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大唐修真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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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

  雲燁冷聲道:「靈氣復甦,還敢立下淫祀,當真是……好膽!」

  他一步邁出,腳下地面隨著他的心緒微微震顫,仿佛都感應到了他胸中的慍怒,似欲將眼前這座無名小廟震塌。

  但還沒等震顫之力觸及廟門,一隻修長的手便輕輕擡起,攔在雲燁身前。

  是林宇。

  他輕輕擡手,隨意一攔,雲燁腳下那仿佛火山噴發般的能量便瞬間消散。

  震顫之力歸於虛無,大地重歸平靜,連一絲餘波都未留下。

  雲燁皺起眉頭,略顯疑惑地望向林宇。

  只見他目光一轉,望向那棵老榆樹,唇角泛起一絲似有似無的笑容:

  「別著急,且先看一看……」

  聽到林宇的話語,雲燁若有所思,隨即散去體內沸騰的法力,順著林宇的目光望向了那棵粗壯的老榆樹。

  方才他法力沸騰,雙目神異,故而視野被濃重的香火氣遮擋。

  如今以凡胎肉眼望去,竟發現樹下還擺著一張長桌,桌上堆著粗細不一的香燭,從拇指粗的小紅燭到碗口粗的盤香,一應俱全。

  桌角還擱著一個木匣,半開著口,隱約能看見裡頭銅錢串的邊角。

  雲燁微微皺眉,目光越過長桌,望向後方,卻見那木椅上只有一個年輕道士。

  其容貌清秀,一身道袍,雙腿盤坐於椅子上,眼眸微闔,五心朝天,體內有微弱的法力潺潺流動,竟是一個得了正法的道士!!

  「莫非……是那山上的青雲觀弟子?」

  「嗯,有可能。」

  雲燁臉色微沉,冷聲道:「正法修士,私立淫祀,更是罪加一等!」

  「什麼私立淫祀。」林宇搖了搖頭,瞥著那小廟輕笑道,「仔細瞧瞧,這可是當地縣官與百姓公認的山神廟,消息早已上報京城,還得了朝廷的敕封呢!」

  什麼?

  雲燁聞言一愕,連忙順著林宇目光望去,果然在廟門口發現了一尊半人高的石碑。

  碑上刻著許多小字,大意是某年某月某日,山神顯靈,救下了遇難的樵夫,縣令與百姓感其慈悲,特立此廟,祭祀香火。

  「……還真是山神廟?」

  雲燁面露詫異,隨即搖了搖頭,皺起的眉毛依舊不見舒展。

  無論正祀淫祀,在如今這個靈氣復甦的時代都不該出現。

  因為眾生已有願力,天地已有迴響,貿然立廟祭祀,供奉香火,說不定真會孕育出一尊香火神祇,引起諸多麻煩。

  念及於此,雲燁終於明白,林宇為什麼要帶他來這裡遊歷了。

  說不得就是發現了此地的端倪,借著遍觀天地諸氣的機會,稍稍他提醒一下……

  懷著這樣的想法,雲燁不由得再次望向林宇。

  「嗯?人呢?」

  雲燁微微一怔,連忙望向四周,很快便在那老榆樹下,發現了林宇的身影。

  此時,林宇正靜悄悄地站在長桌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桌上的香燭與桌後的道士。

  片刻之後,他才伸出手來,隨意地拿起幾根香燭,輕笑道:

  「道長,這香燭怎麼賣?」

  此言一出,年輕道士盤坐的身軀頓時一僵。

  他睜開眼睛,略顯詫異與驚訝地望著林宇。

  身為已經修出法力的正統修士,他的五感早已超越凡人,即便閉目打坐,仍然能捕捉到百步之內的細微動靜。

  可眼前這位俊美公子般的香客,竟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身周數尺。

  「莫非……是路過的同道?」

  「還是修為有成的絕世武者?」

  「亦或者,只是我有所恍惚,故而沒能察覺到外界的動靜?」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下意識運轉法力,加持雙目。

  細觀之下,眼前這青年便如凡人一般,肉體凡胎,根本沒有絲毫法力波動。

  「凡人響………」

  「那就是恍惚了一下!」

  年輕道士心中鬆了口氣,旋即瞥著桌前的青年,語氣慵懶道:


  「細香五文,中香十文,粗香二十文,施主想要多少?」

  「只有三種?」

  林宇挑了挑眉,目光投向第四種最為精美的香燭,好奇道:「那這個呢?」

  年輕道士掃了眼案桌,隨口道:「這個是富貴香,一炷兩千文。」

  林宇驚詫道:「這麼貴?」

  年輕道士也不惱,反而笑道:「所以貧道並未向施主介紹。」

  林宇瞪大了眼睛,憤憤道:「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買不起?」

  年輕道士撇嘴道:「施主若有餘財,儘管買幾炷便是,貧道又沒攔著。」

  「你一!」

  林宇憤怒地指著那道士,修長的手指似乎都在顫抖。

  但很快,他便平復下來,轉而輕哼一聲道:

  「想激我?」

  「我才不上當!」

  年輕道士笑而不語。

  林宇糾結一二,似是沒忍住,又問道:「你這香賣得這麼貴,到底靈不靈啊?」

  年輕道士輕笑道:「那得看施主你求的是什麼。」

  林宇試探道:「若是富貴……」

  年輕道士悠悠道:「心誠則靈!」

  「那姻緣呢?」

  「心誠則靈。」

  「官祿?」

  「還是心心誠則靈!」

  林宇大怒道:「好你個牛鼻子,耍我是吧!」

  年輕道士笑而不語,只是暗中運轉法力,掐了個隔空攝物的法訣。

  靈氣復甦,正法修士雖已不算罕見,但在這種偏遠鄉鎮,依舊是鳳毛麟角。

  尋常百姓平日裡是見不到修士的,頂多春耕之時,官府組織做法,可以遠遠地見到法壇上祈雨的仙師。按照他的經驗,只要自己這一手隔空攝物使出來,對面這傢伙定會驚得瞠目結舌,繼而納頭便拜,口稱仙長。

  至於方才那番胡言亂語,自然也就成了高深莫測的玄妙之言。

  畢竟在凡人眼裡,會法術的就是仙人,仙人的話,聽不懂才正常。

  懷著這樣的想法,年輕道士唇角微勾,當即輕輕揮動袖袍

  攝!

  剎那間,細香應聲而動……動…嗯?

  怎麼不動?

  他怔了一下,下意識望向面前的青年。

  卻見那根細香穩穩停在對方指間,紋絲不動,仿佛方才根本沒有什麼法術,只有一陣無關痛癢的清風。「幹嘛不說話了?」

  青年輕哼一聲道:「莫不是被我言中了?」

  年輕道士回過神來,狐疑地望了青年一眼,心中有些不信邪。

  於是他又在袖中掐了個訣,但這一次,他用出了十成力道一

  紋絲不動。

  再加兩成。

  還是不動。

  年輕道士額角沁出一層細汗,臉色已經漲得通紅。

  他忍不住擡起頭來,偷偷看向面前的青年,卻見對方捏著細香,一臉無辜,仿佛根本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看到這一幕,雲燁與杜春秋嘴角抽搐,相顧無言。

  沉默片刻,他們終於邁開腳步,嘆了口氣道:

  「大哥,別鬧了。」

  年輕道士下意識循聲望去,只見兩名氣質不凡的青年大步走來。

  當前那人一身華服,容貌俊朗,蓄著短須,一看便知是富貴出身。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人有些面熟,似乎從哪裡見過一樣……

  聽到雲燁的話語,青年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右手一晃,手中的細香瞬間消失,轉而出現在桌上的細香之中。

  「閒著也是閒著,就當逗逗小朋友了!」

  略帶笑意的聲音飄入耳中,但那年輕道士卻置若罔聞。

  他的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桌上的香燭,卻見那細香回歸後,位置原封不動,竟仿佛從未離開一般!這是怎麼做到的?!

  「行吧,你高興就好……」


  雲燁面露無奈,旋即走上前來,隨意地掃了眼那年輕道士,語氣淡然道:

  「不過也好,正該讓這小傢伙知道知道一」

  「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轟!」

  輕飄飄的話語傳入耳中,卻如晴天霹靂般在心頭炸響。

  年輕道士身軀一顫,只覺得頭腦嗡鳴,法力潰散,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自那木椅上跌落下來。眨眼之間,周遭的世界仿佛都在遠去,變得逐漸模糊。

  唯有那淡漠的聲音還在迴蕩,一句一句,刻入他的腦海:

  「《大唐修真律法》,第七條,凡玄門正統,不得妄用法術,惑亂凡人。」

  「如有違者,視其修為深淺,罪孽大小而判,輕則打散道行,一年至十年不等,重則剝奪仙根,貶斥為凡,交由凡間律法處置……」

  淡漠的話語還在腦海中迴蕩,但那年輕道士卻顧不上言語中的判決了。

  他瞳孔驟縮,心神戰慄,終於從過往的記憶中,找出了這張臉的主人

  正是那位來自白玉京的轉世仙人,華夏靈氣復甦的幕後主使,此界修真奠基人,大唐藍田侯雲燁!「這就動手了?」

  杜春秋略顯詫異地望著那倒在地上的年輕道士。

  「只是打散了他一年道行而已。」

  雲燁搖了搖頭,旋即瞥著那年輕道士淡淡道:「看他那副輕車熟路的模樣,想必沒少在人前顯聖,動用術法。」

  「依照我當年定下的律法,只打散他一年道行,已經是從輕發落了!」

  「只是隔空攝物,也要這麼罰?」杜春秋咋舌道,「未免太過嚴苛了吧?」

  雲燁瞥了他一眼,神色古怪,語氣幽幽道:「杜兄,你不懂,這修士數量一多,各種奇思妙想便層出不窮。」

  「修真司創立至今,每一條看似離譜的律法背後,都有一個更加離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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