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鬼牙翁
明亮寬大的大廳內，布滿了碩大的會客桌。
以最中心一尊三面六臂的魔神像為中心，按照九宮八卦分成了數個工作區，近百名管事端坐桌後，與前來的客人洽談生意。
那三面六臂的魔神像，高達十米，形象猙獰恐怖，六條「山丘巨怪」的脊椎插入他的胸前背後。
脊椎上篆刻無名法陣，每一名走入此地的訪客，都受到法陣影響，全身真氣無法調運分毫。
陣法——「禁氣法域」！
玄宸一眼看出，時刻維持陣法運行的，就是那尊魔神像。
——它是活物？
——亦或說……它曾經是活物！
玄宸心下駭然，不免對黑獄的實力又高估了幾分。
大廳中，人來人往，忙碌不堪。
馮生帶著玄宸等人，直入會客區的中心區域，來到最內層的一圈圓桌前。
高大的靠背椅上，坐著一位身形佝僂、面帶青銅儺面的老者。
此時老者正擺弄著一個黃金鑄造的天平，左盤放著一堆金幣，右盤中竟是一顆漆黑如墨的怪異心臟。
長著狹長指甲的恐怖右手，輕輕一點那顆漆黑的心臟，心臟受真氣刺激，頓時如活過來般不停跳動，血管閃耀熔炎般的紅光，不斷閃爍各種數字。
玄宸嘴角抽搐，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顆搏動不停的熔岩心臟，應該是「五行天」精族「熔族」的心核。
無論儺面老者往托盤中放入多少金幣，那顆熔族心核都能維持平衡，只不過心核上的數字不斷變化。
當托盤上的金幣堆成小山，數字最終也停在了「500」上。
嘩啦！
儺面老者將托盤中的金幣倒入身旁木箱之中，最終闔上木箱，貼上封條。
接著便有力士抬著木箱，走入更深的區域。
一直不敢打擾的馮生，這才上前施禮，「外仕馮生，見過鬼牙翁。」
「喔——小馮生，好久不見……」
一把雌雄難辨的怪異嗓音響起，儺面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尖利的腐爛黑牙。
「鬼牙翁」，果然人如其名。
馮生附身上前，一陣耳語。
「鬼牙翁」儺面下的雙眼倏然一亮，鷹爪般的右手拄著方桌，用力地往前湊了湊，道：「原來是……貴客啊……您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出來，老朽沒有滿足不了的。桀桀桀……」
「鬼牙翁」一陣擠眉弄眼，氣氛一時曖昧難明。
馮生趕忙答話：「翁老，這位貴客只是要些奴隸……」
「廢話！」鬼牙翁翻了個白眼，呲牙道：「來我這不是要奴隸，難道要媳婦啊？殿下……」鬼牙翁轉頭諂媚道：「我這裡有世上最好的女奴，都是調教過的完璧之身，神都王公大臣不知道有多喜歡，桀桀桀……」
馮生大為尷尬，臉色通紅，「貴客不是買那個的……」
「鬼牙翁」一愣，「不買女奴？那可是稀奇了。那殿下是……」
玄宸淡淡道：「戰奴。外加幾名洗衣拖地的婢女。」
「婢女好說。但那戰奴……」「鬼牙翁」看向玄宸，連忙追問：「您是要生奴，還是熟奴？」
「有什麼區別？」玄宸問。
「區別大了。」「鬼牙翁」舔了舔銳利的長指甲，「生奴兇悍，並未完全馴化，主要用來角斗觀賽；而熟奴首要聽話，其次才是兇悍，多作為炮灰使用……」
玄宸想了想，道：「能先看看貨嗎？」
「沒問題。」「鬼牙翁」從懷裡掏出一塊陣盤，交給馮生，「36號秘庫，我的私人珍藏……」
說完，朝著玄宸眨了眨眼睛。
玄宸一陣惡寒，示意馮生快快帶他離開此地。
**********
36號秘庫。
「鬼牙翁」的私人監獄。
「鬼牙翁」沒有說謊，這裡的確有世間難得一見的收藏。
玄宸在這裡看到了高達三米的獨眼怪，兩個腦袋的雙頭巨妖，冰魄族落淚成珠的少女，甚至還有一頭堪比亞龍一族的噴火蜥……
無論如何兇悍的異族、怪物，此時此刻，都瞪著人畜無害的雙眼，默默地看著玄宸。
它們的雙眼只有兩個字——溫順。
堪比麻木的溫順。
玄宸頭皮陣陣發麻，對黑獄的手段生出一絲警惕。
直到他看到一個羽族，這讓他心中的不適達到了頂點。
羽族，天使一樣的美麗種族，擁有人類的樣貌和天使的翅膀。
他們是九州中最為喜好和平的種族，並與大淵帝國結成盟友，共同對抗不時入侵的域外天魔。
淵律中，早把奴役、傷害羽族定為滅族重罪，想不到這「鬼牙翁」竟敢奴役這樣的對象。
牢房中，一個血肉模糊的身軀，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臭味撲鼻，許多傷口已經腐爛，更有蛆蟲在裡面爬來爬去。
羽翼的羽毛早已掉光，左翼更是被完全鋸斷，右翼也已經萎縮，翅骨盡碎。
污穢的面孔，露出一張枯瘦但頗為冷峻的男性面孔，看樣子不過五旬，頗有些清風傲骨的姿容，但整個人陷入昏迷，嘴唇不停顫抖。
重傷瀕死。
玄宸默默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帶我走……」
突然間，那名羽人睜開雙眼，瞪著玄宸，「幫幫我，帶我離開這裡……」
玄宸舉起右手，天兵立即停下了輪車。
「救你？憑什麼？」玄宸神色淡漠地看著對方，「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你有什麼？」
「我是丹境強者，我可以幫你殺人！」羽人沉聲道。
玄宸搖頭失笑，指著他的斷翼道：「別說你都快死了……就算你能活下來，又能指望你什麼？」
羽族沒了羽翼，就像劍客沒有手臂，實力都是大幅下滑。
羽人看向玄宸雙腿，眼睛一亮，道：「我能讓你站起來……」
「不必。」玄宸淡然道：「我喜歡坐著。」
啊！？
這個回答連旁邊的馮生都沒想到。
眼見羽人陷入焦慮，旁邊的馮生忍不住低聲道：「殿下……恕我多嘴，能被押在黑獄的羽人，只怕身上的麻煩不小。就算你想買，翁老那裡也未必會放人……」
玄宸點了點頭，自己確實沒必要招惹這個麻煩。
揮了揮手，不再理會這名羽人，一行人再次前行。
「喂，喂，你別走……」見到玄宸等人離開，那名羽人頓時大急，掙扎著爬到牢籠口，用盡全力嘶吼道：「我會布置法陣，也會煉丹，還會煉器……求你讓我出去。」
玄宸等人已經遠離了他的牢房。
「我有延命之法，能助你壽元綿長……」
玄宸不屑冷笑，想要他死的人太多，命長命短，已經與壽元沒什麼關係了！
秘庫中轉了一圈，玄宸共選了四隻獨眼怪，十八隻巨蠻怪，以及四名木精族的婢女。
選好了奴隸，幾人回返去見「鬼牙翁」。
路上玄宸又遇到幾名抬著奴隸屍體的壯漢，看似無意地問道：「馮管事，我很好奇，那些馴化失敗的奴隸，屍體都是怎麼處理的？」
馮生也沒多想，笑呵呵地道：「簡單……黑獄深處有個叫灰坑的地方，每具屍體都會丟進那裡……」
玄宸皺眉再問：「陰氣如此之重，不怕引起屍變嗎？」
「殿下放心。」馮生答道：「灰坑每月都會焚燒一遍，乾淨得很……」
喔——
玄宸點了點頭，突然醒悟般地道：「對了，我記得有種叫『陰靈芝』的藥材就喜歡這種極陰之地，而且對我這殘腿極有療效……馮管事，不知可否帶我去灰坑一觀呢？」
「這……沒問題！」
馮生爽快答應，同時腹誹這些權貴的癖好，真的很獨特。
「陰靈芝」……
——這藥材確實聽說過，但它……能治腿嗎？
以最中心一尊三面六臂的魔神像為中心，按照九宮八卦分成了數個工作區，近百名管事端坐桌後，與前來的客人洽談生意。
那三面六臂的魔神像，高達十米，形象猙獰恐怖，六條「山丘巨怪」的脊椎插入他的胸前背後。
脊椎上篆刻無名法陣，每一名走入此地的訪客，都受到法陣影響，全身真氣無法調運分毫。
陣法——「禁氣法域」！
玄宸一眼看出，時刻維持陣法運行的，就是那尊魔神像。
——它是活物？
——亦或說……它曾經是活物！
玄宸心下駭然，不免對黑獄的實力又高估了幾分。
大廳中，人來人往，忙碌不堪。
馮生帶著玄宸等人，直入會客區的中心區域，來到最內層的一圈圓桌前。
高大的靠背椅上，坐著一位身形佝僂、面帶青銅儺面的老者。
此時老者正擺弄著一個黃金鑄造的天平，左盤放著一堆金幣，右盤中竟是一顆漆黑如墨的怪異心臟。
長著狹長指甲的恐怖右手，輕輕一點那顆漆黑的心臟，心臟受真氣刺激，頓時如活過來般不停跳動，血管閃耀熔炎般的紅光，不斷閃爍各種數字。
玄宸嘴角抽搐，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顆搏動不停的熔岩心臟，應該是「五行天」精族「熔族」的心核。
無論儺面老者往托盤中放入多少金幣，那顆熔族心核都能維持平衡，只不過心核上的數字不斷變化。
當托盤上的金幣堆成小山，數字最終也停在了「500」上。
嘩啦！
儺面老者將托盤中的金幣倒入身旁木箱之中，最終闔上木箱，貼上封條。
接著便有力士抬著木箱，走入更深的區域。
一直不敢打擾的馮生，這才上前施禮，「外仕馮生，見過鬼牙翁。」
「喔——小馮生，好久不見……」
一把雌雄難辨的怪異嗓音響起，儺面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嘴尖利的腐爛黑牙。
「鬼牙翁」，果然人如其名。
馮生附身上前，一陣耳語。
「鬼牙翁」儺面下的雙眼倏然一亮，鷹爪般的右手拄著方桌，用力地往前湊了湊，道：「原來是……貴客啊……您有什麼需求，儘管提出來，老朽沒有滿足不了的。桀桀桀……」
「鬼牙翁」一陣擠眉弄眼，氣氛一時曖昧難明。
馮生趕忙答話：「翁老，這位貴客只是要些奴隸……」
「廢話！」鬼牙翁翻了個白眼，呲牙道：「來我這不是要奴隸，難道要媳婦啊？殿下……」鬼牙翁轉頭諂媚道：「我這裡有世上最好的女奴，都是調教過的完璧之身，神都王公大臣不知道有多喜歡，桀桀桀……」
馮生大為尷尬，臉色通紅，「貴客不是買那個的……」
「鬼牙翁」一愣，「不買女奴？那可是稀奇了。那殿下是……」
玄宸淡淡道：「戰奴。外加幾名洗衣拖地的婢女。」
「婢女好說。但那戰奴……」「鬼牙翁」看向玄宸，連忙追問：「您是要生奴，還是熟奴？」
「有什麼區別？」玄宸問。
「區別大了。」「鬼牙翁」舔了舔銳利的長指甲，「生奴兇悍，並未完全馴化，主要用來角斗觀賽；而熟奴首要聽話，其次才是兇悍，多作為炮灰使用……」
玄宸想了想，道：「能先看看貨嗎？」
「沒問題。」「鬼牙翁」從懷裡掏出一塊陣盤，交給馮生，「36號秘庫，我的私人珍藏……」
說完，朝著玄宸眨了眨眼睛。
玄宸一陣惡寒，示意馮生快快帶他離開此地。
**********
36號秘庫。
「鬼牙翁」的私人監獄。
「鬼牙翁」沒有說謊，這裡的確有世間難得一見的收藏。
玄宸在這裡看到了高達三米的獨眼怪，兩個腦袋的雙頭巨妖，冰魄族落淚成珠的少女，甚至還有一頭堪比亞龍一族的噴火蜥……
無論如何兇悍的異族、怪物，此時此刻，都瞪著人畜無害的雙眼，默默地看著玄宸。
它們的雙眼只有兩個字——溫順。
堪比麻木的溫順。
玄宸頭皮陣陣發麻，對黑獄的手段生出一絲警惕。
直到他看到一個羽族，這讓他心中的不適達到了頂點。
羽族，天使一樣的美麗種族，擁有人類的樣貌和天使的翅膀。
他們是九州中最為喜好和平的種族，並與大淵帝國結成盟友，共同對抗不時入侵的域外天魔。
淵律中，早把奴役、傷害羽族定為滅族重罪，想不到這「鬼牙翁」竟敢奴役這樣的對象。
牢房中，一個血肉模糊的身軀，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臭味撲鼻，許多傷口已經腐爛，更有蛆蟲在裡面爬來爬去。
羽翼的羽毛早已掉光，左翼更是被完全鋸斷，右翼也已經萎縮，翅骨盡碎。
污穢的面孔，露出一張枯瘦但頗為冷峻的男性面孔，看樣子不過五旬，頗有些清風傲骨的姿容，但整個人陷入昏迷，嘴唇不停顫抖。
重傷瀕死。
玄宸默默看了一眼，便轉身離去。
「帶我走……」
突然間，那名羽人睜開雙眼，瞪著玄宸，「幫幫我，帶我離開這裡……」
玄宸舉起右手，天兵立即停下了輪車。
「救你？憑什麼？」玄宸神色淡漠地看著對方，「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你有什麼？」
「我是丹境強者，我可以幫你殺人！」羽人沉聲道。
玄宸搖頭失笑，指著他的斷翼道：「別說你都快死了……就算你能活下來，又能指望你什麼？」
羽族沒了羽翼，就像劍客沒有手臂，實力都是大幅下滑。
羽人看向玄宸雙腿，眼睛一亮，道：「我能讓你站起來……」
「不必。」玄宸淡然道：「我喜歡坐著。」
啊！？
這個回答連旁邊的馮生都沒想到。
眼見羽人陷入焦慮，旁邊的馮生忍不住低聲道：「殿下……恕我多嘴，能被押在黑獄的羽人，只怕身上的麻煩不小。就算你想買，翁老那裡也未必會放人……」
玄宸點了點頭，自己確實沒必要招惹這個麻煩。
揮了揮手，不再理會這名羽人，一行人再次前行。
「喂，喂，你別走……」見到玄宸等人離開，那名羽人頓時大急，掙扎著爬到牢籠口，用盡全力嘶吼道：「我會布置法陣，也會煉丹，還會煉器……求你讓我出去。」
玄宸等人已經遠離了他的牢房。
「我有延命之法，能助你壽元綿長……」
玄宸不屑冷笑，想要他死的人太多，命長命短，已經與壽元沒什麼關係了！
秘庫中轉了一圈，玄宸共選了四隻獨眼怪，十八隻巨蠻怪，以及四名木精族的婢女。
選好了奴隸，幾人回返去見「鬼牙翁」。
路上玄宸又遇到幾名抬著奴隸屍體的壯漢，看似無意地問道：「馮管事，我很好奇，那些馴化失敗的奴隸，屍體都是怎麼處理的？」
馮生也沒多想，笑呵呵地道：「簡單……黑獄深處有個叫灰坑的地方，每具屍體都會丟進那裡……」
玄宸皺眉再問：「陰氣如此之重，不怕引起屍變嗎？」
「殿下放心。」馮生答道：「灰坑每月都會焚燒一遍，乾淨得很……」
喔——
玄宸點了點頭，突然醒悟般地道：「對了，我記得有種叫『陰靈芝』的藥材就喜歡這種極陰之地，而且對我這殘腿極有療效……馮管事，不知可否帶我去灰坑一觀呢？」
「這……沒問題！」
馮生爽快答應，同時腹誹這些權貴的癖好，真的很獨特。
「陰靈芝」……
——這藥材確實聽說過，但它……能治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