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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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點半。

  秦牧白坐在包廂擦得清澈透亮的落地窗前,眯縫著眼睛,看著厚重的幕布一點點,露出舞台上布置精良的上世紀羊城小巷。

  抿了抿嘴唇,輕輕呢喃:「明夏,你究竟有什麼能耐。能讓深哥這樣為你考慮?」

  演出正式開始。

  《羊城往事》的每一個演員、每一個後台成員按照平時的排練有條不紊地推進。

  隨著男主角阿宋的視角,短短几個片段,觀眾就看到了惠州鄉下的風土人情、鄉親和睦;羊城新城的時尚摩登、霓虹流光。

  阿宋也從一個平平無奇的鄉下小伙,進入警局,成了最底層的小警察。

  他第一次出警時,生澀、呆笨,鬧了烏龍,闖了禍事,被其他同事嘲諷排擠,但,他的質樸、平實卻給女主角大小姐麗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麗華鼓勵他,支持他。但,他們的戀愛不受家人祝福。麗華離開了家族,和阿宋一起打拼。

  歷經無數挫折、磨難,阿宋最終當上了警督,麗華也成了紡織廠的經理,他們兩個還有了特別可愛聰明的兩個寶寶。

  譜寫了一曲動人心弦、一波三折的羊城往事。

  而上半場演出的最後一幕,正好是紡織廠下班後,麗華和冬妮告別,冬妮前往碼頭干苦工。

  聚光燈下。

  明夏頭髮略顯凌亂,神色似有些恍惚,來到碼頭後還幾次不小心和人撞上。

  這種狀態,到她搬貨的時候,自然就出了紕漏。

  「哐當」一聲。

  木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輝哥狠狠回頭,怒目瞪她:「你!!你竟然把華老爺的西洋花瓶打碎了?!!」

  「啪!」

  長長的鞭子,一下甩了過來,抽在冬妮身上,冬妮立刻疼得滿地打滾。

  她向輝哥求饒、哭訴,訴說家中難事。

  「……輝哥,求求你饒了我這回吧,我爹躺在老家的床上,就等著我攢的錢救命啊!我要是明天不能把錢寄回老家,我爹就真的會死了!」

  「砰砰砰!」

  冬妮渾身是血,忍著疼痛磕頭,「輝哥,我賤命一條,死了就算了。可我不能當個不孝女,不能為我爹養病,不能為我爹養老!輝哥!求求你,我求求你,幫我這一回吧!」

  冬妮聲淚俱下,聲嘶力竭。

  哭喊的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割在每一個台上台下人的心頭上。

  小黑順著舞台邊緣看向觀眾席,他看到有不少人拿了紙巾偷偷擦淚。

  包廂里的秦牧白也不由被明夏的這番表演所打動。

  思索了幾秒之後,他拿出手機,錄下她的演出片段,發到星光娛樂高管的群里。

  雖然只是一條視頻,沒有任何文字描述,也沒有說明的他的意圖。

  但,這一舉動已經讓星光娛樂所有高層看到了明夏,心裡有了思考和盤算。

  這個演技不錯、感染力強、樣子也長得漂亮的女孩,若是簽下,能不能打造成星光娛樂的下一個大爆明星。

  不過……

  「……」

  後台,喬莉指揮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搬運各種道具。

  而後,她趁著沒人注意,偷偷從舞台後面通往後面的方向,搬了一個重重的麻袋,放在了一會兒要用的麻袋中間。

  「啪!」

  隨著台前冬妮向輝哥哭訴,工友、輝哥備受感染,答應幫助冬妮的戲份結束,燈光全都暗了下來。

  擂鼓般的掌聲,如潮水般不斷響起。

  台下還有很多人自發而有節奏地喊起了一聲聲「冬妮、冬妮」!

  喬莉眼眸一點一點冷了下來,讓道具組人員趕緊把麻袋、木箱、酒瓶擺上去。

  而她……

  則一邊在心底狠狠咬著牙,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那個沉沉的麻袋放在了所有麻袋的最上方。

  「啪!」

  燈光開。

  劇情已經來到第二天,冬妮到郵局給老家寄了錢,來到碼頭打工。


  她先搬了幾個木箱,再過來搬麻袋——

  「咚!」

  在她伸手碰到麻袋堆的時候,綁麻袋的繩子忽然崩裂開來。

  最上面的麻袋一下跌落下來,重重砸在明夏身上。

  排練的時候,麻袋裡裝的都是曬乾的葉片,有一兩斤的重量,能給演員以壓力,卻又不會太重。

  可現在——

  那袋子裡不知裝了什麼,足足有十幾二十斤。

  明夏完全沒有料到,突然的重量砸在身上,叫她兩個膝蓋重重砸在舞台地板上。

  而她自己也疼得立刻倒抽一口涼氣。

  疼痛的聲音,通過耳麥,由劇院音響傳到了每個人的耳里。

  大家被明夏「真實」的演技嚇了一跳。

  「哇,真的是演的麼?我都下意識以為她是真的摔了!」

  「是啊,要不是知道都是提前設計好的,我可能會覺得是舞台事故了。」

  扮演輝哥的余春生離她近,第一個發現她的不對。

  本能的關心,他蹙了眉頭,想要過來扶她。

  但,明夏卻立刻朝他擺擺手,再次進入冬妮的角色,朝他點頭賠笑:「輝哥,我,我沒事,我這就搬,這就搬!」

  她忍著劇痛,撐起膝蓋,嘗試了兩次,才勉強把麻袋抗在肩上,一步一拐地「表演」。

  明夏的反應,讓余春生都有些分不清,剛剛她到底是摔了還是沒摔,不過,為了演出順利,他也立馬根據她的表演進行臨場發揮。

  「注意點!你要是再弄壞了貨物,上頭的人一定丟你到珠江餵魚!」

  冬妮再點頭:「是,是,輝哥,我曉得的。」

  整個過程,流暢、絲滑。

  沒有任何人看出任何不對。

  除了——

  小黑。

  狗的鼻子靈敏。

  在明夏兩個膝蓋磕到地上的瞬間,它就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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