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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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丁權僭建】四個字,陸瀚濤就緩緩收起笑容,他微微側身,邀請曹燕君和陳志越坐下。

  「來來來,兩位先坐下,我們一邊飲茶一邊談。

  我開價,你們可以還價啊。

  正如這位先生所講,不要輕易動氣。

  做生意,求財不求氣的,難得貴客臨門,待我換泡靚茶先。」說完這幾句場面話,陸瀚濤面上又恢復了笑容。

  曹燕君眼看陳志越一來,姓陸的語氣,明顯擺軟了不少。

  多多少少出了一口惡氣,她帶陳志越過去坐下,順便幫他介紹了對面那位喊人取好茶的陸家族長。

  「陸先生,不用這麼麻煩,正好我帶了茶葉過來拜訪您,沖這些就行了,上好的鐵觀音啊!」陳志越滿臉笑容,扭身衝著阿武伸出右手。

  阿武表情很古怪,將提在手上,包得十分精緻的茶包遞給越哥。

  陸瀚濤聞言大笑,連連點頭:「來就來了,怎麼還破費了呢?

  喲,還是祥興的茶,太貴重了,太貴重了。

  大家初次見面,這怎麼好意思呢?」

  「陸先生,您是新界知名的鄉紳,我是初入商場的菜鳥。

  君姐她之前,也沒做過什麼生意,這次過來新界買廠,我們倆個,還要勞煩您多多提點。

  區區一點茶葉,值得什麼,就怕您嫌棄不好,入不得喉呢。」陳志越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袖子,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走到陸瀚濤身邊:「陸先生,不如由我來沖茶吧。

  實不相瞞,我上禮拜,報了一個茶藝班,今日拿來班門弄斧,等下沖得不好,大家不要笑話我哦。」

  「啊?哪有客人頭次上門,就沖茶給主人飲的事?

  不妥,不妥!陳先生,這樣是不行的。

  一旦傳了出去,我陸某人,要被十里八鄉笑話我一把年紀還不懂得禮數。」陸瀚濤嘴上拒絕,起身動作比誰都快,還衝曹燕君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

  剛才聽到【丁權僭建】,他還以為來了一個多了不起的人物,誰知道,原來是一個繡花枕頭。

  曹燕君面色鐵青,不過出於陳志越的信任,她扭頭不睬陸瀚濤,將目光放在一株擺在花梨角幾的黃楊盆景上。

  陳志越這個時候,已經占了茶位,而陸瀚濤就坐在曹燕君左邊的椅子上,笑眯眯等著欣賞陳先生的茶藝。

  陳志越笨手笨腳,用開水燙著茶具。

  陸瀚濤很『好心』地提醒他要如何做,一副前輩指點晚輩的嘴臉。

  噼里啪啦忙了一陣子,眼看終於要拆茶包了,陳志越突然看向阿武:「喂,阿武,你還傻站著做什麼?

  自己找椅子坐啊,過來陸叔這邊,又不去外人家裡,不用見外的。」

  「是啊是啊,都是自己人!這位小兄弟,隨便坐,肚餓了,這裡還有茶點和水果可以吃。」陸瀚濤對著陳志越哈哈大笑,他越看越覺得,曹燕君找的這個合作夥伴是一隻棒槌。

  阿武收到陳志越打來的眼色,哦了一聲,坐在陸瀚濤左手邊。

  真是主人不懂禮數,下人也不識得規矩!

  我叫你坐,客套話而已。

  你個撲街什麼身份?居然坐在我的身邊?

  整個客廳,十幾張椅,隨便找一張,都比我身邊這張合適啦!

  陸瀚濤嘴角抽了一下,可注意力很快就被陳志越那邊搞出來的動靜吸引過去。

  只見陳志越拆開茶包,露出裡面所謂的鐵觀音——一大堆青氣逼人的枯枝硬葉。

  看著這一包不值錢的劣質茶頭,陸瀚濤再也憋不住笑聲了:「哈哈,陳先生,你剛剛說,你買的是什麼茶?」

  「鐵觀音咯,一兩60塊錢呢!」

  陳志越抓起一把茶頭懟入陸瀚濤的朱泥手拉壺,擠得噼里啪啦,依舊塞不了幾片入去。

  他乾脆換上一隻潮州蓋碗,一把一把茶葉摞上去,添得比清明祭祖的白飯還高出兩指高度。

  「鐵觀音?阿越,你被人騙……」陸瀚濤連連搖頭,可話還沒說完,坐在他身邊的阿武一拳頭捶在茶桌上,巨力震得茶點,水果全部跳了起來:「騙?一兩60塊錢呢!

  我在城寨幫人砍手指,一根不也只收僱主60塊?


  現在你屈我大佬買的劣茶給你……」

  「阿武,收聲!

  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出來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斯文樣!

  現在粗聲粗氣做什麼?

  你怕陸叔不知道你是殺人如麻的城寨刀手啊?」陳志越提著砂銚壺,緩緩給摞得十幾厘米的茶葉注水。

  陸瀚濤被突然發飆的阿武嚇了一跳,聽到陳志越隱隱帶著威脅的話語,他反而漸漸定神下來,甚至內心還有點不屑。

  城寨刀手再惡又如何?

  這裡,可是新界陸家。

  曹燕君還有長樂的背景呢,不一樣被我氣得離席而走?

  一個城寨刀手罷了,敢動我一根毫毛,你們幾個別想走出村口!

  陳志越用了半壺砂銚水,終於將茶頭沖軟下去。

  那股臭青葉味,方圓一米之內,別提有多衝了!

  畢竟,茶頭這個玩意,除了少數人拿去喝,大部分是用來做枕頭用的。

  因為,味道苦澀,超下油,太傷胃。

  「阿武,快跟陸叔道歉!」陳志越用茶夾夾了一杯,擺在陸瀚濤面前。

  阿武鬆開拳頭,站起來冷冷看著陸瀚濤:「對唔住啊,陸先生,我是粗人,您是鄉紳,請飲茶,別同我計較。」

  面對這種腦子明顯缺根筋的傢伙,陸瀚濤還能如何?

  他強打笑容說著無妨,將面前這杯茶湯色呈青黃的『鐵觀音』端了起來。

  有把握留下對方幾人,那是過後的事;

  現在不賞臉飲茶,萬一捱了阿武幾下拳頭,自己不得虧得慌?

  雖說有點心理準備,但是陸瀚濤還是被滿腔的苦澀味,搞得眉頭緊緊皺起來。

  尤其是他那條舌頭,感覺好像一瞬間,被渡上一層蠟一樣,十分的難受。

  陳志越面不改色,陪了一杯,最後一杯端給阿武。

  阿武拿起來就飲,之前他拉著黃包車,別說是茶,有溫鹽水喝都是奢侈了。

  這點小難度,對他來講,不算問題。

  至於曹燕君,被陳志越分了一杯白水,不用遭罪。

  「陸叔,既然茶喝了,那我們就正式談談生意了。」陳志越動作很快,燙杯洗杯沖茶,又是一杯放在陸瀚濤面前:「自從197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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