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刀銀斧,專劈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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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李世民下朝,李泰就帶著橘井與護衛們回了王府。

  只房玄齡、溫彥博、蕭瑀等這些官至尚書僕射,或御史大夫才需每日參加朝會。

  身為雍州牧,李泰只需每月初一、十五,參加朝會。

  受李世民偏愛。

  李泰的王府甲第之盛,冠於諸王。

  李泰掀開馬車窗帷。

  只見府邸匾額上,書寫三個行書大字魏王府。

  匾額是李世民昨日親筆所題。

  龍行虎步,氣勢恢宏,字體頗有帝王之氣。

  此次回府並沒有提前告知。

  閽門裡的門子見到李泰車馬,立刻跑向府內匯報。

  李泰剛一隻腳踏入原身寢殿,就呆立當場。

  「我...次...奧...」

  只見!

  殿內正中放著個半米多高的四腳純金狻猊香爐。

  狻猊口中還嵌著枚拳頭大的紅玉髓。

  屋內樑柱貼滿金箔,柱子四周懸掛數盞鎏金無骨宮燈與各式琉璃燈。

  牆壁四周擺滿各種金銀器。

  大大小小夜明珠鑲嵌牆內。

  大小不一的瓷瓶。

  金銀交疊間,牆上名家字畫,掛的密不透風。

  穿過鏨花金屏風。

  擺著張寬大的金絲楠木榻,四側鑲嵌各種寶石。

  榻兩側各擺了兩座一米多高的金樹銀花,

  地上鋪的滿張波斯進貢地毯。

  這哪裡還是寢殿,簡直就是市肆上的雜貨鋪。

  內外逛了一圈。

  李泰眼睛都快被金銀器給晃出重影了。

  知道李泰喜金銀字畫。

  李世民每次賞賜就以這些為主。

  李泰為了顯擺皇帝的恩寵,將賞賜儘量都擺在了明面上。

  循環往復。

  就連他自己王府上的官員僚佐,都在背後嘲笑李泰。

  「金刀銀斧,專劈雅骨。」

  啥好人能給寢殿當寶庫使啊,李泰覺得要讓他天天睡在這都能憋死。

  李泰一轉身,差點被半人高的大珊瑚絆倒。

  還好橘井離得近,給他扶住了。

  李泰指著滿屋擺設:「橘井啊,快叫人把這些撤了,都撤了!」

  「殿下這多好看吶,都撤了多可惜。」

  原身不是不知道,這麼擺俗氣又雜亂。

  誰讓皇帝的寵愛才是他唯一的底氣。

  別人是嘲笑,可給李承乾都快嫉妒瘋了。

  李泰的日常,李承乾的夢。

  對李泰來說,目的已然達成。

  只有橘井這傻小子,審美被帶偏了。

  「你喜歡就都搬你屋裡,反正你這輩子只能打光棍了,也沒個人給暖被窩,晚上你就摟著它們睡,聊以慰籍吧。」

  李泰坐榻上喝蜂蜜水,看著橘井美滋滋的領著內侍們搬東西。

  不一會浩浩蕩蕩過來群女子。

  閻婉走在最前,穿了件青色繡翟鳥高腰襦裙。

  梳著驚鴻髻,只簪了一支金鳳釵,插於髮髻正中,低調又能彰顯出其王妃尊貴身份。

  眉如新月,眉尾微垂。

  瞳色淺褐似琥珀,眼尾略挑如初綻桃瓣。

  妝容素雅,腰肢纖細。

  美艷不可方物。

  身後只跟了兩個婢女。

  「妾身拜見殿下。」

  閻婉屈膝低頭,行肅拜禮。

  李泰頷首,手在空中虛扶一下。

  「夫人請起。」

  閻婉對李泰回府沒有表示出悲喜。

  冷著臉,沒有一點表情。

  她起身後退三步。


  閻婉主動站到了一邊,低著頭,盯著她的鞋尖。

  並未再看向李泰,也不言語。

  李泰也看向她的鞋子,也沒什麼特殊的。

  就這麼喜歡?

  「郎君~」

  就在李泰還沉浸在閻婉的美貌中時。

  一道極盡妖媚滑膩的女聲,把他喊回了魂。

  只郎君兩個字,就喊的媚聲九轉。

  迂迴了十八道彎。

  給李泰麻的汗毛豎起,打了個冷顫。

  他挪回視線,轉到說話女子身上。

  那女子之前站在閻婉身後。

  待閻婉走開。

  見李泰眼神也跟著走了,始終沒放在自己身上,這才不滿出聲。

  這女子身材十分豐滿。

  穿了身淺黃繡金絲暗紋對襟低胸石榴裙。

  露出她引以為傲的大峽谷。

  她穿的這石榴裙也是有點說道。

  石榴裙提至肋下,堆疊衣襟上卷及乳,終於齊胸,再往上點就是正常衣裙。

  髮髻上簪滿了各種髮飾。

  給自己打扮的就像是,插滿糖葫蘆的草靶子一般。

  她扭捏的跑向李泰。

  李泰都能聽到她發間噹啷作響。

  臉上還塗了極重的白粉,鮮紅的口脂,即便如此也難掩她自身美貌。

  除了髮飾過於誇張,其餘倒也屬大唐正常裝扮。

  李泰對其不喜。

  俗!

  俗不可耐!

  俗得與這寢殿十分相配。

  相配程度讓李泰想起,前世在路邊追著他鞋咬的暴躁小泰迪。

  看其主人時,一人一狗竟出奇般,同一髮型與德行。

  這女子就是原身最寵愛的張孺人。

  張孺人給李泰生了庶長子李欣。

  兩年前,閻婉嫁給李泰,年紀尚小,且身體瘦弱一直未來葵水。

  李泰本就不喜體態纖瘦的女子。

  再加上閻婉娘家不能給予他助力,對閻婉十分不喜。

  借著沒來葵水,就一直未與閻婉圓房。

  直到今年秋,閻婉終於來了葵水。

  長孫皇后派來的女官,將此記錄在案。

  長孫皇后翻閱後,一直催促李泰與閻婉圓房。

  前些日子,李承乾剛娶了侯君集女兒,侯朝朝。

  侯君集與閻立德的實力差距,過於明顯。

  原身將他對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偏心的不滿。

  全部加在了閻婉身上。

  殊不知,李承乾同樣也對侯朝朝,心存不滿。

  侯君集出身關隴,卻是寒門出身。

  武夫一個,只堪堪識字。

  對子女也缺乏教育。

  李承乾嫌侯朝朝,樣貌平平,不通文墨,過於粗鄙。

  李泰嫌閻婉,空有出身才貌,對其毫無助力。

  李泰重權,羨慕李承乾多個大靠山。

  李承乾重色,嫉妒李泰娶了個漂亮溫婉又有才華的美嬌娘。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為這二人,千挑萬選。

  可都遭到厭棄。

  這兄弟倆只一心惦記著對方的女人。

  見李泰沒有回應。

  張孺人撲倒李泰腿邊。

  胳膊抱住他的腿,不停的撒嬌。

  「郎君沒良心,這麼久都不回府看奴家~」

  「哎、哎、哎、你說話就說話,你別動手手腳的!」

  李泰抽了下腿沒抽出來。

  張孺人輕笑一聲,對李泰拋了個媚眼。

  「郎君可是又在宮中受了氣,等到晚上有氣盡可撒在奴家身上~」


  閻婉早已習慣這一切。

  依然盯著鞋尖,連頭也不抬。

  原身常領著張孺人在閻婉身邊秀恩愛,以此羞辱她。

  見李泰今日總是時不時的瞄閻婉。

  眼神也不像是平時,儘是嫌棄。

  張孺人心裡敲起了警鐘,難保李泰是吃膩了她這一口,想換換口味。

  閻婉今年十三,李泰十五。

  張孺人已經二十出頭,大了閻婉近十歲。

  閻婉占著正妃身份,平日也總沉著臉。

  張孺人也是打心裡對閻婉有點發怵,好在李泰對她及其驕縱。

  甚至是故意在閻婉面前,與她恩愛。

  閻婉心氣高,並不以此向長孫皇后告狀。

  這兩年,張孺人在閻婉面前,也是越加放肆。

  要不是有長孫皇后派遣的女官在。

  原身和張孺人,還不一定怎麼欺負閻婉。

  「郎君在不回來,大郎都要不認識阿耶了~」

  與原身相反,李泰對張孺人,從內到外都不喜,甚至是嫌棄。

  他語氣強硬道:「快四歲了還能不認識父親,難道是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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