致的尊重。
咦，說起尊重……
「我還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事。」為了表達自己的不解，他直接使用起了母語。「既然是斯萊特林出了問題，斯萊特林不在你的掌控之下。那為什麼不對斯萊特林下手呢？還是說你已經動手了，只是我還沒察覺？」
愛德蒙扭過身，指向了分院帽。
「你是不是已經和它約好了，要把所有冥頑不靈的刺頭，全都分進斯萊特林？像西里斯·布萊克那種尚在搖擺的純血小孩，則被特赦去了格蘭芬多？」
「而且，我很難想像你會蠢到不和那頂能看透記憶的老帽子溝通。它是不是已經把我們腦子中的秘密全告訴你了？」
鄧布利多聞言，不僅沒生氣，反倒是笑出了聲來。他也用德語回復愛德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愛德蒙總覺得對方簡直沒半點口音。
「你太高看我了，孩子。」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真不知我該不該感動。你甚至覺得我能影響格蘭芬多的造物，讓它完全聽命於我……」
「不過，仔細想來，我上學時可能也產生過類似的誤解與疑惑。」
「那時我很擔心，生怕自己腦中那些紛亂的記憶全被當時的校長看了去，從此再難裝模作樣，做更想成為的那個自己。」
「直到我也成了校長，才徹底擺脫了這個疑問。歷任校長的確能與分院帽交流，告知它此時的局勢與其他特殊狀況。但卻無權干預它的分院，更不能窺探它所知曉的那些秘密。」
「哦，別用眼神譴責我，愛德蒙。」
鄧布利多揮一揮手，桌上演奏著樂曲的糖豆變化成了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的巫師，它垂頭喪氣。
「給我個機會解釋。想想看，想想——你是個天賦異稟的小巫師，卻因曾經的不堪回憶，而被你的師長們另眼相看……」
「等你離開了學校，有了新的機遇，成就了一些偉業，有了更強的力量。你或許還是很不高興，想報復那些曾這樣不公地對待你的老師。」
那顆糖豆變成了一個更為高大的巫師，看上去十分憤怒，正用粉紅色的魔杖對一個藍綠藍綠的糖豆指指點點，接著一道紅光閃過，藍綠色的糖豆四分五裂。
「考慮到本校的教職工總要離開霍格沃茨，回家生活，又或出去社交。」鄧布利多拾起那顆碎掉的糖豆，丟進了嘴中。「這條禁令並不只是在保護學生的隱私。也是為了避免能接觸到分院帽的校職工不因自己的好奇心而慘死。」
很有道理，愛德蒙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後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難道就沒有真的心存惡意，入學的目的就是來搞破壞、當間諜的小巫師嗎？」
「啊，很縝密的思維，愛德蒙。」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讀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這本書中的內容在如今看來，的確有些過時。但它把四位創始人的性格描寫得很生動。」
「我覺得，至少曾有兩位創始人懷有與你相近的疑問，最終他們用魔法解決了這個問題——霍格沃茨建校至今，一千多年過去了。從沒有任何『有惡意』的小巫師成功潛入這座古堡。」
「啊，當然了，『有惡意的小巫師』聽上去也很奇怪。畢竟這裡可是霍格沃茨。我敢說它是全世界最容易被人喜歡的學校。」
鄧布利多笑了笑。
「即使是多疑的斯萊特林，也只是拒絕接納麻瓜出身的學生進入他的學院。我認為他更多的是在擔心，自己的得意門生會因出身而走向他的對立面。那個時代也很複雜……哎呀！我還真是囉嗦，煩請你聽了這許多的絮叨。」
愛德蒙很有分寸地搖了搖頭。
「如果你這樣認真的回應了我的疑問，我還要梗著脖子拒絕領情，那我豈不是一等一的蠢貨？」
說完，他反倒有些疑惑。
「你的耐心與友善都遠超我的預料，先生。這令我很困惑。」
鄧布利多沒有回話，他抬眼看了看懸在半空的一架儀器，愛德蒙這才意識到那是一台掛鍾。
「已很晚了。愛德蒙。」
鄧布利多說道。
「或許你該回去休息了。」
並為之嘖嘖稱奇。
鄧布利多竟真覺得伊蓮娜有資格「原諒」他。這令愛德蒙大感疑惑。
他很清楚索曼家和鄧布利多有著怎樣的恩怨。但非要說的話，愛德蒙覺得「被用遠房親戚威脅的鄧布利多」，和「受遠房親戚牽連而被獻給了格林德沃的伊蓮娜」，兩者都是受害者。
即使這是個很好的把柄，很容易就能掀起一陣輿論風暴，來攻擊這位強大的老巫師……
但當你一拳，哦不是。當你揮揮魔杖就能讓這幫跳樑小丑永遠閉嘴時，你會在乎他們正在胡說什麼嗎？
此前，愛德蒙一直以為鄧布利多對伊蓮娜表達友善，就是為了裝裝樣子。是啊，伊蓮娜是他母親，他也很愛她，能為她付出很多東西。
然而，即使是愛德蒙也得承認，伊蓮娜實在是個沒什麼值得圖謀的可憐女巫。對她好除了能讓輿論變好看、彰顯自己的強勢外，對鄧布利多真沒其他好處。
可今天，鄧布利多卻談起了「原諒」。這真不可思議，難道他當真覺得抱歉？當真想要彌補？
什麼，他真有可能是個好人？
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抗擊格林德沃的英雄、霍格沃茨的校長——他是個好人？
如果是假的，愛德蒙希望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那有機可趁啊……
「你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愛德蒙得意極了。「可既然這話是你說的，我總忍不住覺得它別有深意。你是想暗示你覺得我會進格蘭芬多嗎？我聽說你不喜歡斯萊特林。」
他的確相當的勇。極少有人能在鄧布利多的注視下，說出這麼「刺激」的話。
牆上歷代校長的肖像中，有人發出了輕蔑的嗤笑，也有人在叱責愛德蒙太無禮了。
鄧布利多倒沒什麼反應。他擺出了一副思考的架勢，過了會兒才答道：
「非要說的話，愛德蒙。我一開始覺得你或許是個拉文克勞。你那幅追根究底的模樣的確很像天不怕、地不怕的雛鷹；我誇你勇敢，這也發自真心。但我確實沒想像過若你進入格蘭芬多，將會發生什麼……哎呀，我猜，米勒娃應該是不會高興的。」
鄧布利多又被自己逗樂那般笑了起來，還隨手指揮糖果們站立了起來，變作了數種迷你樂器，看上去是想指揮一場糖果室內樂。
愛德蒙全身心的投入了角色，扮演著一個尖銳而極端的低齡男孩。他不滿地瞪著鄧布利多，以眼神催他趕快往下說。
「至於我喜不喜歡斯萊特林，這真是個好問題。我覺得很多人都有類似的疑問，但卻都沒勇氣當面問我。」
「實話實說，我並不欣賞斯萊特林本人的許多理念，但我又很欽佩他的才華與熱忱。我也有不少斯萊特林學院的朋友——霍拉斯，你們的院長也在此列——也教出過不少令我引以為傲的斯萊特林學生。」
鄧布利多頓了頓。
「但是，愛德蒙。近年來，與其說是我不喜歡斯萊特林，不如說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不再願意欣賞我這個瘋瘋癲癲的老校長。」
半月眼鏡下的那雙藍眼睛驟然銳利了起來。
「這背後的原因非常複雜，愛德蒙。我很高興你也不喜歡那類言論……但我的確是個瘋瘋癲癲的老東西，因為我竟還希望你能做的更好：我希望你能再寬容一些，別對他們那麼嚴厲。」
愛德蒙收起了表情，回望著鄧布利多那張嚴肅的臉。
他的確不該小瞧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的。鄧布利多比他想得還更聰明，只這麼一會兒功夫，這老傢伙就意識到了愛德蒙吃軟不吃硬，且需要得到與成年人別無二致的尊重。
咦，說起尊重……
「我還有很多搞不明白的事。」為了表達自己的不解，他直接使用起了母語。「既然是斯萊特林出了問題，斯萊特林不在你的掌控之下。那為什麼不對斯萊特林下手呢？還是說你已經動手了，只是我還沒察覺？」
愛德蒙扭過身，指向了分院帽。
「你是不是已經和它約好了，要把所有冥頑不靈的刺頭，全都分進斯萊特林？像西里斯·布萊克那種尚在搖擺的純血小孩，則被特赦去了格蘭芬多？」
「而且，我很難想像你會蠢到不和那頂能看透記憶的老帽子溝通。它是不是已經把我們腦子中的秘密全告訴你了？」
鄧布利多聞言，不僅沒生氣，反倒是笑出了聲來。他也用德語回復愛德蒙，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愛德蒙總覺得對方簡直沒半點口音。
「你太高看我了，孩子。」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真不知我該不該感動。你甚至覺得我能影響格蘭芬多的造物，讓它完全聽命於我……」
「不過，仔細想來，我上學時可能也產生過類似的誤解與疑惑。」
「那時我很擔心，生怕自己腦中那些紛亂的記憶全被當時的校長看了去，從此再難裝模作樣，做更想成為的那個自己。」
「直到我也成了校長，才徹底擺脫了這個疑問。歷任校長的確能與分院帽交流，告知它此時的局勢與其他特殊狀況。但卻無權干預它的分院，更不能窺探它所知曉的那些秘密。」
「哦，別用眼神譴責我，愛德蒙。」
鄧布利多揮一揮手，桌上演奏著樂曲的糖豆變化成了一個小小的，粉紅色的巫師，它垂頭喪氣。
「給我個機會解釋。想想看，想想——你是個天賦異稟的小巫師，卻因曾經的不堪回憶，而被你的師長們另眼相看……」
「等你離開了學校，有了新的機遇，成就了一些偉業，有了更強的力量。你或許還是很不高興，想報復那些曾這樣不公地對待你的老師。」
那顆糖豆變成了一個更為高大的巫師，看上去十分憤怒，正用粉紅色的魔杖對一個藍綠藍綠的糖豆指指點點，接著一道紅光閃過，藍綠色的糖豆四分五裂。
「考慮到本校的教職工總要離開霍格沃茨，回家生活，又或出去社交。」鄧布利多拾起那顆碎掉的糖豆，丟進了嘴中。「這條禁令並不只是在保護學生的隱私。也是為了避免能接觸到分院帽的校職工不因自己的好奇心而慘死。」
很有道理，愛德蒙忍不住點了點頭，然後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難道就沒有真的心存惡意，入學的目的就是來搞破壞、當間諜的小巫師嗎？」
「啊，很縝密的思維，愛德蒙。」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讀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這本書中的內容在如今看來，的確有些過時。但它把四位創始人的性格描寫得很生動。」
「我覺得，至少曾有兩位創始人懷有與你相近的疑問，最終他們用魔法解決了這個問題——霍格沃茨建校至今，一千多年過去了。從沒有任何『有惡意』的小巫師成功潛入這座古堡。」
「啊，當然了，『有惡意的小巫師』聽上去也很奇怪。畢竟這裡可是霍格沃茨。我敢說它是全世界最容易被人喜歡的學校。」
鄧布利多笑了笑。
「即使是多疑的斯萊特林，也只是拒絕接納麻瓜出身的學生進入他的學院。我認為他更多的是在擔心，自己的得意門生會因出身而走向他的對立面。那個時代也很複雜……哎呀！我還真是囉嗦，煩請你聽了這許多的絮叨。」
愛德蒙很有分寸地搖了搖頭。
「如果你這樣認真的回應了我的疑問，我還要梗著脖子拒絕領情，那我豈不是一等一的蠢貨？」
說完，他反倒有些疑惑。
「你的耐心與友善都遠超我的預料，先生。這令我很困惑。」
鄧布利多沒有回話，他抬眼看了看懸在半空的一架儀器，愛德蒙這才意識到那是一台掛鍾。
「已很晚了。愛德蒙。」
鄧布利多說道。
「或許你該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