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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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辯論

  這一天,碧游村幾乎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在村中心的廣場上,就連張楚嵐等臨時工一行,也興致勃勃的坐在人群中。

  傅源並沒有搞什麼壓軸出場,而是很早就坐在中間的桌旁等候著,反倒是馬仙洪,直到人都來齊了,才出場。

  隔著一張桌子,兩人對面而坐,沒有箭拔弩張的緊張,只有彼此之間的淡然。

  馬仙洪一抬手,等人群安靜下來,開口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驕,勞而不矜其功,如何?」

  圍觀的人群一臉茫然,明顯聽不懂馬仙洪的意思。

  傅源倒是聽懂了,馬仙洪這是先把自己的功勞定下來,他做的事,就如同天道一般,客觀而自然的在那裡起著作用。

  就現場而言,如果沒有馬仙洪,這些人大概率一輩子都無法見識到異人的風采,更何況成為異人了。

  他不需要自誇,這就是他客觀的功勞!

  傅源開口,道:「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

  人道就存在於社會人事中,是由人自己制定並遵守的思想行為準則,天道太遙遠了,跟人道兩不相及。

  就好像人們用祈鑲祭祀去乞求天道恩賜,根本毫無用處。

  既然身處人道,那就要以人道行事,總不能在人道社會中,還靠著利爪尖牙去博取生存地位吧?

  論調被否,馬仙洪也沒什麼意外的表情,直接道:「異人與非異人,最大的區別,在於「有」跟「無」,只有解決了「有無」問題,才能繼續談論「無所用」,「無所不用」的問題!」

  馬仙洪的意思很清楚,別提什麼「人口紅線」,異人多了,或許會對現有秩序造成衝擊,但那時異人多了之後的問題。

  眼下要打破的是異人跟非異人之間的界限,只有打破了界限,再無異人跟非異人之分,之後才有資格談論後果。

  這就跟火器的出現,打破了傳統的戰爭模式,但不也在天道之下,重新建立了新的戰爭模式嗎?

  「有」火器跟「無」火器,是一回事,火器「無所用」還是「無所不用」!

  是另外一回事!

  傅源笑了笑,道:「當你心裡有了異人跟非異人之分,那就已經起了分別心,在我看來,異人也不過是有術之人,跟持槍之人沒什麼區別!

  我心中只有「無道無術」者,「無道有術」者,「有道無術」者,以及「有道有術」者!」

  馬仙洪道:「正如我所說,這是「有」「無」問題,沒有人能天生「有道」,只有有了「術」,才能去尋道,這就是我建立碧游村的意義所在!」

  傅源樂了:「道就在那裡,為什麼一定要有術才能尋道?」

  馬仙洪:「若無三個徒弟護持,唐僧怎能取得真經?」

  傅源:「真經本就不可取,真經可悟而不可修,若是沒有三個徒弟,唐僧說不定在大唐就能夠成佛。」

  馬仙洪:「修為成佛,在求!」

  傅源:「悟為明性,在知!」

  「修」是有明確教條的,「悟」是沒有具體目標的認知。

  比如父母對孩子說「早上七點吃早飯」,這就是「修」,有一個具體的目標,可以直接照做的教條。

  但父母對孩子說「餓了要吃飯」,這就是「悟」,不能直接照做,只能領悟這句話的意思後,才可以判斷自己幾點吃早飯。

  《西遊記》中,唐僧師徒就是在「修」,有一個明確的目標「大雷音寺」

  按照目標前進。

  但最後取得卻是空白經書,直到有所「悟」,才得了真經,

  「修」很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可「修」的都是有具體目標的教條,而任何教條都無法使人達到究極解脫,

  無法得到「真經」。

  所以傅源又說:「真經,可悟不可修,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

  如果一個人「性」不夠,就需要「修」,遵守前人制定的教條,在遵行的過程中,慢慢修正自己的「性」,這就是「以行制性」。

  而「性」足夠的人,則是按照自己的「性」來制定教條,來認知自己的行動,這就是「以性施行」。


  馬仙洪嗮笑,道:「若真如此,豈非人人都是聖人?正因能覺悟者極少,所以我才會提出「有教無類」。」

  傅源反問道:「你教了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你並沒有教,你只是在施捨!」

  馬仙洪一指四周:「那這些人算什麼?」

  傅源正色道:「只是破戒後的狼吞虎咽罷了!」

  馬仙洪:「覺者由心制律,修者以律制心,所以我要求他們遵守我的規矩。

  ,」

  傅源:「規矩是禮,是道,有所為,必有所不為!」

  人群中,張楚嵐悄悄扯了扯王也的袖子,低聲問道:「王道長,你知道他們在辯論什麼嗎?」

  王也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每個人都有先天一然,但不能說「先天一」就是人,馬仙洪認為普通人在「求」先天一,所以他滿足了別人的「求」,傅源說他不是「教」,而是施捨。

  傅源覺得,「先天一」在「知」,普通人需要的不是求「無」,而是求「知」,他認為馬仙洪直接施捨了「無」,只會放縱人的欲望——-這些人,此刻就是被欲望所支配。

  但是馬仙洪又認為,如果人人都能求知得知,那豈不是人人都是聖人?所以他給予「惡」,有了「惡」,在按照他制定的教條規矩,在去得「知」。

  傅源又認為,既然制定了規矩,那就是「禮」,那麼做事就必須有分寸..

  張楚嵐頓時覺得牙疼。

  馮寶寶嘟囊道:「真麻煩!還不如現在上去,叫上傅源,一起敲了馬仙洪那個娃兒。」

  她的聲音有些大,頓時引得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目光警惕,敵視。

  黑管頭疼,低聲吼道:「張楚嵐,管好你的天兵!」

  張楚嵐也連忙拉住馮寶寶,不讓她說話了。

  肖自在豎掌胸前,表情虔誠道:「有信無證者,雖不落惡果,卻住因,住果,住念,住心—————-如是生滅,不得涅樂!」

  這場辯論持續了很久。

  雙方從個體的人,辯論到社會,最後在回到個人。

  總之,馬仙洪堅持認為「有」之後,才得「用」,也就是說,先讓普通人成為異人,解決了「有無」的問題,在去討論「修」。

  而傅源認為,能得道的不在乎術,在乎術的,根本尋不到道,人的價值要有自身的能力去獲取,而不是靠他人施捨。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人不配財,必有所失!」

  最後,傅源以浩然氣,朗聲道:「重術輕道,揚湯止沸,重道輕術,徒勞無功,以道御術,以術助道,道術同修,知行合一。」

  以這句話作為結尾,馬仙洪久久無言以對。

  天道有規則,沒有規矩。

  當馬仙洪為碧游村執行規矩的那一刻,他已經陷入人道之中了。

  傅源起身,對馬仙洪道:「屈身守分,以待天時,望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帶著陳朵離開。

  不久之後,傅蓉追了上來,低聲道:「就這樣?村長的傀儡沒用上?那他準備了幹嘛?」

  傅源笑著道:「撇開理念的不同,馬仙洪也只是個普通人,學了東西就想用————·對了,我要帶陳朵離開了。」

  傅蓉一愣:「去哪?」

  傅源摸了摸懷中的畫,道:「去一切開始的地方!」

  傅蓉不明所以,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傅源想了想,搖頭,道:「算了,我帶陳朵就行了,人多了不方便。」

  傅蓉嘴,委屈道:「那好吧。」

  看著全神貫注於手稿的陳朵,傅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陳朵昏迷時,是沒有意志的,體內原始蠱完全不受控,只是被傅源的手稿壓制了。

  但那晚有人偷偷動過這篇手稿,能將那副畫偷偷夾在手稿中的,十有八九便是觀畫本人。

  手稿被拿起的那一刻,陳朵的原始蠱便已經爆發,原始蠱跟手稿浩然意的對抗,必然在觀畫身上留下了某些痕跡。

  只要傅源跟陳朵攜手,憑藉一些冥冥之中的感應,便能追蹤到觀畫的存在·—.—剛才的辯論中,觀畫確實隱藏在人群中。

  想來,金鳳腦中的記憶已經被提取出來了。

  傳說中的二十四節谷,傅源真的很好奇。

  「他出村了。」陳朵突然開口,指了個方向,道:「從那裡走的。」

  傅源牽著陳朵的手,道:「收拾一下,我們悄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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