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戴禮的藥方是葉煊創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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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只感到深深的駭然。

  他從未想過,方才父皇隨意所做的這些舉動,背後暗藏著如此多的深意。

  這代表著,父皇早在知曉這些制度是葉煊所創造出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重用葉煊,同時為了防止葉煊未來沾染大權,提前想好了該如何防備他。

  葉煊僅僅只提出了假設法而已,本身並沒有調查案件的經驗,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會詢問葉煊如何看待這起案件,如何假設。

  父皇之所以這麼問,就是為了讓葉煊給出假設,而一旦葉煊給出假設,那麼父皇就會根據葉煊的假設處理這起案件,最終案件中牽連受死的官員這筆帳,要算在葉煊頭上。

  以葉煊目前所表現出的各種能力和才幹,未來坐於朝堂中是必然的,甚至會有大量的重臣依附於他,這種事情不可能不發生,就算葉煊不想,也會有大量官員想要藉助葉煊的勢,坐穩朝堂的。

  防止尾大不掉,所以提前策劃。

  朱標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父皇的厲害了,若是說的難聽點,這叫心機,說得好聽點叫做馭下之術,防患於未然,原本他只想過如何重用葉煊,可從未想過防葉煊,但父皇卻能想到這一點。

  心中震動間,朱標忽然想到了什麼,「那此次科舉舞弊案,兩種原因,父皇是否早已經知曉了?」

  他覺得,以父皇的智慧是能看出來一些事情的。

  「哈哈...咱提前知曉與否,並不重要了...」朱元璋聞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朱標的肩膀:「無論咱是否提前看清楚了一切,最終這起案件能夠破掉,都是葉煊的功勞。」

  「文官大族們也是這樣想的,別忘了這群窮酸儒生心裡邊就瞧不起咱,他們會天然性的認為是有人幫咱出謀劃策。」

  「不過,這些事情終究不可現在讓人知曉,保護好葉煊,好好用他,咱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朱元璋毫不吝嗇的教導著朱標,堪稱諄諄教導了,把自己的政治經驗、用人之道、最深處的智慧全部說了出來,良久後他再次言道:「還有,咱為何不繼續問下去葉煊,這起案件的另外疑點了?」

  「原本咱是想繼續問下去,然後將這起案子擴大,狠狠的殺一批官員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倒是不急了,明日咱就到朝堂上問罪,說出來這群官員的謀劃,然後再次提出來[一條鞭法]、[攤丁入畝],這群官員心中畏罪,反對的聲音就沒有那麼大了。」

  聞言,朱標臉色微頓。

  恨不得直拍腦袋。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若是父皇明日到朝堂上問罪的話,那麼參與到這起案件中的官員,心中勢必惶恐,擔心自己被處死。

  可如果他們能順勢同意父皇提出的[土地兼併]方案,他們心中自然存在著僥倖心理,認為這是父皇和他們商量著來,用同意土地兼併方案制度的方式,來彌補他們所犯下的罪。

  反對的聲音自然小了很多。

  他還想著,到底該如何實施土地兼併的方案,在他看來此題根本無解,制度雖然好卻根本無法用,但父皇已經隨手就將這難題給化解了。

  「兒臣,受教了。」良久,朱標深深躬身,他感覺自己又學到了。

  見狀,朱元璋頷首,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朱標的目光滿是欣慰,朱標有很多治國理念與他不合,但在學習這方面,卻深諳他心。

  「去春和宮,看看乖孫吧。」

  「對了,將咱妹子也喊來。」

  一日的事情基本處理完全,朱元璋又想起了乖孫朱雄英,同時也是因為這兩日太過忙碌,沒見到馬皇后,朱元璋有些想了。

  朱標點了點頭。

  父子倆起身,剛準備離開乾清宮,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就匆匆來了。

  「陛下,這是錦衣衛剛剛探查的消息...」事情並不算是很大,可毛驤依舊前來稟告給朱元璋,朱元璋看著毛驤手中的文書,接了過來,打開看了看,頓時冷笑,「這王履,倒是不蠢。」

  「能看清楚自己兒子是個什麼秉性。」

  文書上清晰的浮現出《王氏宗族削籍告書》這幾個字,這是王履將王衷逐出王家的告書。

  隨即,毛驤的聲音響起,「經過錦衣衛探查,王履將王衷逐出王家之事,發生在王衷進宮面聖的前一天,前天夜裡王衷得知了戴禮正在醫治皇長孫殿下後,決定告發戴禮。」


  「王履勸誡,可王衷不聽,最終王衷被王履逐出王家。」

  錦衣衛機構的探查能力很強,若是說全國範圍內,自然不可能連地方官的各種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全部了解清楚,畢竟目前錦衣衛創建了還不到一年,可京城內居住的官員衣食住行,平日裡的交談話語,他們還是都能調查清楚的。

  特別是太醫院的醫官們,更是重點探查對象。

  「將王履等人從昭獄中放出來吧。」想了想,朱元璋道。

  或許是想著要去看妹子和乖孫了,朱元璋心情不錯,選擇開恩。

  也可能是,覺得王履確實是個聰明人,懂得及時捨去危害家族的孽種。

  總之,朱元璋雖然嗜殺,可卻是出於政治目的的清理官員,正常情緒下,不會和馬皇后和朱雄英牽扯上關係的情況下,朱元璋對於太醫們並沒有太過於嚴厲。

  「是。」毛驤低首,不過他並未立刻退下,而是又拿出了一份文書:「陛下,錦衣衛這邊調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由於這段時間整個錦衣衛部門抓捕考官家屬、調查案件,人手不夠,因此這條消息未能及時上報到我這裡。」

  這文書的內容,身為指揮使的他自然是看過了。

  但上面的內容太過於...總之讓他感到身軀直抖。

  朱元璋並未多問什麼,接過文書,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後,他的面色也漸漸變了,眼睛睜的格外的大,凝視著毛驤:「錦衣衛調查的信息中說,戴禮醫治咱乖孫的藥方,是葉煊交給他的?」

  「是。」毛驤腦袋更低了幾分。

  知曉了這件事情後,他感到不可思議。

  天花病治療方法...葉煊...

  他們聯合在了一起...

  這...

  可能是在葉煊身上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情太過了吧,毛驤倒是有些免疫了,可他仍然覺得不敢相信,葉煊本身是匠籍出身,祖祖輩輩從元朝開始時代打造木具、鐵具為生,能獻上滾筒式油印機,這是能理解的,畢竟葉煊家族就是幹這個出身的,整點稀奇古怪的工巧對國家有著貢獻,很正常。

  但後來又獻上了諸多當朝重臣都無法想到的制度。

  提出了假設法。

  甚至隱約可能將此次疑點重重的科舉舞弊案還原清楚了真相。

  現在,又能治病救人了。

  還是歷朝歷代都無法根治的天花病!

  這恐怕是神仙吧?

  古往今來能人奇多,而大多數能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專精一項,有善於打仗的、善於權謀的、善於後方的、善於治病的、善於辦案的,可很少很少有人能同時集合這麼多能力於一身啊...

  「天花病治療方法,是葉煊提出來的...」朱元璋反覆看著文書上的這幾個字,同時心中也在默默的自語著,饒是他此刻心頭也在砰砰跳,這個人怎麼啥都會?他記得這兩日葉煊還準備打造出新型的防偽大明寶鈔。

  經天緯地、通才達識、國士無雙、八斗之才...朱元璋已經想不到該用什麼詞語描述葉煊了,不過他也隱隱有著懷疑,那就是葉煊給出的藥方真的靠譜麼?

  他懂得,醫術高強的關鍵,在於此生醫治過多少病人,這是一位老成醫者的經驗,不然為何太醫院的太醫們全是白花花鬍子的老頭,葉煊這樣一個年輕人,就算是從小天天看醫書,也未必能治的了天花病吧,他還有心思研究國家大事、治國良策?

  「讓太醫們拿著戴禮給出的藥方,仔細看看,到底有沒有害。」朱元璋下令道,同時向著春和宮而去的步伐也快了些,之所以走這麼快,自然不是去質問戴禮的,而是想看看朱雄英這個時候的狀態如何了。

  藥到底有沒有用,看病人恢復的狀態就可以了。

  至於是否懷疑,戴禮和葉煊的藥方中包含著虎鹿生猛之物,朱元璋倒是並沒有去想這一點,先不說兩人敢不敢,就說對於這方面的物品他身為帝王自然也吃過,能夠明顯看出來同樣服用這等物品之後,人的狀態,他並沒有過多擔心。

  春和宮內,往日裡稚嫩的咳嗽聲減少了很多,朱雄英目前的狀態恢復的不錯,平時他整日有意識的時間並不太多,可現在已經能漸漸睜開眼睛,觀察著周圍的事物,甚至會好奇的打量著窗外的馬秀英,眼巴巴的望著,「奶奶...」

  馬秀英一聽這話心都碎了,可給她心疼壞了,恨不得進入陪在朱雄英的身邊,可她還是沒有行動,天花病這東西感染性太高了,她倒是不怕死,可也想著儘量多活一段時間,壓壓朱元璋的性格。


  「奶奶在呢,奶奶在呢...」馬秀英雙手扶著窗,望著躺在榻上的朱雄英,正想準備給朱雄英講個故事,哄他睡覺,可這時卻心中一突,感到胸口傳來鑽心的疼。

  她強忍著咳意,吞吞吐吐道:「奶奶去把爺爺喊過來,讓他看看乖孫現在已經快要好了。」

  「好。」朱雄英很是乖巧的回應著。

  他年紀雖小可表現的卻格外懂事,馬秀英感到很欣慰,這才步伐蹣跚的向著遠處走去,見這裡距離春和宮有了一段距離,才放鬆了許多,然後強壓的咳嗽再也止不住了起來,「咳咳咳...」

  宮女見狀連忙過來輕打馬秀英的後背,可這也根本無法減輕她的重擔,「唉...」,馬皇后拿出很是普通的手帕捂住口,又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後,示意讓宮女轉過身去,她嘆了口氣,看著手中的手帕。

  潔白的手帕,已經沾上了血。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了。」

  「不過能臨死前見到雄英恢復,我也算心裡滿足了。」

  想起乖巧的朱雄英剛才叫奶奶的聲音和樣子,馬秀英就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隨即她就想起來剛才和朱雄英說,去把重八喊過來看看孫兒,於是就詢問身邊的宮女道:「陛下在乾清宮?」

  「陛下在乾清宮處理完事務後,就和太子殿下出去了。」宮女老老實實的回答,這是乾清宮那邊的宮人傳過來的消息,平日裡每日都會有這樣的消息往來,方便陛下想見皇后,能及時找到人。

  馬秀英聞言,就準備讓宮人去喚錦衣衛的人來,詢問朱元璋的情況,不過這個時候就見到遠處,朱元璋、朱標父子兩人緩步而來。

  「妹子,妹子!」

  朱元璋每次看到馬秀英,心情都格外的好,甚至表現的也不像是帝王般,這種最為純粹、質樸的感情源自於年輕時馬秀英對朱元璋的諸多幫助和關懷,此刻朱元璋不顧形象的小跑過來,露出笑容來,「妹子你怎麼出來了?」

  「朕命令你,回去養病。」

  馬皇后有肺癆病,這種病是慢性且長期的,很是折磨人,若是人的心情不好或者因為外界事物影響的心緒,就會越發嚴重,本來馬皇后的病情在太醫的治療下,維持著一個不溫不火的局面,可隨著朱雄英感染天花,馬皇后的病情也越來越重了起來。

  而這段時間,朱雄英的狀態恢復的不錯,這也讓馬皇后的肺癆病不是那麼嚴重了,往日裡甚至深夜都能傳來劇烈的咳聲,而現在馬皇后一日也就咳個三五次了。

  「這兩日皇帝陛下忙啊,都沒空來看我這老婆子了。」馬秀英打量了朱元璋一眼,沒有把朱元璋的聖令聽進去,反而是質問了起來。

  朱元璋聞言,乾巴巴的一笑,妹子看樣子是生氣了啊。

  他這兩日實在是太忙了,確實沒有時間看妹子。

  「妹子,你聽咱解釋...」見到馬皇后轉身向著春和宮的方向而去,想繼續看看朱雄英,朱元璋連忙跟在旁邊笑盈盈的說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情。

  本來馬皇后是不想理朱元璋的,可越聽越感到不可思議,良久後馬秀英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朱元璋,「這個葉煊,真有如此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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