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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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枝進來稟報,神色不太好。

  「夫人,查了,跟文玉嫣混的那個小廝,不見了。」

  柳舒瑾早就料到,文太夫人肯定會動手腳。

  下手真快。

  「盯著府里,瓊苑那邊多留心。」

  荔枝應聲退了出去。

  柳舒瑾按按眉心。

  文玉嫣的事是暫時了結,可文太夫人,才是麻煩。

  她起身走到書案邊,開始翻看起侯府堆得老高的帳本。

  要管家,先得弄清家底。

  細細翻下來,問題真不少。

  侯府花錢,比她想的還厲害,有些地方,明擺著不對勁。

  其中幾筆帳,都指向一個地方——管事處。

  柳舒瑾心中瞭然,喚來石榴。

  「去把管事處的幾個管事都叫來,就說我有事要問他們。」

  石榴領命而去。

  很快,黃、李、王幾名管事戰戰兢兢地來了。

  他們進門,看到柳舒瑾坐在上首,心裡都有些發虛。

  「夫人,您找我們?」黃管事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諂媚。

  柳舒瑾抬眸,目光淡淡掃過他們幾人。

  「帳簿我看過了,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想問問你們。」

  幾個管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夫人請問,奴才們一定知無不言。」李管事連忙表態度。

  柳舒瑾拿起一本帳簿,指著其中一頁。

  「這筆採買的銀子,數目是不是有些大了?侯府什麼時候需要用到這麼多炭火了?」

  黃管事上前,堆著笑解釋。

  「夫人有所不知,今年冬天格外冷,各處院子裡用炭量大,所以採買的就多了些。」

  柳舒瑾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是嗎?我怎麼記得,今年冬天,似乎並不算冷?」

  黃管事臉色一僵,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

  「這個……奴才記錯了,或許是用在別的地方了,夫人稍等,奴才回去查查帳目,再來回稟夫人。」

  柳舒瑾放下帳簿,語氣淡淡。

  「不必查了,我已經查清楚了。」

  她目光驟然凌厲,冷笑。

  「這筆銀子,根本就不是用來採買炭火的,而是被你們幾個,中飽私囊了吧?」

  幾個管事臉色大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奴才們一時糊塗,求夫人看在奴才們多年為侯府盡心盡力的份上,饒了奴才們這一次吧!」

  他們哭喊求饒,涕淚橫流。

  柳舒瑾神色冰冷,毫無動容。

  「多年盡心盡力?我看你們是多年尸位素餐,借著侯府的名義,為自己撈好處吧!」

  幾個管事匍匐在地,嚇得發抖。

  「夫人,奴才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是啊夫人,求您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我們願意將貪墨的銀子都吐出來!」

  柳舒瑾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石榴,將這幾個膽大妄為的奴才,拖下去,杖斃!」

  「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

  幾個管事哭喊聲震天,卻也無濟於事,很快就被侍衛拖了下去。

  院子裡,很快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便又歸於平靜。

  石榴回來稟報。

  「夫人,都處理乾淨了。」

  柳舒瑾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只是處理了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這只是個開始。

  她要一點點地,將文太夫人在侯府的勢力,徹底清除乾淨。

  正在這時,啟昭軒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夫人可在?太夫人有請!」

  柳舒瑾起身,帶著石榴,來到瓊苑。

  剛進院子,就看到文太夫人身邊的陳嬤嬤站在那裡,神色倨傲。

  「夫人,太夫人在越春閣等您,請吧。」

  陳嬤嬤語氣生硬,沒有絲毫客氣。

  越春閣是文太夫人的住處。

  柳舒瑾抬步走進院子,卻發現文太夫人並不在正廳,只有幾個丫鬟婆子站在那裡。

  「陳嬤嬤,太夫人在哪兒?」

  陳嬤嬤嘴角一撇,冷笑著朝院子中間指了指。

  「太夫人在裡頭等著夫人呢,夫人請吧。」

  柳舒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院子中間孤零零地擺著一張椅子,上面沒人。

  她心下瞭然,看來是想給她哥下馬威。

  柳舒瑾走到院子中央,在椅子旁站定,神色平靜。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開始變得灼熱,柳舒瑾依舊紋絲不動。

  她前世經歷過比這更惡劣的環境,這點日頭,又算得了什麼。

  倒是石榴有些著急了。

  「夫人,這文太夫人也太過分了,竟然讓您在這裡站著,要不奴婢去跟太夫人說說?」

  柳舒瑾搖了搖頭,制止了她。

  「不必,讓她等著。」

  她倒要看看,文太夫人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兩個時辰後,日頭已經移到了正中,陽光毒辣,曬得人皮膚生疼。

  柳舒瑾的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鬢角的髮絲被汗水浸濕,黏在臉頰上。

  她依舊站得筆直,目光沉靜,沒有絲毫動搖。

  就在這時,越春閣的門,終於打開了。

  文太夫人走了出來,在她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

  她走到柳舒瑾面前,表情中隱隱帶著蔑視。

  「喲,夫人來了?怎麼站在這裡,也不進去坐坐?」

  她明知故問,語氣陰陽怪氣。

  柳舒瑾抬眸,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

  「婆母既然讓媳婦在這裡等候,媳婦自然不敢擅自做主。」

  文太夫人被她噎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哼,倒是挺會說話的。」

  她開門見山,冷聲質問:「怎麼,在外面站了這麼久,夫人可想清楚了?」

  柳舒瑾知道,她指的是管事的事情。

  她淡淡一笑:「婆母是指什麼?媳婦有些愚鈍,不太明白婆母的意思。」

  文太夫人冷笑。

  「少跟本太夫人裝糊塗!你今日杖斃了黃管事他們,是何居心?」

  「婆母何出此言?」柳舒瑾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文太夫人被她這副裝模作樣的姿態氣笑了。

  「怎麼,做了初一,還怕人說十五?你今日杖斃管事處的人,難道不是在敲打我這個老太婆?」

  她語氣尖銳,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意。

  柳舒瑾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恭順的表情。

  「婆母這話媳婦實在聽不懂,管事處的人貪墨侯府的銀子,人證物證俱在,媳婦秉公處理,有何不妥?難道婆母覺得,媳婦應該縱容下人,讓他們繼續為非作歹,敗壞侯府的名聲嗎?」

  她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反倒是將文太夫人置於一個袒護下人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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