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劍斬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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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劍斬萬法

  現場一片譁然,龍虎山的道士們也終於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滅火。

  場內,余清福沒有再出手,而是驚疑不定的看著傅源。

  符篆的珍貴之處,不亞於法寶,就算在茅山,每一張符篆都彌足珍貴。

  如果不搞清楚傅源的手段,余清福不會貿然去浪費符的。

  傅源提著劍,也不急著反攻,道:「天地之間有法意,你以符溝通法意,行天地之法,那我便以浩然劍意,去斬斷你溝通的橋樑一劍斬法,也可以這麼說!」

  余清福沉默片刻,驚嘆道:「原來如此,多謝居士解惑!」

  傅源輕笑著,道:「我既然可以斬火法,自然也可以斬其他法,真人不認輸嗎?」

  「一劍斬萬法嗎?」

  余清福微微嘆氣,道:「小道怎麼會遇上居土這般的對手,時也命也,看來小道的一點執念,終究無法實現了。」

  說著,余清福又猛地抬頭,昂然道:「但是能與居士論法,也是小道修行以來夢寐以求的—請指教!」

  語畢,余清福從布包里再次掏出一張符,珍而重之的捧在手上,神態虔誠,

  口中默誦法決。

  傅源神色微凝,他能感覺到那張符正在溝通天地,當即邁開步子,以一種平穩而快速的步伐,朝余清福逼去。

  下一刻,那張符化作一片土黃色的華光,飄上頭頂的天空。

  華光由虛轉實,竟化作了一座山峰,朝地面壓來!

  若是真實的山峰,又或者直接被壓實了,傅源就算有九條命也得丟盡。

  好在這是由符篆溝通天地之法,由土氣匯聚而成。

  土氣可由浩然正氣對抗,天地之法則由浩然劍意斬斷傅源又是一劍,朝大空斬去。

  頭頂的山峰,莫名的在中間多了一條線,緊跟著這條線橫貫山峰,將山峰一分為二。

  下一刻,山峰重新化作土黃色的華光,緩緩散去。

  一劍斬山!

  傅源腳步不停,斬出一劍後,拖著劍,繼續朝余清福逼去,整個過程中步伐始終保持平穩而快速。

  如果任由余清福發揮符篆之力,傅源遲早被活活耗死。

  余清福看著逼來的傅源,一咬牙,臉上流露出明顯的心疼之色,再次從布包里掏出一張符,默念口訣。

  「嘩啦啦——」

  場內莫名的響起了水聲。

  一抹清光從余清福手中進發,被清光籠罩的賽場,突然變得潮濕起來,緊跟著,場內莫名的出現了一道七八米高的巨浪!

  巨浪咆哮著,朝傅源當頭壓來。

  傅源一劍上撩,巨浪從中間一分為二,向兩側席捲而去,傅源則快步從巨浪中間穿過。

  一劍斬浪!

  兩段巨浪一路席捲沖刷,最後重重排在賽場邊緣,好在賽場兩側都是高台,

  觀眾沒有被巨浪拍實,只是被淋了個落湯雞。

  場內開始漫水,乾燥的賽場化作了沼澤。

  水氣化作青光散去,場內一片泥濘。

  余清福沒有繼續掏出符篆,不僅是因為符篆珍貴,還因為一柄劍,已經搭在他肩上了。

  傅源提著劍,神色有些疲憊,感嘆道:「茅山符篆,名不虛傳!」

  人在保持長時間專注後,精神都會難免疲憊,傅源斬出的三劍看似輕鬆,但每一劍都高度凝聚了他自身的意志,他斬出的不是劍,而是「意」!

  要是沒有這十年持「志」,時刻守「意」,再加上曾經的黃粱一夢,他也斬不出這三劍。

  浩然氣,就是這麼一股子的「意」氣。

  儒家強調的,也是這股「意」!

  這一刻,傅源突然理解了,為什麼通天明明是茅山上清的鄭子布所創,但陸謹卻始終沒有把通天篆送還給茅山派。

  異人界,絕對沒有人希望茅山派能得到通天!

  茅山派自身恐怕也不想拿這取亂之術,否則茅山就沒辦法清修了!

  就連鄭子布自身,恐怕也是囿於通天篆一一玩了一輩子弓箭,突然有天拿到了一把高精度狙擊槍。


  射箭是禮,重點在身正心正,拿到狙擊槍後,重點就會不自主的放在狙擊槍上,從而忽略了真正厲害的是用槍的人!

  話說回來,狙擊槍是工業科學的高度結晶,沒有一定程度的工業科學,也造不出狙擊槍。

  那麼八奇技呢?

  就拿通天來說,如果沒有真正見識過天地法意,又如何去獲取著天地的權柄,何來「通天」二字?

  傅源將劍搭在余清福肩上,腦中卻一瞬間想到了許多·

  余清福放棄了抵抗,收起手中的護身符篆,行禮道:「三張祖師爺傳下來的珍貴符,竟沒能對居士造成半點麻煩——小道認輸了!

  既然傅源能斬掉那三張符篆,自然也能斬掉他的護身符篆。

  傅源收劍,回禮道:「受教了,不知能否跟真人論一論這天地之法?」

  余清福笑了,道:「小道求之不得!」

  「請!」

  「請!」

  二人結伴朝賽場外走去。

  裁判終於反應過來,連忙喊道:「勝者,傅源!」

  等二人走出賽場,看台上才「轟」一聲,喧譁起來。

  數不清的吵雜聲中,老天師也感嘆道:「這才是真正的鬥法!」

  鬥法鬥法,若連「法」都沒有,談何去斗?

  陸謹嘆了口氣,道:「是啊,相比之下,其他異人頂多算是打架,只是打架的手段不同罷了。」

  老天師笑道:「老陸,見識到符篆的真正用法沒?」

  陸謹哼了一聲,道:「我本身也不是修行符篆的,哪比得上人家專業玩這個的!」

  王藹跟呂慈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堅定的眼神:絕對不能讓茅山派得到通天篆!

  比賽繼續,但所有人都已經覺得索然無味了!

  另一邊,等杜小齋找到傅源時,他正目送余清福的遠去。

  杜小齋好奇道:「你們不是要論法的嗎?這就完了?」

  傅源笑著道:「論法哪用長篇大論的,隻字片語就能道破玄機。」

  杜小齋問道:「那你們說了些什麼?」

  傅源想了想,道:「莊子說: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知,鬼神將來舍,而況人乎!是萬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幾之所行終。」

  杜小齋茫然道:「什麼意思?」

  「唔—挺難解釋的.—」

  傅源思索著,道:「禹和舜是儒家推崇的聖賢,伏羲跟幾遂是道家推崇的——嗯,道家不講聖賢,算是神人吧!

  儒跟道本身不對付,但於修行上,雙方也有共同之處,耳目的感官向內通達,心智向外發散,這樣才能發現天地之法,鬼神都是通過這種方式來行天地之法的,更何況人呢!

  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都是通過這種方式,納天地萬物於心,從而驅使天地之法。」

  杜小齋著眉頭,不得其解道:「感官向內,心智向外這是什麼狀態?」

  傅源也難得的困惑,道:「很難解釋的,就好像我讓你解釋什麼是「心念力」,你能解釋的清楚嗎?」

  「心念力就是——」杜小齋脫口而出,隨後就卡住了,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最後只能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傅源笑著道:「我這同樣如此,感官通神,心智通意,感官向內,是為了安神守竅,心智向外,是為了意念於天地往來。

  大部分異人的修行,只有前者,安神守竅,煉體內一股先天一無,卻忽略了心智向外,與天地的交流。

  所以異人的神通,不外乎先天一在體內的衍生變化,而我跟茅山符篆派,

  心智向外,溝通了天地,行的是天地之法———」

  杜小齋聽得似懂非懂,當即就原地以一種特殊的姿勢坐下。

  雙足伽跌,脊骨挺直,雙手圜結在小腹之下,平放在跨骨之上,手心向上,

  大拇指輕輕相抵,頭正收頜,雙目半開半閉。

  這種坐姿,搭配上杜小齋精緻的容貌,無喜無悲的臉蛋,頓時有一種寶相莊嚴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七支如意坐法」了吧?


  傅源默默地等待著。

  片刻之後,杜小齋睜開眼,吐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道:「根本做不到!

  感官向內的同時,我的意念也會跟著關注體內,根本沒辦法向外擴散!

  這跟讓一個人同時面向相反的方向一樣矛盾衝突,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傅源樂的直笑,道:「不然為什麼那麼多異人,卻沒幾個在真正的行天地之法?」

  說的不客氣點,就連老天師,也需要藉助天師度,才能行天地之法!

  杜小齋爬起身,不甘心的道:「有沒有什麼訣竅?」

  傅源想了想,道:「還真有,有這麼一個廣為人知的故事,有一個老神仙來到山村中,村民們向他請教點石成金之術,這位神仙也沒有推辭,將點石成金之術教給村民。

  教完之後又指著村口外小山坡說了一句話:你們使用點石成金之術時,一定要記住,心裡千方不能想到山坡上的那隻羊,否則法術就不靈了。

  結果怎樣,你應該知道。」

  杜小齋點點頭,道:「好像看過這個故事。」

  傅源解釋道:「這就是心性修煉中的一道關卡,如今的異人,從感知到先天一烈後,便專注於修煉這口氣,以及各門各派針對這口衍生出的各種變化,卻忽略了心性的修煉—·問你個問題,於修煉上,你讀過多少道家典籍?又看過多少本佛經?」

  杜小齋張張口,氣綏道:「只是平常看看,修煉一直照本宣科。」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傅源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傳承不缺,但現今的異人卻只是在學手段,師長怎麼教,你們就怎麼學,不求所以,不通心性,不向天地求法,只顧著打磨自身性命。

  要知道,門派傳承下來的煉之法,本就是先輩們求法天地,然後模仿天地之法在體內行然所致。後輩只學這些煉行的手段,卻不去感悟天地,重術而不重法!

  其實相關的竅門就在傳下來的典籍中。」

  杜小齋眼前一亮,道:「是哪本書?那句話?回頭我仔細讀一讀!」

  傅源道:「老子《道德經》說: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這就是一種感官向內,心智向外的境界。

  用儒家的說法,則是《論語》裡面的: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杜小齋愣住了:「就這麼簡單?看到了只當做沒看到?」

  傅源樂了,道:「那你到底看到沒有?山坡上有沒有羊,你眼晴看到的,跟你心裡那頭羊,是一回事嗎?」

  杜小齋一頓,慢慢的眼前一亮,若有所悟的道:「等等我好像抓到點頭緒了。」

  傅源點頭,道:「如果只是簡單的看到了只當沒看到,本質上還是看到了,

  此時感官是向外的。

  只有感官向內,才能「不見,不聞」,心智向外,才能「視」跟「聞」—

  歷史上有個人叫陳轉,號希夷先生,你可以看看他的著作,專門描述這種境界的,因為這種境界,就稱作「希夷」之境!

  先要「能見」「能聽」,再去體會「不見」「不聽」,最後又要「能見」「能聽」—其中的微妙之處,只有自己去切身體會才行,旁人是沒辦法說明白的。」

  見杜小齋還在思索,傅源無奈的道:「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不用著急,自己慢慢琢磨·————先回賽場吧。」

  今天的比賽,觀眾不需要在賽場上來回奔走,直接安排了四個大屏幕,同時將四個賽場展示出來。

  傅源二人返回這裡是,比賽已經過半,有兩個屏幕已經到了第五輪比試了。

  不過現場的氣氛不怎麼熱烈,圍觀的人心思大部分也不再賽場上,而是相互之間討論著什麼,言語間時不時提起「傅源」跟「余清福」。

  所以傅源一過來,就引來了一大片的注視目光,更有甚至就直接指著傅源開始議論起來。

  「小齋!」

  一聲呼喚,緊跟著一個粉頭髮的女孩,身後跟著一群人走了過來,目光都落在傅源身上。

  「玲瓏。」杜小齋招了招手,朝傅源示意了一個眼神,意思是這就是她一直說的陸玲瓏。

  傅源目光掃過去,其中有幾個人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視線,但為首的陸玲瓏眼神卻不閃不避,直視著傅源,湊過來道:「傅源,你好,我是陸玲瓏!」


  果然是心中無愧之人,難怪被杜小齋所敬佩。

  傅源笑了笑,道:「你好,一直聽小齋提到你———-你們也好。」

  陸玲瓏身後幾人,頓時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連忙招呼著,順便自報姓名「你好,我叫枳瑾花。」

  「雲。」

  「白式雪。」

  「希,零。」

  「我是藏龍,傅源,你太牛了。』

  陸玲瓏眼睛裡寫滿了興奮,道:「是啊是啊,你跟余清福的比試,實在太震撼了,連我太爺爺都自愧不如—害的我們都不太敢上來打招呼。」

  積瑾花推了推眼睛,道:「主要是不太熟。」

  言下之意是否定了「不太敢」這個詞。

  陸玲瓏繼續道:「還好有小齋—-對了,今晚是月圓之夜,我們準備了篝火晚會,你跟小齋要不要一起來啊?」

  傅源看了杜小齋一眼,等她點頭後,道:「好啊,那就打擾了。」

  「太棒了!」陸玲瓏興奮的道:「那你一定要來啊。」

  傅源點頭,道:「自然—」」

  話還沒說完,馮寶寶就急匆匆的跑來,一拉傅源的袖子,道:「糟了,我把張楚嵐給弄丟了,你快幫我找找!」

  傅源一頭霧水。

  杜小齋見狀,笑著道:「那你就去吧,我跟玲瓏她們一起,晚點再見。」

  「好吧,那我先去找找張楚嵐,晚點再見。」

  傅源說著,就被馮寶寶拽著走了。

  身後,一群人圍上了杜小齋,開口亂七八糟的詢問起來:「小齋,你跟傅源很熟嗎?」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你們是什麼關係?男女朋友嗎?」

  「你對傅源的能力了解多少?儒修除了那手劍法外,還有什麼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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