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隱形黨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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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隱形黨羽

  百官聞言都愣住了,這是陛下能想出來的嗎?兩種制度的優缺點已經林列的如此清晰了,並且列舉出了各自的好處,實施的具體方法。

  甚至,還進行了對比。

  反觀他們提出的建議,從各個方面來說都存在著些許的漏洞...當然,這些漏洞具體是怎麼回事嘛,誰都清楚,不就是為了保證自身的利益麼?

  原本他們並不認為,朱元璋能很清楚的看清楚這兩種制度的對比、優缺點。

  因為現在的各種傳言中,有說抑制土地兼併方案是李善長提出的,有說是范敏、滕毅兩人提出的,也有人說是葉煊提出的,但可以確定不是朱元璋提出的,這兩種制度格外複雜、涉及的事情很多,更是百年從未有過之大變革。

  正常來說如此制度創造出來,僅僅是優缺點的設想,就需要考慮好一陣子了。

  還要進行對比。

  其實這兩點都不難,最難的是,兩種制度對於抑制土地兼併來說,都是絕佳完美的方案,因為端太少了,兩種完美的方案進行對比,給出充分有力的說辭,證明另外一種制度更好,這就很難了。

  這,真的是陛下想出來的嗎?

  就算陛下看了很多年的書,也未必能力如此強吧,估計少不了其他大臣的幫助,而這麼多夫臣申最有可能的,也就是..

  不少官員將目光投向了李善長。

  朱元璋注意到了這些官員的眼神,他心中不禁冷笑,可能這群人想不到吧,提出這些制度,並給他說清楚具體使用方法和對比優缺點的,是葉煊。

  一個原本很普通的謄錄官。

  不過,相比於葉煊,這群百官確實顯得平庸了,給出的建議都是什麼東西?

  不是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就是愚見,和葉煊根本沒法比。

  思索間,朱元璋忽然看了一眼位列於下方,此時正心神不寧的韓國公李善長,他語氣溫和道:「百室,你覺得咱的想法怎麼樣?」

  朱元璋神色和善,語氣溫和。

  這讓李善長臉色一怔,他立刻應道:「陛下之想法,實乃最符合當今我大明朝的現狀,臣贊同!」

  現狀李善長也不去想,抑制土地兼併,是否會影響他的利益了。

  他現在想的只是活命。

  章存道忽然對他發難,其背後代表的浙東力量已經視自己為敵人,他們弄死了胡惟庸,現在連自己也不願意放過嗎?

  面對這股力量,身居官場多年的李善長知道,藉助開國勛貴和淮西文官力量,能抗衡倒是能抗衡,可最終未必能保住他的命。

  這大明朝,只有一座天。

  那就是陛下。

  這大明朝,只有一人能決定他的生死。

  那也是陛下。

  所以此時此刻,只需要全部贊同陛下的想法和決策即可,自己牽頭支持陛下,陛下自然會感到滿意,一旦陛下站在他這邊,就算章存道和那浙東文官力量強大又如何?

  估計到時候這群人,反而要因今日之事而慘死。

  「韓國公支持咱的想法,你們呢?」見韓國公李善長沒有絲毫猶豫贊同自己,朱元璋微微一笑,心中很滿意,於是問起了下方的大臣們。

  大臣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有人心中滿是冷意。

  好你個李善長,合計著真如傳言的那般,陛下打擊土地兼併,不會動到你的頭上,所以你根本不顧及同僚的死活,全面支持陛下的決策是吧?

  當真是吃飽了飯,開始砸鍋了!

  現在很多大臣已經徹底確定,這兩種制度九成概率就是韓國公李善長提出來的,不然李善長為何如此支持陛下的決策?

  看你李善長能活多久!

  劉基之事只是剛剛開始,縱然你李善長是開國國公又如何,一個人能抗衡所有的官僚大族?

  心中是這麼想的,不過很多大臣臉上倒是沒有表現出來,陛下乾綱獨斷,又拿科舉舞案」和他們做交易,現在韓國公李善長牽頭表示贊同,這種情況下也沒有傻子再去爭取權力了。

  「臣認為,陛下之策甚是合適!」

  「臣也是這般看的。」


  「一條鞭法,當能徹底解決我大明朝土地兼併之禍!」

  隨著官員們陸陸續續的出列開口,抑制土地兼併這件事情,就此徹底敲定,將完全按照葉煊給出的方法建議所進行!

  朱元璋頷首,淡聲道:「好,那就這樣吧。」

  「咱這兩日,會敲定人手,負責各地推行一條鞭法之事。」

  接下來,就是朱元璋安排一條鞭法的工作事宜,以及商議其他事情了。

  站於其下側的太子朱標,始終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言,實際上每日朝堂上,他開口的次數也很少,之所以每日朝會都來到這裡,主要是父皇為了讓他鍛鍊自身的能力,以及熟悉朝堂上的政務。

  方才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朱標看在眼裡,驚在心中。

  他越來越佩服自己的父皇了。

  輕輕鬆鬆,就將葉煊所制定的政策實行,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算計了韓國公李善長一手,讓李善長几乎陷入了必死之局面。

  更甚者,屆時大族官員們恨的是李善長,而不會恨父皇。

  李善長恨的是這群官員們,也不會恨父皇,反而還會感激父皇。

  這手段太高明了。

  過了良久,今日的朝會算是結束了。

  也不知為何,這段時間總是會發生很多大事,百官心中惶恐,胡惟庸案、科舉舞弊案,現在又有劉基死因案」等等,簡直人心惶惶啊。

  隨著朝會結束,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倆,自然也就回到乾清宮處理政務了。

  不過,到了中午的時候,宮內傳來一道聖諭。

  「正主考官禮部尚書滕毅、副主考官戶部尚書范敏,隱私舞弊,禍亂朝堂,私自篡改考題,以致士子譁變,輿情沸騰。」

  「現今,抓捕兩人,押入昭獄!」

  這道聖諭猶如颶風般,立刻席捲了整個南京城,並且張貼到了南京城內外的城牆、告示牌上,不明情況的士子們紛紛拍掌叫好,就算是底層百姓看到這則告示,也不禁大笑不止,言稱陛下聖明,又查出來了奸佞。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他們是不清楚這群大官犯罪的根本原因的,大部分人始終相信朝廷的話,當然也有一部分人,完全是看個熱鬧,對於他們這群普通人來說,看著高官落馬,往往在心中能獲得巨大的滿足感。

  秦淮河東岸,葉氏鐵匠鋪子,葉煊回到家中,看著鎮守在門口的錦衣衛,葉煊不得不感嘆太子朱標的細心,剛剛進入家門,他就看到了正坐在院子裡,默默打著鐵具的父親葉庸。

  日子還要過,雖不清楚葉煊的情況,可一家吃喝來源都要靠手中的工匠手藝,葉庸只能不斷的敲砸鐵騎揮舞力量,宣洩心中的擔憂。

  「爹。」

  一句話,一個字,讓葉庸忽的身體微顫,停下了手頭忙碌的工作,這麼大的一個漢子了,此時看著門口的葉煊,竟然有些抽噎。

  「煊兒,你總算回來了。」

  平民百姓心中,最重要的就是吃、喝、住,剩下的就是對於子嗣的掛念和關懷了,看著葉煊平安無事的回來,葉庸的心終於放下了,即使那位錦衣衛官爺說了很多次葉煊無事,可一日見不到葉煊,葉庸始終心情沉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相比於葉庸,反而王氏的情緒控制的很好,她聽到院落中的聲音,緩步走出房門,看著葉煊回來了,露出笑容來道。

  實際上,通過王氏的狀態和語氣,葉煊能聯想到這段時間恐怕每個夜晚,娘都在獨自默默流淚。

  「我沒事,一切安好。」

  葉煊道,然後拉著父母的手,進入了屋內,房屋中一家三口說了很多很多話,葉煊也講述了很多很多,有的事情該隱瞞的隱瞞,有的事情也沒有藏著。

  「煊兒要長久居住在宮內了?一個月能回來一次嗎?」王氏不禁問道。

  「這自然是沒問題,甚至隔三差五我就回來一趟。」葉煊向著王氏許諾,老朱並不是個好說話的主,但還有著朱標在呢。

  他能感覺到朱標對自己的態度,那幾乎是不費餘力的拉攏,真誠以待了,這種小小的要求太子朱標會同意的。

  「好,好,好,那就好。」王氏輕輕的拍著葉煊的手,感到欣慰。

  沒想到,她的兒子,有如此大才。


  葉家,出了了不得的人啊。

  「煊兒,你說關於大明寶鈔的事情,你也參與其中了,還和寶鈔提舉一起研製新型寶鈔。」

  「你覺得,以爹的工匠手藝,能不能進入到寶鈔提舉司,混個職位?」葉庸忽然道。

  葉煊愣了愣,他沒看出來啊,自己這老爹還挺有野心的,几子剛剛進入宮廷內當官,當爹的就準備藉助兒子的勢,也混個官當了。

  這不就是明目張胆的安插親信嗎?

  即使是自己的爹,放在老朱眼中,也會認為是安插親信。

  不過父親說的沒錯,葉家世代工匠家庭,即使對於寶鈔不了解,有著種種手藝在,在寶鈔提舉司混個官來噹噹,還真不是難事。

  可他不能答應。

  「父親,官場很複雜的。」門口有著錦衣衛在,葉煊也不想說太多,只能言盡於此,父親從小學習鍛鐵造木這麼多年,根本沒在官場中歷練過,也沒有過磨鍊心術的地方,進入官場中純粹是天生的活靶子,要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他已經感覺到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了。

  說句難聽點的,父親若是真的進入寶鈔提舉司了,會成為拖累。

  「不過,我倒是有很多的工巧想法,可以交給父親,父親若是能製造成功的話,也相當於立下大功了。」

  「不過,儘可能的將這些功勞,兌換成金銀財物,而非官職。」

  自明朝洪武初期,到清朝末期,各種工巧發生了很多的變化,也增生出許多改變時代的物品。

  所謂工巧,包羅萬象。

  比如滾筒式油印機,就算是工巧的一種,父親有工匠手藝底子在,還真的能幫他打造出來很多有用的東西。

  「嗯,也可以。」葉庸想了想,決定還是聽葉煊的話。

  聊了良久,已經到了下午了,王氏決定親自出門去買些肉菜來,一家三口一起吃頓飯,可卻被門口的錦衣衛給攔住了,錦衣衛表示他們可以幫助王氏去購買。

  葉煊勸阻了王氏親自動身的想法。

  需要考慮很多種可能的發生,十道考題中的第一道就是打擊土地兼併的方案,這方案是他提出來的,很多考官都知道,估計早已經流傳出去了,哪怕朱元璋用了些許的手段,讓很多人誤認為是范敏、滕毅製造出來的,但難免也會有人認為和自己有關。

  那些人萬一對父母動手呢?這種觸動所有豪強大族的百年利益之事,足以讓他們眼紅憤怒,不顧一切的產生殺機。

  現如今,起碼有錦衣衛在,能保護父母的安全,儘可能的還是不要離開家了。

  反正,平日裡父母也都不會離開家。

  沒過多久,錦衣衛一個百戶就提著一大筐菜肉回來了,王氏做好後,想招呼門口的錦衣衛進來一起吃,不過再次被拒絕了,王氏見狀也不再堅持。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吃完了後,葉煊不禁拍了拍肚子,然後道:「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宮了,等過幾天再回來看爹和娘。」

  已經確認葉煊安全的葉庸、王氏夫妻倆,也沒有執拗的挽留,他們站在門外,望著葉煊的身影漸漸遠去。

  走在大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葉煊感受著這個時代的美好一面,百姓在歷朝歷代都是受欺負、被剝削的對象,可起碼在京城這個地界,天子腳下,這裡的百姓生活還是比較不錯的。

  沒過多久,葉煊忽然看到木牌上的告示,見很多人圍在周圍議論著,他也湊過去看了看。

  隨即,葉煊臉色就變了。

  「老朱,已經下令將范敏、滕毅關於昭獄內了?」

  「以老朱的性格,兩位主考官活不了多久,他們也勢必會被抄家滅族!」

  葉煊心中思索著,這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和他有著密切的聯繫,若非他獻上滾筒式油印機,文官大族不可能想到利用此物舞弊,從而衍生出了種種謀劃和算計,最終害了范敏和滕毅這兩個無辜的大臣,要知道原本的歷史上,范敏和滕毅都是善終的。

  除了心中對兩人產生愧疚外,葉煊也覺得,這兩人同樣是朝廷中的一股力量,是自己的隱形黨羽」,他就算不結黨,但起碼也要有一部分願意向著自己的力量。

  必須想個辦法,救下范敏滕毅二人!

  「但是,想從朱元璋手中救下犯了罪的官員,簡直難如登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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