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煉化
皇宮地底五百米，倒懸著一座青銅宮殿。
建築群皆以隕星鐵倒鑄，廊柱從「地面」垂下，宛若鐘乳石林。
懸鏡司。
大淵帝國最神秘的諜報機構。
宋忠寫意非常地仰倒在靠背椅里，俊美若女子的臉上，覆著半個銀絲面甲，手裡把玩著鎏金錯銀的「玄天鑒」，雙腿輕搭在一條無皮巨犬的背上。
那巨犬宛如從地獄爬出，筋肉虬結的身軀沒有絲毫皮膚，聳立的雙耳中，竟有一隻不停轉動的眼球。
武靈——【諦聽獒】，七品下。
「玄天鑒」不時閃爍光芒，那是「懸鏡司」的密探，傳遞來的機密信息。
在他對面的不遠處，倒吊的人影不斷抽搐，幾隻幽藍的蟬若在人影的耳朵里爬進爬出。
不時有人取走蟬若，將其置於布滿血水的銅盆之中。
蟬若在血水中融化，形成一層詭異的油膜。
油膜上人影綽綽，立即有人將這些影像記錄在冊。
「無相蟬」，啃食人腦，可將記憶活化展現。
那蟬若，便是「無相蟬」的幼蟲。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這間幽暗的空間中響起。
宋忠不滿地睜開了雙眼，修長的鳳目，予人一種陰陽氣的邪異美感。
幽暗的光影中，來人沙啞著嗓子說道：「忠公，兩位鏡使的魂燈……滅了……」
邪魅的鳳目驟然明亮，一把分不清男女的嗓音道：「蟬若餵了燈油嗎？」
魂燈的燈油，存有亡者死前的記憶。
「已經餵過了！」
黑影中，有人遞上一隻幽藍的蟬若。
有人接過蟬若，剛要放於血盆之中，空中一股吸力傳來，蟬若已到了宋忠手上。
輕輕一抹，蟬若藍色的血漿塗在了「玄天鑒」上。
呼——
幽藍火光燃起。
鏡面上顯露一幅影像：滔天烈焰之中，一個人影緩緩轉身，冷酷的臉上帶著一絲桀驁冷笑。
宋忠鳳目凝霜，冷冷道：「小良子，帶只『無相蟬』去蠻狼谷，要活的。」
名為小良子的太監抬起頭，瞳孔竟是琥珀色的複眼：「忠公，聽說內務府那邊也派了人……他們還通知了鎮安司……」
宋忠的指甲划過鏡面，焦邪焚殺鏡使的影像扭曲變形，「告訴內務府的人，我懸鏡司要的人，閻王都不敢收。至於鎮安司……我自會與安公打招呼！」
「喏。」蟬翼震空，小良子隱入黑暗之中。
「焦邪！？棋子而已……十六剛剛出宮，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宋忠捏碎鏡中的焦邪虛影，鳳目閃過一縷殺機。
**********
嘩啦，嘩啦……
朦朧之中，玄宸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和撥弄溪水的聲響。
玄宸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草地上。
聲音響起的地方，正是妹妹雲靈兒。
她在一條銀白色的溪水旁，努力用手捧起清水，再歡快地跑過來，輕柔地倒在自己的身上。
一抹涼意，祛除了烈焰餘波的燥痛。
「哥哥，好些了嗎？」雲靈兒托著下巴，俏皮地問道。
「謝謝靈兒。」玄宸溫柔地答道。
「哥哥好調皮，老是把自己弄傷！」小女孩撅著嘴，生氣地道：「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見到靈兒……靈兒妹妹好想見到哥哥！」
莫名的心痛，橫亘在玄宸胸口。
「對不起，讓妹妹擔心了。」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玄宸問道：「身體好些了嗎？」
「嗯。」雲靈兒點了點頭，「就是很容易累。不然靈兒每天晚上都會來看哥哥的。」
——還是生命力的問題！
玄宸冥思苦想，搜尋有關增長壽元的記憶……可惜，除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沒有一個有成功的可能性。
倏忽間，他想到了那名在黑獄遇到的羽人。
他依稀記得，那名羽人宣稱擁有增長壽元的方法。
看來回去後，只有去一趟黑獄了。
有了主意的玄宸，焦慮也消散了許多。
「千萬不要損耗自己……哥哥會心疼的。」看著妹妹，玄宸心中滿是憐惜，「媽媽若在，也會心疼的。」
「媽媽……長什麼樣子？」小女孩低下頭，有些難過，「我……沒見過媽媽……」
玄宸轉頭看向天空，「媽媽很美，很溫柔……就像月亮。」
「哇喔……」
雲靈兒驚嘆出聲，和玄宸一起看向天空，期待地道：「好想和哥哥一起看月亮啊……」
「哥哥答應你，一定帶你一起看月亮。」玄宸承諾。
「嗯。」小女孩開心地笑出聲來。
玄宸淚流滿面，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此時——
月色正明。
**********
皓月當空，無遮無攔。
月光灑滿大地，讓天地間，水一般的清涼。
玄宸收拾心情，檢查身上傷勢。
此時玄宸渾身血肉模糊，皮膚黑一塊、白一塊，斑駁不堪，形象極為悽慘。
最嚴重的就是他的雙臂，幾乎燒得只剩下骨頭。
無論是血肉、筋骨、內臟，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燒傷。
若是普通人，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好在【不滅夔身】不停運轉，被燒熟碳化的血肉不斷脫落，而新長出來的肉芽也開始微微發癢……
趙雲和典韋跪在不遠處，滿臉愧疚。
玄宸猜出二人心思，不由得洒然一笑，道：「兩位將軍不用……咳，自責。這點傷勢換來一名丹境高手的性命，咳……很划得來！咳咳……」
玄宸咳嗽不斷，肺部拉風箱一樣的異響，卻是熱浪灼傷了氣管和肺泡，讓他呼吸說話都有些困難。
「末將無能！」二人再次叩拜，言辭懇切。
玄宸失笑搖頭，但傷勢卻讓他咧嘴痛呼。
趙雲、典韋慌忙上前攙扶，玄宸卻連忙制止，「咳咳……別動！找人做副擔架，咱們立即回神都洛京……嘿嘿，以現在的尊容回去賣慘，說不定能得到不少好處！咳，若再遲幾日，只怕傷勢就好了……咳咳……」
趙雲和典韋面面相覷。
這時還能想到賣慘博取好處，自家主公果非常人！
「誒？對了，把焦邪的屍體抬來……咱們收了他的『武靈』！」
「喏！」
不一會，典韋便拎著焦邪的腦袋和殘軀走來。
趙雲攙扶玄宸坐起——
「御龍，煉——！」
一道靈光包裹住焦邪的殘軀，只是片刻功夫，其「武靈」【融琉蜥皇】便掙扎著被抽離了軀體。
那【融琉蜥皇】體長十六米，通體覆蓋焦黑色鱗片，鱗片縫隙中滲出暗紅色岩漿狀粘液，仿佛隨時會滴落燃燒。
頭部生有骨質尖角，背部脊椎凸起如鋸齒，尾部末端分裂成三叉狀，每根分叉都纏繞著粘稠的火焰流體。
而這隻【融琉蜥皇】的軀幹、雙爪和尖角，全部包裹著一層琉璃狀護甲，散發七彩光澤，極為神異。
「身甲」、「臂甲」、「雙刃」！
玄宸三人眼中異彩連連，想不到焦邪這個傢伙，竟然具現了三件武靈裝備，其中「身甲」還是最耗費「星琉璃」的部位。
典韋悶聲道：「不愧是丹境高手……真他奶奶的有錢！」
趙雲面容嚴肅，「不知這些『星琉璃』，能否還為我所用？」
玄宸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道：「能否利用，試試便知。」
說完一揮手，「鍊金神火」瞬間籠罩了【融琉蜥皇】。
「六品上」的【融琉蜥皇】拼命掙扎，但卻無法擺脫被煉化的命運。
神火將「靈甲」從「武靈」身上剝離出來，化為五團七彩琉璃狀的液體，浮現在祭壇之上。
「星琉璃」內，各有數道星光帶緩緩旋轉，恍如囚禁的微型星雲。
每一道星雲，代表了一份「星琉璃」。
其中「身甲」九道，兩個「臂甲」各有三道，「雙刃」也各有五道。
二十五道星雲，就是二十五份「星琉璃」。
這樣的收穫，便是玄宸也為之呼吸頓止。
建築群皆以隕星鐵倒鑄，廊柱從「地面」垂下，宛若鐘乳石林。
懸鏡司。
大淵帝國最神秘的諜報機構。
宋忠寫意非常地仰倒在靠背椅里，俊美若女子的臉上，覆著半個銀絲面甲，手裡把玩著鎏金錯銀的「玄天鑒」，雙腿輕搭在一條無皮巨犬的背上。
那巨犬宛如從地獄爬出，筋肉虬結的身軀沒有絲毫皮膚，聳立的雙耳中，竟有一隻不停轉動的眼球。
武靈——【諦聽獒】，七品下。
「玄天鑒」不時閃爍光芒，那是「懸鏡司」的密探，傳遞來的機密信息。
在他對面的不遠處，倒吊的人影不斷抽搐，幾隻幽藍的蟬若在人影的耳朵里爬進爬出。
不時有人取走蟬若，將其置於布滿血水的銅盆之中。
蟬若在血水中融化，形成一層詭異的油膜。
油膜上人影綽綽，立即有人將這些影像記錄在冊。
「無相蟬」，啃食人腦，可將記憶活化展現。
那蟬若，便是「無相蟬」的幼蟲。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這間幽暗的空間中響起。
宋忠不滿地睜開了雙眼，修長的鳳目，予人一種陰陽氣的邪異美感。
幽暗的光影中，來人沙啞著嗓子說道：「忠公，兩位鏡使的魂燈……滅了……」
邪魅的鳳目驟然明亮，一把分不清男女的嗓音道：「蟬若餵了燈油嗎？」
魂燈的燈油，存有亡者死前的記憶。
「已經餵過了！」
黑影中，有人遞上一隻幽藍的蟬若。
有人接過蟬若，剛要放於血盆之中，空中一股吸力傳來，蟬若已到了宋忠手上。
輕輕一抹，蟬若藍色的血漿塗在了「玄天鑒」上。
呼——
幽藍火光燃起。
鏡面上顯露一幅影像：滔天烈焰之中，一個人影緩緩轉身，冷酷的臉上帶著一絲桀驁冷笑。
宋忠鳳目凝霜，冷冷道：「小良子，帶只『無相蟬』去蠻狼谷，要活的。」
名為小良子的太監抬起頭，瞳孔竟是琥珀色的複眼：「忠公，聽說內務府那邊也派了人……他們還通知了鎮安司……」
宋忠的指甲划過鏡面，焦邪焚殺鏡使的影像扭曲變形，「告訴內務府的人，我懸鏡司要的人，閻王都不敢收。至於鎮安司……我自會與安公打招呼！」
「喏。」蟬翼震空，小良子隱入黑暗之中。
「焦邪！？棋子而已……十六剛剛出宮，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宋忠捏碎鏡中的焦邪虛影，鳳目閃過一縷殺機。
**********
嘩啦，嘩啦……
朦朧之中，玄宸聽到了潺潺的流水聲和撥弄溪水的聲響。
玄宸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草地上。
聲音響起的地方，正是妹妹雲靈兒。
她在一條銀白色的溪水旁，努力用手捧起清水，再歡快地跑過來，輕柔地倒在自己的身上。
一抹涼意，祛除了烈焰餘波的燥痛。
「哥哥，好些了嗎？」雲靈兒托著下巴，俏皮地問道。
「謝謝靈兒。」玄宸溫柔地答道。
「哥哥好調皮，老是把自己弄傷！」小女孩撅著嘴，生氣地道：「你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見到靈兒……靈兒妹妹好想見到哥哥！」
莫名的心痛，橫亘在玄宸胸口。
「對不起，讓妹妹擔心了。」揉了揉小女孩的頭髮，玄宸問道：「身體好些了嗎？」
「嗯。」雲靈兒點了點頭，「就是很容易累。不然靈兒每天晚上都會來看哥哥的。」
——還是生命力的問題！
玄宸冥思苦想，搜尋有關增長壽元的記憶……可惜，除了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沒有一個有成功的可能性。
倏忽間，他想到了那名在黑獄遇到的羽人。
他依稀記得，那名羽人宣稱擁有增長壽元的方法。
看來回去後，只有去一趟黑獄了。
有了主意的玄宸，焦慮也消散了許多。
「千萬不要損耗自己……哥哥會心疼的。」看著妹妹，玄宸心中滿是憐惜，「媽媽若在，也會心疼的。」
「媽媽……長什麼樣子？」小女孩低下頭，有些難過，「我……沒見過媽媽……」
玄宸轉頭看向天空，「媽媽很美，很溫柔……就像月亮。」
「哇喔……」
雲靈兒驚嘆出聲，和玄宸一起看向天空，期待地道：「好想和哥哥一起看月亮啊……」
「哥哥答應你，一定帶你一起看月亮。」玄宸承諾。
「嗯。」小女孩開心地笑出聲來。
玄宸淚流滿面，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此時——
月色正明。
**********
皓月當空，無遮無攔。
月光灑滿大地，讓天地間，水一般的清涼。
玄宸收拾心情，檢查身上傷勢。
此時玄宸渾身血肉模糊，皮膚黑一塊、白一塊，斑駁不堪，形象極為悽慘。
最嚴重的就是他的雙臂，幾乎燒得只剩下骨頭。
無論是血肉、筋骨、內臟，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燒傷。
若是普通人，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好在【不滅夔身】不停運轉，被燒熟碳化的血肉不斷脫落，而新長出來的肉芽也開始微微發癢……
趙雲和典韋跪在不遠處，滿臉愧疚。
玄宸猜出二人心思，不由得洒然一笑，道：「兩位將軍不用……咳，自責。這點傷勢換來一名丹境高手的性命，咳……很划得來！咳咳……」
玄宸咳嗽不斷，肺部拉風箱一樣的異響，卻是熱浪灼傷了氣管和肺泡，讓他呼吸說話都有些困難。
「末將無能！」二人再次叩拜，言辭懇切。
玄宸失笑搖頭，但傷勢卻讓他咧嘴痛呼。
趙雲、典韋慌忙上前攙扶，玄宸卻連忙制止，「咳咳……別動！找人做副擔架，咱們立即回神都洛京……嘿嘿，以現在的尊容回去賣慘，說不定能得到不少好處！咳，若再遲幾日，只怕傷勢就好了……咳咳……」
趙雲和典韋面面相覷。
這時還能想到賣慘博取好處，自家主公果非常人！
「誒？對了，把焦邪的屍體抬來……咱們收了他的『武靈』！」
「喏！」
不一會，典韋便拎著焦邪的腦袋和殘軀走來。
趙雲攙扶玄宸坐起——
「御龍，煉——！」
一道靈光包裹住焦邪的殘軀，只是片刻功夫，其「武靈」【融琉蜥皇】便掙扎著被抽離了軀體。
那【融琉蜥皇】體長十六米，通體覆蓋焦黑色鱗片，鱗片縫隙中滲出暗紅色岩漿狀粘液，仿佛隨時會滴落燃燒。
頭部生有骨質尖角，背部脊椎凸起如鋸齒，尾部末端分裂成三叉狀，每根分叉都纏繞著粘稠的火焰流體。
而這隻【融琉蜥皇】的軀幹、雙爪和尖角，全部包裹著一層琉璃狀護甲，散發七彩光澤，極為神異。
「身甲」、「臂甲」、「雙刃」！
玄宸三人眼中異彩連連，想不到焦邪這個傢伙，竟然具現了三件武靈裝備，其中「身甲」還是最耗費「星琉璃」的部位。
典韋悶聲道：「不愧是丹境高手……真他奶奶的有錢！」
趙雲面容嚴肅，「不知這些『星琉璃』，能否還為我所用？」
玄宸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道：「能否利用，試試便知。」
說完一揮手，「鍊金神火」瞬間籠罩了【融琉蜥皇】。
「六品上」的【融琉蜥皇】拼命掙扎，但卻無法擺脫被煉化的命運。
神火將「靈甲」從「武靈」身上剝離出來，化為五團七彩琉璃狀的液體，浮現在祭壇之上。
「星琉璃」內，各有數道星光帶緩緩旋轉，恍如囚禁的微型星雲。
每一道星雲，代表了一份「星琉璃」。
其中「身甲」九道，兩個「臂甲」各有三道，「雙刃」也各有五道。
二十五道星雲，就是二十五份「星琉璃」。
這樣的收穫，便是玄宸也為之呼吸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