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恭喜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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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道紅色身影消失在門口,小翠這才氣道:「殿下,你看他那樣子,簡直是將您當成犯人一樣對待。」

  雲書玥笑笑,「他的態度可比對犯人要好多了。」

  「您怎麼還替他說話?」

  小翠給她倒上杯新茶,神色憂慮。

  那慕且霜可是出了名的難糾纏,若是他在蕭易那裡問不出什麼怎麼辦?到時候他定會將事情怪在殿下身上。

  雲書玥倒是並不憂心,她問:「外頭還在傳駙馬的事情?」

  小翠撇嘴。

  何止是傳啊,這幾日,外面的大街小巷都在討論駙馬一事,雖是蕭易犯了錯,但被惡意揣測的卻是雲書玥。

  「殿下您還是別問了,這外面的人聽風就是雨,他們傳來傳去的,簡直是將這件事情當笑話聽。」

  說起這個,小翠就氣得滿臉通紅。

  「況且國師幾日後就要回京,那個老妖道之前的話就又被人搬出來講了。」

  說起這個,她不安地攪緊衣角,惴惴不安地打量自家殿下的表情。

  國師……

  雲書玥動作一頓,眼裡流露出幾分恨。

  自她出生之時,國師便預言說她乃是不祥之兆,七歲之前不可回宮,於是皇上將她放在城外寺廟養至七歲才將人接回。

  那時雲清柳已經出生,圓潤討喜,她幾乎獲得了皇后所有的寵愛,又有福星的稱號,自己在她的光環下顯得像只穿了錦袍的灰老鼠。

  不受待見,不得父母愛憐。

  儘管皇上在國師預言出來時壓下了消息,但總歸是紙包不住火,自己被送走需要個原因,不祥之兆的消息便就這樣傳了出去。

  這個稱呼伴隨了她整個童年,那些看似恭敬的下人幾乎每日都會在她耳邊提起這四個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讓她認清自己的處境。

  這些被迫遠離繁華京城的人不敢折磨她的身體,便用帶著微妙惡意的話將一個小孩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殿下?」

  小翠惶恐地看著她,猶豫後又道:「那國師就是個騙子,我看世人都是被他給騙了。」

  「他幾時歸京?」

  「應該要過十幾日,殿下,您想做什麼?」小翠心下覺得不安,茫然地看著她。

  雲書玥捏緊了茶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做什麼?」她冷冷看向外面黯淡下來的天色,「自然是要洗清這平白無故加在我身上的惡名。」

  她並非不祥之人,而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串通國師將此等話術套用在當時尚在襁褓的她身上。

  大理寺的車馬早就在公主府外候著,慕且霜也不意外他們會來,撩開帘子便坐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方才的交談讓他心神晃動,積壓許久的情緒仿佛打開了個缺口,讓塵封已久的心思再度冒出個小尖。

  馬車行駛,車輪壓過青石路,他突然睜開眼,淡聲吩咐,「去詔獄。」

  方才來得匆忙,他並沒有將看見肖雨柔的事情告知其他人。

  駕車的捕快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了。

  申時三刻,多數人已經回家準備晚膳了,街上只剩了些小攤。

  賣首飾的大娘一邊收拾著攤位,一邊跟旁邊買包子的男人八卦,「哎,你知不知道那長公主被人刺殺啊?」

  「這事兒京城都傳遍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男人笑著,「哎喲,要我說啊,那長公主在外面長大,就是不如其他的公主有教養,你瞧瞧她選的夫婿……嘖嘖嘖。」

  他滿臉鄙夷,發紫的嘴皮子一翻,唾沫橫飛。

  馬車駛過,慕且霜清楚地聽見這些話,他神色冷了下來。

  「停車。」

  雙柄立刻勒住馬匹,馬車當即停在包子攤前。

  男人還以為來生意了,忙殷勤地湊上去,「客官,買包子嗎?」

  回答他的是一把挑開布簾的長劍,劍身白亮鋒利,泛著寒意。

  男人被這突如其來伸出的劍嚇了一跳,慌亂後退,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柄劍動了,將車簾上抬,露出一張含著殺意的臉。


  男人終於看清,眼前的馬車乃是大理寺所屬,而裡頭拿劍還身穿官服的人自然身份不簡單。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尖叫,惶恐地看著他,兩條腿直打戰。

  「膽敢議論當朝長公主,你的舌頭不想要了嗎?」

  俊秀無雙的青年眼神冰冷,長劍在他臉上反射出一道亮光,將那道本就冰冷的眼神映得狠戾。

  男人嚇得身體發軟,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求饒。

  慕且霜眼裡閃過一絲厲芒,手一抬,劍一收,馬車便在他的吩咐下駛走了。

  車軲轆吱呀吱呀地轉走,直到馬車身影徹底消失在街上,男人才如同劫後餘生般擦去腦袋上的冷汗。

  詔獄裡常年不見陽光,整個牢里都泛著股臭味,是重刑犯留下的血肉在潮濕角落發霉的味道。

  蕭易才挨了頓鞭子,一身傲骨都被打碎了,此刻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滿腦子都在埋怨自己當時為什麼不答應閆威的話。

  尊嚴哪有命重要?

  吱呀一聲,詔獄大門開啟,蕭易驚慌抬頭,生怕這些獄卒又將他拉出去上刑。

  一身紅衣的慕且霜緩緩踏進牢房,他用袖子掩住口鼻,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蕭易。

  「蕭大人這是?」

  他掃過蕭易背上的鞭痕,臉上露出嘲諷。

  「你來幹什麼!」

  蕭易氣得發抖,天知道他有多怕昔日同僚看見他如今的慘狀。

  尤其此人還是跟他不對付的大理寺少卿慕且霜。

  慕且霜微微一笑,眼底是耐人尋味的冷意,「自然是來恭賀蕭大人了。」

  蕭易被他這句話氣得發抖,髒兮兮的囚服都被獄卒的鞭子打爛,露出裡面被打得外翻的皮肉。

  他都這般悽慘了,這個慕且霜居然還來祝賀他?

  蕭易差點被氣得吐血,一張臉上滿是扭曲滑稽的恨意。

  見他憤恨地盯著自己,慕且霜輕嘆,眼神中滿是挑釁。

  「恭喜蕭大人的滿心算計都落了空,從此便只能在獄中苟活至斬首那日。」

  蕭易氣得咬緊牙關,不多時便嘗到了嘴裡的血腥味。

  慕且霜微微彎腰,他欣賞了會兒蕭易的表情,又道:「我猜蕭大人之所以不供出刺客背後真正的主人,恐怕是因為想拖延時間,直到事情有轉機吧。」

  紅色官服上繡的是祥雲,純白的紋路在大紅色的官袍上栩栩如生,落在蕭易眼底卻像是索命的白綾。

  蕭易吐出一口血,血跡斑斑的手驟然縮緊,滿眼都是不甘和妒恨。

  憑什麼都是寒門出生,他慕且霜全靠著自己就能夠爬上四品官的位置,而自己卻只能靠討好一個女子來換取官位。

  不公平!這世道不公平!

  若自己也有慕且霜的腦子,那他定然會爬得更高。

  眼看蕭易情緒激動,慕且霜勾起嘴角,道:「不過我今日來可不只是為了恭喜蕭大人,我還有一件事需要蕭大人配合。」

  「……什麼事。」

  蕭易擦去嘴角的血,忍著想將人千刀萬剮的心問道。

  但人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召來了獄卒,「蕭大人今日都受了什麼刑。」

  「回大人,犯人身體虛弱,只上了鞭刑。」

  「哦?」慕且霜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人,道,「再給他加個扎針,直到他說出毒人下落為止。」

  「是!」

  獄卒領了命,立刻取來長針躍躍欲試。

  看著案板上還沾著血的長針,蕭易差點當場暈過去。

  「什麼毒人!我不知道毒人,你是不是審錯了,我犯的罪是刺殺自己妻子啊!」

  蕭易嚎叫著試圖讓他收回命令,身體因為恐懼而發抖,也生出了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你肯定搞錯了!我懂了……你是不是雲書玥派來折磨我的?是不是!」

  牢門被打開,幾個獄卒已經進來,受手裡還拿著針。

  蕭易崩潰了,他連滾帶爬地朝著角落爬去,但獄卒熟練的踩在他腳骨上,稍一用力,蕭易便發出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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